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别墅了,现在蹲在卫生间漱口的样子让薄靳城看得精神微恍,意识像是在几个记忆节点中来回穿梭,对照。
很像刚到他身边的那几年。
突然发现,这是他现在脑海中出现频率最多的一句话。
但不置可否,他克制不住这些想法。
薄靳城敛住神情蹲下,摸了把她凌乱的卷发,沉声问:“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简楠把自己蜷缩在洗漱台的柜门边上,水眸空洞,若有若无的轻笑:“什么都没了,喝杯酒也不行?”
男人的心倏地一紧。
缓了半晌,他哑着嗓子说:“有,你有我。”
“你?”简楠突然捧起他的脸,喃喃问,“你是谁?”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男人喉咙一紧,缓声说。
“你说我是谁?”
简楠听完他的话后笑了瞬,头径直埋在了男人的肩头处,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埋在他身上。
“爱了你十几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谁……”
兀的,低低笑了很久,笑到声音有些嘶哑:“有个屁用,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隔着衬衫透过了一阵湿热。
薄靳城猝不及防,身体僵硬在原处,大掌一点点伴着骨节的声响抚上她的脊背。
“还有我,楠楠。”
“楠楠?”她自顾重复了一遍后,又不太清楚地重复了四五遍。
“我?是我吗?我还是简楠吗?”
简楠的声音低低的压着布料声传进男人的耳里,轻飘飘的,轻得让他抓不住。
还没等薄靳城回答,她又自顾摇摇头,柔顺的发端磨蹭在对方喉结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我不是……他们从来都没有领养我,从来都没有。”
“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她孑然一身来,孑然一身去,现在又孑然一身走到薄靳城身边,再离开,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没有亲情,没有爱情,只有可怜的孤傲和可悲碾碎不成样的自尊心。
活得失败又可笑。
薄靳城呼吸一窒,情绪翻涌,像是知道了一切,眸光逐渐深沉:“他这个混……”
话还没说完,冰冰凉凉的柔软就已经堵住了他的薄唇,浓烈的烟味伴着灵巧的小舌径直撬开了他的唇,毫无征兆的。
简楠的双手熟稔地勾住他结实的脖颈,努力将自己柔软的身躯贴得更近,一点一点摩挲他后颈处的短发,沉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燥热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男人反客为主将她压在底下,欲火焚烧,极力用残存的心智将她扒开,硬声哑道:“简楠,我是谁。”
四目相对。
简楠双眼迷离,眼睑还垂着,呆愣许久。
“哥。”
一时间,犹如千万斤寒冰砸在了薄靳城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直至喉咙,胸腔,肺腑。
平静的海平面再次被这些寒冰惊醒,翻涌,滚跳,炸破。
锥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