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裴老爷从未给他们两个联谊,那他们会不会是很好的朋友?
那原主现在的生活,是会更好,还是会更差?
温南枝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湖上的波纹一颤一颤。
在旁边玩耍的暴暴忽然发出低鸣,温南枝以为是来了路人,她急忙叫它回来:“暴暴,回来。”
暴暴没有动,微微垂下头,眼睛盯着湖那边,露出犀利的目光,不停地发出低鸣。
裴忱岸朝湖那边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暴连忙跑过去,汪汪叫了两声。
湖里还是和刚才看见的模样没什么两样,除了湖上有一点波澜,裴忱岸朝湖中间的土地上看去,那里原本有一个钓鱼的大叔,现在不知踪影。
夜晚很黑,月亮的亮光只能模模糊糊地照在湖面上,根本看不清湖面上有什么。
裴忱岸一直盯着湖中间那套还没收起来的钓鱼套装,忽然出声:“暴暴,带我去看看。”
暴暴就像是接受到了指令,“汪”了一声,转头就往一个方向跑去。
温南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一人一狗走了,急忙也起身跟过去。
上岛的方式很刁钻,暴在地上闻,带着两人左转右绕,才找到一个湖边楼梯下去,这里经常有大妈洗衣服,旁边还放着那种锤衣服的棍子,走到下面,湖上才稍微清晰一些。
湖上的波澜愈发明显,与此同时,温南枝隐约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暴暴听见这个声音,更紧张了,直接冲着湖上大叫。
“汪汪汪!”
温南枝眯着眼睛看过去,眼睛顿时睁大,刚才的声音根本就不是说话声,而是溺水之人呼救的声音,由于距离有点远,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说悄悄话。
“裴忱岸!那里有人溺水了!”温南枝连忙看向旁边,发现裴忱岸已经抬手将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
“你在这等着。”他说,然后直接跳进了湖里。
温南枝抱着裴忱岸给自己扔过来的外套,他一跳进水里,温南枝的心就一悬。
夜晚的湖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深不见底,把人生吞,一旦不小心失足,就会被黑洞所吞噬。白天能见到湖底有不少的植被,到了夜晚,植被全都被黑暗掩盖,那些植被就变成了恶魔的双手,抓住落水者的双腿,把他往地狱拉。
裴忱岸很快朝男人游去,男人失足的地方在湖中心的岛旁边,离温南枝现在站的位置有些距离,温南枝眼睁睁看着裴忱岸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她紧张地抓着裴忱岸的外套,熨得很平整的衣服被她抓得很皱。
虽然知道裴忱岸会游泳,而且游得不错,但据说溺水的人会拼命地抓住救他的人,然后挣扎,把救人的人往水下按,为了让自己能呼吸。
很多会游泳的人下水去救人最后人救上来了自己没了。
温南枝尽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那些想法在脑子里根本挥之不去。
她也不敢去叫裴忱岸,怕裴忱岸分神回自己,导致更加危险。
焦急地站在岸上,温南枝根本站不住,左右不停的走,暴暴抬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温南枝走,然后往水里看了一眼。
然后它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水里,温南枝还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浮在水里,四只腿不停地倒腾。
温南枝一惊:“暴暴,快回来!”
暴暴看都不看她一眼,游着往事故位置方向去,黑色的皮毛只露出了后背一点,完美地隐藏在水里。
暴暴是特殊工作犬,救人抓人是它的责任,所以它头也不回地往那边游,温南枝站在岸边,更加慌乱了。
她许久没有听见裴忱岸的动静,甚至连落水男人的动静都没有听见,愈发慌张,最后实在是害怕,才小声的喊了一句:“裴忱岸!”
没有人第一时间回答,温南枝又喊了一句:“裴忱岸!”
“我在。”裴忱岸冷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喘气,声音远远的飘过来,被夜风渡了一层寒意。
温南枝从未如此想要听见裴忱岸的声音,她松了一口气,感觉有些腿软,但她依旧强撑着,紧紧地盯着湖面。
终于,在五分钟之后,水面是隐隐约约浮起一层波澜,在波澜的尽头,有白白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皮肤的颜色在黑色的水面上很是显眼,温南枝总算的松下了最后一口气。
越游得近,温南枝才看清楚水上的情况,一个穿着棕色马甲的男人上仰着浮在水面上,没有挣扎,看上去像是没了意识,裴忱岸在他前面,一只手拎着他的领子,往岸上拽。
温南枝还在奇怪为什么男人会浮在水面上,忽然发现暴暴不见了。
裴忱岸单手撑着上岸,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反而感觉更臭了,他上了岸之后,一只手拎着男人上来。
男人体型偏大,本就不轻,再加上身上都是水,正常人自己爬上岸都费劲,裴忱岸却单手将他提了上来。
温南枝立马上前:“暴暴呢?”
半个身子倒在地上,半个身子还在水里的男人突然动了动,然后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男人的身下,半个水面上钻出来,露出一张非常帅气的狗脸。
“暴暴!”温南枝喊道。
原来是暴暴托在了男人身下,所以男人才会在水里浮起来,再加上看不清,暴暴露出的一点皮肤完全消失在黑夜里。
暴暴甩了甩身上的水,摇着尾巴在温南枝身边转,像是在邀功。
男人一动不动,温南枝有些害怕地探了一下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他怎么晕了?”温南枝检查了一下口腔,并没有水里的杂物,看上去不是因为溺水太久导致的晕厥。
裴忱岸没什么表情:“我把他打晕的。”
“啊?”
裴忱岸一游过去,男人就像所有溺水者一样,抓着裴忱岸就要往下按,嘴里一边呛水还一边骂骂咧咧,裴忱岸被抓得没脾气,直接一下把男人打晕,想着拖着他的下巴上浮往外面游,这是考潜水员证必学的项目,裴忱岸很熟练。
裴忱岸看了一眼在地上蹲着的温南枝,最终什么都没说,冷着脸移开视线。
岸边正好有路过的夜跑的路人,余光瞥到下面,以为谁在抛尸,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有人溺水。
她冲着下面的人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