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司无恙比不上爷爷，可他现在是司晏清最后的至亲，所以他的分量太重了。

司晏清想要独自扛下，就像是受伤的狮子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她不敢想司晏清一个人孤身去国外，司无恙还能抢救回来那还好，要是抢救不回来，司晏清该怎么办？

所以，她不能走。

“你是为了我？”

“不然呢？抛开之前的恩怨不谈，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你。”

程时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司晏清听到这话，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大手按住她的脑袋，让她埋首在他的胸口。

他抱得很紧，她觉得勒得喘不过气来，很不舒服，可他浑身在轻颤，她心脏揪紧，不忍心推开。

他一句话没有，拥抱给了他一点力量。

两人冒着雨赶往机场，可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取消了大半，私人飞机也不能飞行。

没办法，只能等，等天气好转，达到能飞行的条件。

司晏清等在VIP候机厅，哪怕他端坐在那儿，什么都没做，面色如常，可她还是察觉到他在紧张害怕。

她失去过至亲，但两次都错过了最后一面，是遗憾。

也少了很多疼痛，看着至亲眼睁睁死在面前，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是窒息的。

她都是事后知道妈妈和外婆离开，悲伤是一瞬间的，强势猛烈。

可司晏清这种目送亲人离开，像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的磨人血管。

他这种，比自己还要痛苦。

她做不了别的，只能给到陪伴。

她无声地紧握住他的手，慢慢传递体温，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她们从天黑等到天明，就这样干坐了一晚上，时间流逝变得异常的慢。

终于天一亮，雨停了，不久后航班恢复。

她们立刻登机，越是靠近，司晏清的心情越是复杂。

近乡情怯。

司晏清下了飞机，迟迟没有往前走。

程时安下意识去拉他，可他却甩开了她的手。

他突然往回走。

“你去哪？”

“回家。”

他嗓音沙哑哽塞。

程时安心惊，司晏清也有想逃避的时候。

他想像个鸵鸟一样躲起来，躲起来不去见，就可以忽略大哥要死的事实。

“司晏清，你可以躲起来，但我怕你以后会后悔，因为胆怯懦弱错过了大哥最后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我和他感情不深，不像一般家庭的兄弟。我讨厌他，他死就死了！”

司晏清还在放狠话，可他浑身都在颤抖。

程时安紧紧抱住了他。

“可你比任何人都想他活着，想他好好活着。”

“司晏清……已经到这了，去看一眼吧。”

司晏清痛苦地闭上眼。

他机械地上了车。

一路赶到了医院，从踏入医院的那刻，她就赶紧司晏清快碎了。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他步履沉重，呼吸都是紧张的。

终于，到了司无恙的病房。

里面传出了哭泣声，像是在为丧事预演。

司晏清缓慢沉重地推开门，看到了病情恶化，浑身消瘦到皮包骨头的司无恙，他浑身插满了管子，心电图起伏微弱。

明明出国前还是有血有肉的人，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想喊一声“大哥”，可嗓子发胀发酸，他觉得哽得难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