“要不你等爸清醒的时候问问他的意见?”
裴忱岸不可置信:“裴璟,你离婚的时候把脑子也离了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自从离婚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回来了。”裴璟嗤笑着看向裴忱岸:“你应该体会不到,毕竟你现在还被绳拴着。”
裴忱岸觉得眼前的女人根本无法沟通,扭头就想走,裴璟还靠在围栏上,她看着外面没有星空的黑夜,突然说。
“爸如果走了,你会和南枝离婚吗?”
裴忱岸停下脚步,他的脸被隐藏在阴影里。
温南枝听见自己的名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俩的婚姻也是爸安排的,会离婚的吧?你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温南枝么?何必耽误人家。”
裴忱岸依旧没有回答。
温南枝莫名有些紧张,她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许久,他才淡淡地说一句:“会离的。”
脚步声响起,裴忱岸正朝着她这边走来,温南枝想跑,可走廊太长,她现在跑回去也会被发现。
忽然感觉左手被人拉了一下,她跌进了一片黑暗里。
与其说是黑暗,倒不如说是一个关了灯的房间。
拉她的人是裴俞景,他似乎是刚开完会议,在拉温南枝进来的同时不小心将房间的灯按灭了。
他难道也听见了吗,又听见了多少?
裴忱岸的脚步声从门口掠过,裴俞景这才放开温南枝。
“抱歉。”他说。
温南枝摇了摇头,心情有些不太好。
裴俞景的房间与他本人很不符,也许是因为他一成年就出国,房间还维持在成年前的状态,书桌上架子上都放着小男孩喜欢玩的奥特曼玩具,温南枝没有太仔细看,因为看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虽然这个男人也不太算陌生。
“你……都听见了?”
裴俞景看着他,眼底一片漆黑,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好一会儿,温南枝听见他“嗯”了一声,然后打开灯,他走回了书桌前。
无论是让裴老爷子断药的事情,还是她和裴忱岸离婚的事情,他全都听见了。
温南枝忽然就有了以前的一段记忆,像是从尘封的原主的记忆里破茧而出的一般。
是关于原主和裴俞景的记忆。
裴忱岸前妻出事后,他本不想再娶,可裴老爷子觉得这是个机会,便安排好了林见月与裴忱岸的婚礼,婚礼当天,裴俞景有传言回国了,但却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拍到他的照片。
直到婚礼的那天夜晚,裴忱岸独自离开,林见月在酒店里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就那么穿着西装,站在那里看着她,那时候他年纪还不大,眼底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虽然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讲,但胜过讲了千言万语。
现在的裴俞景不会流露出任何感情,礼貌又克制。
他们就如同婚礼那天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对视的时间都省去了,温南枝推开他的房门,沉默离开。
在老爷子面前要装作恩爱的模样,于是裴忱岸和温南枝住在一个房间。
温南枝回去时,裴忱岸正窝在卧室喝酒。
酒喝了一瓶又一瓶,裴忱岸的睫毛上渐渐浮起水雾。
他几乎没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
看见温南枝来,他下意识就想出去。
拿着酒瓶还没起身,温南枝就打断了他:“坐着吧,出去的话叔叔会知道的。”
裴忱岸沉默地坐下,看着毛绒地毯的虚空发呆。
本来被拔了翅膀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早就没有了对自由的渴望,裴忱岸不一样,他曾经拥有过自由,就是和前妻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所以他会更加向往自由,对于老爷子的管束更加无法接受。
温南枝知道现在自己不应该待在这,可她根本无处可去。
她对这个家来说始终是外人,这里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要我陪你喝吗?”温南枝走过去,拿起一个酒瓶。
裴忱岸想拿走酒瓶,但被温南枝轻松躲过。
“你别喝,很晚了,睡觉。”他说话有些闷闷的,平时那种雷厉风行的模样没有了,只剩下依旧笔直但有些脆弱的肩膀。
温南枝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用手上的酒瓶碰了一下他的,仰头喝了一口。
裴忱岸就那么随着她手的动作看过去,酒水碰到嘴唇,有些许从嘴角流出,他的喉结动了动,离开视线。
两人就那么沉闷地坐着,一句话都没说,时不时传出瓶子碰撞的声音,酒水很快就见了底。
也许是酒精的力量,温南枝感觉自己的胆子大了些,她深吸了一口气,说:“等过段时间,我们就离婚吧。”
裴忱岸的动作一滞,慢慢看向旁边的人。
她说:“你不是早就想和我离婚了吗?我也不缠着你了。”
温南枝说这种话也有她自己的考虑,女人的终点不只是婚姻,她想要去追求更好的,这样的话,就算哪天自己离开了,原主回来了,她也可以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靠男人。
温南枝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裴忱岸喝醉了,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但他尽量轻手轻脚。
两人都坐在毛毯上,裴忱岸抓着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推,两人便惯性倒在了地毯上。
他的双手撑在温南枝耳边,呼吸很重,两人目光对视又匆匆移开。
温南枝只感觉酒味扑面而来,裴忱岸靠近了她。
“你想离开我?”裴忱岸一字一顿说道,语气格外的缓慢。
温南枝点了点头,她的双手被钳住无法动弹。
裴忱岸慢慢靠近,似乎要亲她的嘴唇,温南枝皱眉,将头扭到一边。
这一系列的动作无疑刺痛了裴忱岸的心脏,他强硬地捏着温南枝的下巴,让她面朝自己,可动作生疏僵硬。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捏着温南枝下巴的手,微微低头,侧过头,在温南枝的眼角轻柔地吻了一下。
很轻的吻,也许根本就不叫吻,简直就像是呼吸在眼角微微撩过,似乎嘴唇并没有碰到皮肤。
温南枝听见他说。
“不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