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更夫击出的神龙竟陡然回了头。
更夫登时以盾替剑,当的一声,申公豹的攻击被锣盾挡了下来。
锣声惊起,更夫被暂时击退,但也借飞花掩护,得到了喘息的时机。
适才他在交手刹瞬,瞧见了申公豹的出手,月光闪映之下,电光火石之间。
申公豹右臂前驱,蹊跷地使出一“掌”——不但蹊跷,简直还非常怪异。
申公豹揉进的一击,不仅迅疾,而且精准,尤其稳如山岳,攻得让他避之不及。
但快、准、稳的出招并不算奇、也不怪,奇怪在:申公豹一出“掌”,指头竟也弯曲。
曲了指的掌还算是“掌”吗?
这是“拳”吗?
恐怕也不能称之为“拳”。
因为申公豹的右手有指弯曲也有指笔直——尾指、中指、拇指、无名指勾曲,食指笔直竖起,第一指节微勾。
这似掌似拳、非掌非拳的攻势着实令更夫大吃一惊,剑使的神龙气势登时瘫若小虫。
而申公豹一记手印迸射的气劲恰似桃都天鸡——酒令里鸡啄虫,是必胜法则。
申公豹刹那间将局势换作对他有利的场面,更夫焉能不败?
于是他收剑格挡,封架申公豹这“天鸡一印”。
申公豹一出手就破了更夫的《直来直去戳死人不偿命剑法》。
申公豹本该乘胜狙击,但背后的红衣姑娘强势“挽留”,他不得不回头。
他回头但不低头,纵是红衣姑娘那万般诱人的裙底,他也绝不低头。
因为他已低了十几年的头,这头不过才抬起了数年,怎能再低?他不低,因此选择不去看。
他不解风情。
申公豹已想出办法。
他左手打出,又是一个似掌非掌、似拳非拳的怪异印式——
中指微勾,尾指、食指、拇指曲入掌心,无名指笔直竖起。
这姿态非天生与苦熬不能摆出。
申公豹不是附庸风雅的人,他这式形似疯虎,在对方意境里撒泼打滚,直将飞红碾作泥尘。
红衣姑娘的软剑被申公豹的气劲左弹右突,划出了红裳上那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白皙透粉的水嫩玉肌简直要跃口子而出,肉隐肉现的。
她苍白着脸,鹅蛋似的秀颊抽搐,她跺足嗔道:“你这什么打法!太可耻、太粗鄙、太流氓了些罢!”
——有人杀人如割草,不求美感,只求利落有效。
申公豹惊诧乍现。
下雪了,雪越下越大,但为什么黑黑的天上还有月亮?
而且那么大、那么亮!
落下的月华也似冰霜一样,大片大片的。
——疾风,飞花。
——骤雪,霜月。
——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
申公豹抬手,随时将要施展自己的印诀。
与此同时,自兴发坊内骤射出一道光。
刺骨寒芒。
直往申公豹要害攻去,毫无美感!
他闪避了过去。
寒芒也显出了原形,是个灰衣消瘦的剑客,剑客的样貌普通,长剑也显得普通,没有一个突出点,没有一处记忆点。
——但这样平均的面相,也往往是种难得状况。
两者之间的杀意,倒是让对方更加怒火中烧。
此时他们谁都想要成为胜者。
饶是光单单看上对方几眼,那么就希望对方倒在自己的剑下,再也不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