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希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顿时诧异抬头,“你要把现在住的那套公寓……送给我?”
那套公寓的实际价值可比小目标还要贵一些。
傅钧霆颔首,递出签字笔,口吻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大气潇洒。
“一套房子而已,不算什么,你住得舒服就好。”
确实住得挺舒服。
虽觉这人有无事献殷勤的嫌疑,夏南希秉持绝不与资本家客气的原则,稍作思考,签上了名字。
来不及细想,一把车钥匙又出现在他眼前。
“出门代步。”
送房子,还送车,更为可疑了。
夏南希眯了眯眼睛,没有去接车钥匙,将合同随手搁在桌上,故作轻松地双手插着衣兜。
“放桌上吧,我先出去散步。”
傅钧霆怪异的态度愈发令他狐疑,总感觉这人有话要说,并且预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不想听,一抹烦躁渐起,只想赶紧离开。
加快脚步走向房门,尚未摸到门把手。
傅钧霆却抢先一步急切地追上人,不由分说从身后将人抱紧。
臂弯禁锢的力量很强势,好似怕人逃跑一般。
与此同此,夏南希这些日子刻意忽略的不安怀疑,瞬间齐刷刷涌上心头。
身后的男人很奇怪,确切来说,近来一周都很奇怪。
看似一如往常,却会不经意露出若有所思的一面,有时话说一半便没了声,总是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
那双惯来深沉冷冽的眼眸中还会偶尔流露出两分歉意。
好似做错了什么事,或者打算去做坏事的心虚样。
结合那两次闻到的香水味,夏南希的一颗心缓缓往下沉去。
糟糕的预感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情绪黯然之际,他的耳廓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你喜欢我吗?”
夏南希垂了垂眼,故作从前怼人的嫌弃语气:“又发什么神经?”
“告诉我,喜欢我吗?”
对方的声音猝然染了狠厉,从前那股骇人的压迫力又漫溢而来。
夏南希后颈的皮肤不由地浮起一层鸡皮疙瘩,瘆得发慌。
“你……觉得呢?”他也用上了男人曾经惯用的反问话术。
如今的自己已然无法像从前那般干脆的否认。
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的喜欢呢?
若是不喜欢,又怎么会拥抱、接吻,从心底深处渴求对方拥抱自己。
甚至在那种暧昧迷蒙的时刻,克制不住一声声缠绵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纵然此刻他能嘴硬不承认、不坦诚,却无法否认。
得到他默认的回答,傅钧霆愉悦地低笑了两声,握住肩膀将人扳过来,面对面的俯身吻上两片微启的唇瓣。
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两颗相贴的心脏缓缓接近,响着同样悸动的声音。
却有几分若即若离的伤感。
轻轻抚摸怀里人鬓角的碎发,傅钧霆温柔缱绻的黑眸中不合时宜地掠起了一缕幽冷。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几分漂浮不定的犹疑消失,唯剩势在必得的坚定。
“以后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和宝宝最好的生活,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只要有空我就会去公寓陪你和宝宝,每月给你一百万零花,不够可以加,你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事,但是,不能离开我。”
这番话越听越怪异,怎么都不像恋人之间该有的告白,反倒像是……交易。
再看对方深邃强势的眼眸,夏南希似乎抓住了长久以来导致不安的那根丝线。
皱着眉头,他冷了眼神,“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团静默且压抑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半晌,傅钧霆撤开怀抱,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声线淡漠得不带丝毫感情:“爷爷同意让我继承傅氏,成为新一任傅氏家主,但有一个条件。”
原来是这样。
并不是特别意外。
听到这里,夏南希的心彻底冷下去,回到冰封的城堡里。
却又忽而感到无比轻松,不由自主地牵扯嘴角,拉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他深知继承家主之位,对于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一生的追求与执念,为了家主之位,他可以牺牲,可以放弃。
牺牲人性,放弃感情。
感情?
呵,虚无缥缈的东西,成年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对方都能放弃,自己同样可以。
结合那抹两次回到老宅都带回来的香水味,夏南希大概有了些预感,一时间又有点好奇,狗男人可以恶心无耻到何种程度。
他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条件?”
傅钧霆没有立即回答,那些话早已酝酿已久,临到该说的时候,却硬生生地拤在喉咙里,多了些许的艰涩。
若是从前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如此费心,更不会纠结,直接把人哄骗起来,打造一个精致漂亮的笼子,将人精心圈养,用各种花言巧语、非常手段,都能让这个人成为他最心爱的小宠物。
可是这半年以来,他见过对方开怀灿烂的笑容,见过这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明白使用强硬手段将人关起来并不可取。
他会心疼,也怕看见对方一点点失去鲜活神采的可怜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