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岚刚一进门就听到了有人跟她说话，她习惯性地想要回复，可是刚说了两个字儿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这声音——？
楚明岚猛地抬起头来，下一秒钟就看到谢司宴站在不远处，噙着笑看着她。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但是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笑得很开心，朝着她张开了手臂。
楚明岚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谢司宴见楚明岚这么惊讶，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朝着楚明岚走了上来，一把将她抱到了怀里。
他低下头，很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是我，我醒过来了。”
楚明岚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有种做梦的感觉：“……”
谢司宴轻笑着，一只手拨弄着她的头发，“你不是说，我再不醒过来，就这辈子都不带我去看女儿了吗？”
楚明岚哽了一下：“……你听到了？”
“看来你真的这么说了。”谢司宴说，“我以为我在做梦。这话真的很吓人地，所以我赶紧醒了。”
“你还知道吓人。”楚明岚拽住他的领口，“那你知不知道我都要被你吓死你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醒，我以为……”
“以为什么？”谢司宴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以为我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楚明岚点了点头，她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尤其是在她陪着他说了一周的话，他却没有任何好转的时候。
“怎么会，我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的。为了你，我也会醒过来。”
谢司宴还是和之前一样，说这种话说得很自然。
他将她搂紧几分，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是我错了，不该这么晚才醒来，害你担心我这么久。我道歉，嗯？”
“……”
他温柔得离谱，楚明岚一瞬间没了脾气，根本说不话了。
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反手搂上了他的腰。
谢司宴也不再说话，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在一起。
“司宴，你赶紧吃点儿——呃，呃，你们继续、继续！”
阮湘玉刚刚带着买好的晚饭上来，正准备招呼谢司宴吃点儿东西。
谁知道，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他跟楚明岚抱在一起。
撞破了小两口的亲密，阮湘玉也有点儿尴尬。
她后悔极了，早知道进来之前就该敲敲门的。
阮湘玉尴尬，楚明岚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见阮湘玉进来之后，楚明岚马上从谢司宴怀里退了出去。
比起她们两个人，谢司宴就自然多了。
即使被阮湘玉撞到这样的场景，谢司宴也跟没事儿人一样。
甚至，楚明岚从他怀里推出去之后，谢司宴还走上去牵起了她的手。
毫不避讳地在长辈面前跟她亲昵着。
阮湘玉咳了一声，说：“司宴，我买了一碗汤上来，医生说你刚醒来，肠胃功能弱，要先喝点儿汤。回头我找个中餐馆给你买碗面，你先汤和面包凑合一下。”
“嗯。”谢司宴点了点头。
应下来阮湘玉的话以后，谢司宴看向了楚明岚，“你陪我吃吧。”
楚明岚：“……”
阮湘玉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的场景，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像一盏电灯泡。
于是，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先走了：“那你们吃着，我跟你爸去看看附近的中餐厅。”
阮湘玉顿了一下，看着楚明岚说：“有什么想吃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楚明岚：“……好，谢谢。”
她还是不太习惯阮湘玉对她太好，这一声，应承得有些僵硬。
谢司宴一眼就看出了楚明岚的不自然，他朝着阮湘玉摆摆手，“妈，你先去吧，皎皎陪着我就好。有什么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好好。”阮湘玉连连点头。
听到谢司宴喊他的时候，阮湘玉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有多开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楚明岚和阮湘玉之间的关系确实好了不少。
看到阮湘玉跟谢司宴说话时的这个状态，楚明岚完全能感受到她有多关心谢司宴。
不过……也仅限于面前这个人。
她对那个应消失的人，大概是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的。
楚明岚想了一下，之前她有跟着他回去过谢家几次，
阮湘玉对他的态度虽然也还不错，但根本没办法跟现在比。
阮湘玉嘴上说着自己分不清他们两个人，实际上她骨子里头分得比谁都清楚。
一个是工具人，一个是亲儿子，泾渭分明，根本没办法比较。
想到这里，楚明岚又是一阵难过。
“在想什么？”谢司宴看到楚明岚走神，低头凑到了她面前。
他抬起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走神走得很厉害。”
“没什么。”楚明岚听到谢司宴的声音后，马上回过神来。
她吸了吸鼻子，随口找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理由：“她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儿不习惯。”
谢司宴再度笑了起来，他捏了捏她的鼻尖，“那就不去习惯了，你想怎么对她都可以，不要有太的压力。”
这话听起来有些任性，楚明岚忍不住提醒他：“那可是你亲妈，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很担心你。”
“在我看来，所有人都没有你重要。”谢司宴直接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他在做出这种选择的时候很干脆，堪称六亲不认。
这确实是他一贯的风格，楚明岚以前迷恋他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从来不会因为所谓的家人反对而放弃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听着谢司宴这样表态，楚明岚竟然会觉得，他好像有些太狠了。
可能是因为阮湘玉这段时间真的太憔悴了吧，所以她也跟着动了恻隐之心。
“她之前是做了很多不合适的事情，她自己也知道不对，她说了以后不会干涉你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楚明岚把阮湘玉之前说过的话跟谢司宴重复了一遍，“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以后你也对她好一点儿吧，人年纪大了，都希望跟孩子搞好关系。”
谢司宴没说话，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明岚看着。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里面闪烁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光。
他一动都不动，就这么盯着她看着。
楚明岚原本是在跟谢司宴对视的，但被他盯了这么久，楚明岚有些心虚。
总觉得，自己有什么秘密要被他发现了。
“好了，吃饭。”楚明岚推了谢司宴一把，提醒他，“一会儿汤要凉了。”
谢司宴很听楚明岚的话，他点了点头，牵着楚明岚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楚明岚打开了汤的包装，拿了勺子递给了谢司宴，之后，她又去拆面包。
楚明岚拿了叉子，切下来一块儿面包送到了谢司宴的嘴边。
谢司宴勾唇笑了起来，倒是很享受她的服务。
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吃到面包竟然觉得很甜。
………
谢司宴把汤都喝完了，面包没吃几口。
刚刚喝完汤，楚明岚的手机就响了。
楚明岚回过神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是阮湘玉的号码。
谢司宴侧目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认出了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来接吧。”谢司宴朝楚明岚伸出了手。
楚明岚“嗯”了一声，将手机递给了谢司宴。
她本来也是打算让谢司宴接的。
谢司宴接过楚明岚的手机，摁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电话那头，阮湘玉似乎是找到了一家中餐厅，兴致勃勃地给谢司宴报着菜名。
隔着电话，楚明岚都能想到阮湘玉殷切的表情。
阮湘玉对谢司宴越疼爱，楚明岚就越是替那个消失的人悲哀。
他在谢家将近四年，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阮湘玉虽然喜欢听话的那个人，但她潜意识里还是只把这个离经叛道的人当成她的亲生儿子。
“随便买点儿就好了，你给我买阳春面吧。”
“对了，是江城菜？有烧卖和生煎吗，给皎皎带两份回来，她很喜欢。”即使在这种时候，谢司宴也没有忘记照顾楚明岚的胃口。
楚明岚走神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谢司宴这句话。
她当时就有些难受——
谢司宴一直想着她，她却一直在他面前惦记着另外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