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我来了。”
洛湘走到病床前停下来，楚明岚都没注意到她。
无奈之下，洛湘只好主动开口和她说话，并且抬起手来在她眼前轻轻地晃了一下。
这样一来，楚明岚终于回过神了。
看到洛湘之后，楚明岚笑了起来，她下了床，“湘姐，你来啦。”
楚明岚的态度很热情，语调轻快，笑得明艳动人。
可是，她的状态真的很诡异。
洛湘看到她这样，身上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啊，我来了，最近在忙下个季度的秀，所以现在才来。”洛湘拉着楚明岚坐在了病床上，“我让齐胜光去买零食了，今天晚上我在这里陪着你。”
“不用陪我。”楚明岚笑着摇摇头，她对洛湘说：“放心吧，我没事儿的，我现在很好呀。”
“皎皎……”
楚明岚越笑，洛湘心里就越不舒服。
她看得心疼极了，直接张开手臂将楚明岚搂到了怀里。
洛湘也是没什么朋友的人，对于她来说，楚明岚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她早就已经把楚明岚当成了亲生妹妹。
虽然她并不是一个擅长疼爱别人的人。
洛湘搂着楚明岚，掌心轻轻地拍着她的后颈，柔声道：“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我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你，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
“干嘛这么担心我啊……我真的没事儿。”楚明岚摇了摇头，她还在笑。
乍一看，没心没肺的，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洛湘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她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这种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紧紧地抱着她。
楚明岚倒是没有挣扎，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了洛湘的怀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
楚绥和赶来纽約的时候，纽約这边已经是晚上了。
他直接打了车来到了医院，秦峰在医院门口接了楚绥和。
“皎皎怎么样了？”看到秦峰之后，楚绥和最先问的就是楚明岚的问题。
秦峰说：“启政哥喊来嫂子陪她了，现在应该还行。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后半句，秦峰话锋一转。
楚绥和的脸色本来就很严肃，一听秦峰这么说，更为紧绷：“怎么了？”
秦峰回忆了一下谢启政的话，然后向楚绥和交代：“Eddie医生那边说她可能抑郁症复发了，还有点儿精神分裂症的兆头，因为她今天过来之后就一直在笑，中午进去ICU看司宴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出来之后一直笑着说自己没事儿，不用安慰她。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Eddie医生说她好像还出现了幻听和幻觉，所以怀疑她有精神分裂症的兆头。Eddie医生这会儿下班了，明天他来了你可以找他聊聊。”
楚绥和捏紧了拳头，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其实，楚明岚在机场跟他通电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但当时多少都抱着一些侥幸心理，现在听到现实情况，他有些窒息。
“先进去吧。”秦峰拍了一把楚绥和的肩膀，“你是先找启政哥还是先去看你妹？”
“先看皎皎。”
虽然楚绥和也挺担心谢司宴的，但是在他心里，楚明岚才是最重要的那个，谁都没办法替代。
秦峰也完全理解这一点，这一路过来，他可太清楚楚绥和有多疼爱楚明岚这个堂妹了。
………
上楼期间，楚绥和问起了秦峰谢司宴自杀的事儿。
“谢司宴到底为什么自杀？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秦峰看了一样正在上升的电梯，他抬起手来揉了一下眉心，“简单来说就是司宴弄死了荣京，然后他开枪自杀了。他自杀的目的不是杀死自己，是杀死副人格。”“原因很简单，因为楚明岚爱上副人格了。”
楚绥和：“……”
这是什么同归于尽的逻辑？
因为秦峰说得太简单了，楚绥和完全没办法理解谢司宴的逻辑。
秦峰自然也看出了楚绥和的不解，其实他没听Eddie医生分析之前，也觉得这个说法很扯。
秦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梯已经停下来了。
“你先去看她吧，一会儿你出来了我再跟你细说。”秦峰先让楚绥和去看楚明岚了。
楚绥和来到了楚明岚所在的病房门口，敲了几下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
楚绥和进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洛湘。
洛湘跟楚绥和自然是认识的，看到他过来，洛湘就知道他肯定是来找楚明岚的。
“皎皎在洗手间，等会儿就出来了。”洛湘指了指洗手间紧闭着的门。
楚绥和微微颔首，“辛苦你了。”
洛湘摇头，“不辛苦，你刚到吗？很累吧？那边有吃的，先吃一点儿吧。”
说着，洛湘走到了桌子前。
她从袋子里翻了一盒牛奶出来，然后又拿了一个三明治，一起递给了楚绥和。
看楚绥和这架势，肯定是匆忙赶来的，估计路上都没吃东西。
“谢谢，我一会儿吃吧。”
楚绥和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明岚，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那我放这儿了啊，一会儿你记得吃。”洛湘将东西放到回到了桌子上。
楚绥和：“好，谢谢。”
楚绥和刚说完这句话，楚明岚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低着头走出了洗手间，痛经让她的表情都带了几分扭曲。
楚明岚想找点儿热水喝，一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楚绥和。
“哥来了。”楚绥和动了动嘴唇，说出了这三个字。
之后，他动手将楚明岚搂到了怀里，让她将脸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楚明岚没有说话，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靠在了楚绥和的怀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楚绥和只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她失去那个孩子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
要么笑，要么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其实哭不是最坏的，最坏的结果是哭都哭不出来。
流眼泪是一种宣泄情绪很有效的渠道，丧失了哭泣这项技能，就等于失去了排解负面情绪的资格。
楚绥和又想起了秦峰说的那些话……
虽然已经陪着她走过一程，但这一次，他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绥和搂着楚明岚，和洛湘交换了一个眼神。
“皎皎，我们去那边坐。”楚绥和搂着楚明岚坐回到了沙发上。
楚明岚没反抗。
坐下来之后，楚明岚盯着楚绥和看了一会儿。
看到楚绥和眼底的红血丝之后，楚明岚才问：“你是不是没睡觉？”
楚绥和：“……”
“晚饭吃过了没有？你先吃点儿东西吧。”
楚明岚一边说一边找东西，很快在对面的桌子上发现了刚刚洛湘拿出来的牛奶和三明治。
她把两样东西塞到了楚绥和的手里，“哥，你快吃。”
这种情况下，楚绥和只能顺着楚明岚。
他点点头，在楚明岚的注视下拆开了牛奶和三明治的包装，开始吃饭。
楚绥和确实是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很饿，牛奶和三明治吃完之后，胃舒服了不少。
………
楚绥和在楚明岚的病房里陪着她呆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楚明岚说她困了想休息，楚绥和才先行离开。
毕竟男女有别，就算他们兄妹关系再近，睡一张床也不太好。
把楚明岚交给洛湘，楚绥和也挺放心的。
**
从楚明岚那边出来之后，楚绥和直接找了秦峰，去了阮湘玉那边。
谢启政刚好也在那边。楚绥和看到阮湘玉的时候，差点儿就不敢认了。
阮湘玉真的老了很多，虽然上次谢司宴昏迷的时候她就憔悴了不少，但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阮湘玉疼爱谢司宴这个儿子，整个名城的人都知道。
看她这样子，楚绥和基本上猜到了谢司宴的情况有多严重。
想到这里，楚绥和看向了谢启政，问他：“医生怎么说的？”
谢启政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黯然。
楚绥和是聪明人，一看谢启政摇头，就知道答案了。
“手术也不行？”
“后天手术，不过成功率很低。”谢启政如实说着，“他直接朝着太阳穴开枪的，因为他枪法不准，打得偏了，才能抢救回来。不过现在基本上靠着仪器活着，如果拔掉呼吸机的话——”
说到这里，谢启政有些不忍心再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