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之前是很怨恨的,简楠还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卞伟华一家,可直到到了他们家之后,她突然改变了想法。
要不说人生无常,很多事都不能下断定。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又有什么。
卞伟华的家不在魔都本市,是在与之相连的一个偏僻乡下,还没进村,就有一股浓烈的牛粪味扑面而来。
和安城的清新雅致不同,这真的算得上是穷山恶水了,遍地飞垃圾。
拐了好几个小弯,迎着一众好奇的眼光,终于到了卞伟华家里。
卞伟华家里人很多,两个儿子一人生了三四个小孩,在这种教育普及低的村里,常有发生,加上老一辈,这个不足一百平方米的小平层里住了十七口人,还有两头面黄肌瘦的牛,四五只满天飞的鸡。
小孩一个个身上的背心都黑的发浑,脸上也是常年没洗干净的土痕,黑一片红一片,只有两个无神的大眼巴巴望着他们,很好奇。
在见到卞伟华时,她正在被她男人骂,边挨着骂边在那口颇有年代的大锅熬饭,看见他们来时,拘谨地笑了。
在他们眼里,简爸简妈是贵人,热络地把家里最胖的鸡拿出来做了招待他们。
“小楠,最近过得咋样?”
那两个哥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笑得很是憨厚,对他们这个虽然只见过半年的妹妹还有印象,看她长得这么漂亮,一身打扮不菲,更是有些拘束。
这一大家子,压抑而又安静地活着,活得很辛苦。
简楠突然,在想,卞伟华当年使用什么样的心态把她送出去的?
她那时年纪太小,只记得卞伟华在哭,大滴大滴的泪砸在她手上,烫的要烧起来似的。
“对不起,小楠,你别怨姑姑,姑姑实在是没法了。”
简楠看着他们,笑道:“过得不错,哥。”
卞伟华在一旁听见这句话,臃肿的身体颤了颤,扶着炉灶几乎要落泪。
简妈简爸临走前特意给他们塞了个大红包。
虽说救急不救穷这种说法,但对于简楠的亲人来说,他们只当是自己的亲人对待。
那红包很大,算下来是他们一家人四五年的收成了。
把几人送走后,先回来的大哥看见儿子手里抱了一沓更多的红票,瞬间蒙了:“这谁给你的?”
“那个姑姑给的……”他吸吸鼻涕,目光呆滞,显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钱,足再有两倍。
去送他们的路上,简安安很沉闷,一句话都不吭。
或许是因为另外三人在那个车上,只留简楠和薄靳城在这辆车上陪她的缘故,小东西脸上一直很憋屈。
“再臭脸就不给你糖吃了。”
简楠叹气,捏捏她的小鼻梁,结果对方躲开了。
一向最喜欢妈妈捏自己鼻梁的小东西居然闪开,她看小孩强忍着泪,扭头看着外面的窗户时,心口微微泛酸。
“简安安,你和爸爸在一起也要听话,知道吗?”
“我不要!”
“你又不是我妈妈,你不要我管我!”
简楠摸摸她抗拒的小脑袋,轻声说:“你要是再不抱抱我,以后可就会后悔的。”
一句话,小孩直接飙泪,扑进她怀里哇哇哭了起来。
六月花香馥郁,离别也很难开口,下午的机场又在上演着多少离别和重逢的故事,像几年前的他们一样。
“放心,以后会经常回去看你的。”简楠揉揉她的小脑袋,又顺着把她的小书包向上提了提。
“要每个寒假!”
“可以。”
“暑假也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