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逼你。”谢司宴强压下了怒火，试图最后一次跟她商议：“等你身体好了，再想去工作，我不会拦着你，可是现在不行。”
“谢司宴，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是我的人生，我的工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楚明岚用力地甩着他的手，“不要再说什么你是为了我好这种话，我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也讨厌别人编排我的人生。”
“你觉得我在编排你的人生？”谢司宴怒极反笑。
这样的指控，简直就是在他心上插刀子。
楚明岚看到谢司宴的表情之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分了。
可是她并不后悔那么说。她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工作室的事情安心待在家里当咸鱼的，这不是她的风格。
谢司宴这么了解她的性格，还逼着她这么做……
“难道不是吗，要不要工作，是我自己决定，而不是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编排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我最在意什么吗？”楚明岚有些累了，“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今天晚上我会在客房睡。”
楚明岚的话，每一句都在挑战着谢司宴的底线。
听到她说出那句“今天晚上我会在客房睡”之后，谢司宴捏着她的手更是收紧了几分。
楚明岚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蹙着，表情看起来也有些痛苦。
若是平时，看到楚明岚这样子，谢司宴已经心疼地松开了。
可是这一次，他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要跟我分居？”谢司宴盯着楚明岚的眼睛质问她：“就因为这件事儿，你要跟我分居，嗯？”
“什么叫‘就因为这件事儿’？谢司宴，你别不讲道理行不行，这是我的事业，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这份事业，我为了……”
楚明岚本来是想跟谢司宴解释一下工作室对她有多重要的，
但是看谢司宴这样子，估计是听不进去了。
他这样的态度，楚明岚也懒得再浪费精力了。
“算了，我何必跟你说这么多。放开我吧，我们都冷静一下，这件事情等冷静下来之后再谈。”
楚明岚还是对谢司宴抱有一点儿希望的。
毕竟，他一直都挺尊重她的。
他之前也说过，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现在他是关心则乱，情绪主导了大脑，所以显得不那么理智。
她也一样。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太激动了，这种前提下，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可是楚明岚不想跟他吵，吵架太伤感情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了。
“我的决定不会变。”谢司宴的话打破了楚明岚的幻想，“我现在很冷静。”
说到这里，谢司宴松开了楚明岚，“再说一遍，你接下来就待在西苑别墅，我会让我妈安排阿姨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如果你不放心谢家的人过来，那让你哥安排也可以。我相信你哥也会站在我这边，跟我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一次，谢司宴直接搬出了楚绥和来跟她谈判。
楚绥和当然会站在谢司宴那边，这点毋庸置疑的。
楚绥和早就想让她安心待在家里当咸鱼了。
楚明岚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
谢司宴竟然开始威胁她了。
对，这绝对是威胁。
“你威胁我。”楚明岚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刚刚被他抓出来的痕迹，自嘲地笑了起来。
“没有威胁，皎皎，现在不冷静的人是你。”谢司宴说，“你需要休息，听话，嗯？”
“我问你，”楚明岚将手放到一边，抬起头来看着谢司宴，一字一句地发问：“你是不是非得要我放弃我的事业呆在家里？”
“不是要你放弃你的事业，只是暂时休息。”谢司宴纠正她的话。
楚明岚嗤笑了一声，“有区别吗？”
反正都是要她待在家里做咸鱼，当废物。
谢司宴突然就很无力，不想跟她解释了：“你觉得没区别就没区别吧。”
他再纠正下去，只会吵得更凶。
他知道的，他应该让着她。
“总之，我的决定不会变。”
“好，好。”楚明岚一连着说了两个“好”字儿。
说完之后，她轻笑了一声，“离婚吧。”
楚明岚说出这三个字之后，车厢内瞬间陷入了沉默，周围空气流动的速度都放缓了许多。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暗潮涌动。
谢司宴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现在更是阴沉得不像话。
楚明岚用余光瞥见他的表情之后，脊背蹿上了一阵凉意。
她好像……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哪怕他那天晚上面对荣京的时候，表情都没有现在可怕。
可是，她不后悔说出这句话——
甚至，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像心里的一块儿石头终于落了地，
摇摆不定之后，有一股力量推着她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今天的事情，足够她清醒了。
她没办法再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他们还可以找回当年的感情。
丢了就是丢了。像已经离开的那个人一样。
他不会回来了，而她对主人格的感情，也找不回来了。
现在他们之间又闹了这么大的矛盾……不如就此分开。
谢司宴现在是真的不懂她。她有些难过，但又觉得这是必然。
毕竟他们之间隔了四年的时光，终究是跨不过去。
………
“我就当你刚刚说的是气话，下车吧。”
谢司宴那边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一听就是在努力克制隐忍。
楚明岚听到他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愣了一下。
她停在原地没有动，大脑停止了思考，肢体动作也没跟上。
“下车。”见楚明岚不动，谢司宴又催了一句。
楚明岚“哦”了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谢司宴没有说话，拎着两大袋中药跟在楚明岚身后，和她一前一后进了门儿。
进到家门之后，谢司宴直接把手里的药放在了门口的矮桌上。
他连鞋都没有换，转身就要离开。
楚明岚见谢司宴要走，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地想问他要去哪里。
然而，不等她问，谢司宴已经走了。
嘭一声，面前的门被关上，阻断了她的视线。
………
楚明岚盯着面前的门板，想起刚刚的那场争吵，整个人都很疲惫。
她走到鞋柜前换了鞋，转身上了楼。
这一次，目的地是客卧。
回到卧室之后，楚明岚还在想着刚刚的那场争吵。
她提出离婚之后，谢司宴没有表态。
但楚明岚猜想，他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裂痕已经产生了。
之前她小心翼翼维持着的表面和平，彻底不见了。
裂痕一旦产生，不加修复，就会越来越大。
直到这段关系支离破碎。
楚明岚头疼不已，她趴在了床上，抓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离婚……真的该离婚了。
可是，她要怎么跟别人解释这一切？
难道她要告诉全世界，她爱上了那个一直让她伤心的副人格？
别说别人了，她自己第一个先看不起自己。
**
谢司宴一路飙车离开了西苑别墅。
他将车速提得很快，路上，他拿出手机拨了秦峰的号码。
上午才见过面，秦峰那边再接到他的电话明显有些意外：“司宴，你找我？”
今天周末，按理说他应该和楚明岚腻歪才是，怎么会想起来联系他？
“老地方见。”
谢司宴只说了四个字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