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枳偏着脑袋:“阿姨?阿姨?!”
庄慧回神,伸手接过沈枳的花枝,拿在手上:“你陪他过的生日?”
沈枳继续剪着花枝,想起那个潦草的生日,秀眉拧起来:“嗯…也不算吧,当时快到凌晨了,就赶着吹了个蜡烛而已。”
沈枳顿了一会儿:“阿姨,你问年龄做什么?”
庄慧语气恢复淡然:“想问你们有没有代沟。”
“哈?”沈枳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惊讶之余‘咔’一声,剪歪了。
她不禁心脏一哆嗦,这感觉只小时候在课堂上传纸条被老师发现时有过。
沈枳舔舔唇,叫:“阿姨……”
庄慧没听见后话,抬眸,看见沈枳支着一只短半截的花枝,脸撇到一边。
庄慧微微沉气:“放一边吧。”
沈枳‘哦’了一声。
直到窗外投落的光影由炽白到昏黄,桌上一片狼藉。
庄慧安排着把成品摆放到指定的位置,桌上的狼藉也有人收拾。
庄慧站起身,看一眼沈枳身后:“时候不早了,留下吃晚饭吧。”
沈枳心想:不然呢?难不成晚饭都不给吃就要赶人吗?
她当然不会把心思说出来,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阿姨。”
庄慧没离开偏厅,沈枳也没好意思先走,洗了手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庄慧瞎聊。
在沈枳看着窗外问出‘你觉得明天天气会好吗’这句话时,庄慧没看她:“你去找阿奕吧,告诉他留下来吃晚饭。”
“好的。”欢欣雀跃,没半刻迟疑地跑走。
庄慧还真觉得沈枳像只小麻雀。
不!
阳台偶尔停留的麻雀都没她吵。
一整个下午,她嘴没怎么停过,这个家,哪里听过这么多话?
庄慧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枳在叫‘阿姨…阿姨……’
这不,就连此刻离开,都是踱着小碎步,‘噔噔噔’的跑走。
沈枳离开偏厅,转角是一条不长的走道。
她看见不远处的陆奕,快步跑过去,举起手,无比夸张:“陆奕,我好痛啊。”
她的右手,食指靠近虎口处,有些红肿。
陆奕垂眸看了一眼,轻轻圈着沈枳手腕,转身走:“我给你上点药。”
沈枳没拒绝,突然觉得有人疼,似乎真痛了。
叫人拿了药箱,在一间类似书房的房间,陆奕用棉签沾药膏。
药膏味道不太好闻。
沈枳撇嘴,嫌弃。
但是仰头,看见那么温柔给她涂药的人,算了,不嫌弃了。
药膏抹了薄薄的一层,冰冰凉凉。
陆奕站在旁边,收拾棉签进药箱:“怎么弄伤的?”
沈枳坐着,比了个‘剪刀’的手势:“使了一下午剪刀,磨的。”
说到这儿,沈枳微微叹气:“你妈妈嫌我艺术水平不够,把我的插花直接扔了,我就只能剪剪花枝咯。”
陆奕手上动作未停顿,利落扣上药箱,拎着放到一臂外。
跟着,他挤步沈枳跟前,稍稍俯身,滚烫的手心覆到她耳廓用力,让她微微仰头。
他看着她,眸色认真严肃:“磨痛没说吗?她只是对人比较冷淡,不会故意为难你。”
沈枳理了一下这话。
天啊!
误会!
她就是跟他撒娇,没被为难。
沈枳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你妈妈没有为难我。”
她举着手,老实交代:“我当时没感觉到痛,后面洗手时才发现磨到了,可能聊得有些开心,没注意。”
陆奕微微锁眉,眼眸似看不清的湖底,声音又低又沉:“开心?”
“嗯!你妈妈说话好毒舌,但挺有意思的,我挺喜欢和她聊天的,而且我们聊得也挺开心的!对了,她叫我跟你说吃晚饭来着…”
“吃晚饭…”
“嗯!”沈枳点头,似是想到什么,露齿一笑,“陆奕,你知道她今天说什么吗?”
陆奕盯着她的唇,脑袋里清醒地解析她吐出来的每个字:“什么?”
话题到这里,沈枳竟连眉梢都染上笑意:“她问我和你……噗——”
她还是没忍住笑出来,眼睛很亮地瞧着面前的人,囫囵不清接出后话:“有没有代沟。”
沈枳抬手,假意去捂嘴,还要嘴上不饶人:“陆奕,你妈妈都觉得你老——”
她的话戛然而止。
捂嘴的手腕被拉开,小脸被扣着下巴抬高。
同时,他脑袋微侧,俯身陆住她唇,吻住她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