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岚再次一愣。
手术……结束了？
那她岂不是睡了两天？
难怪她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怎么能睡这么久的？
楚明岚猜想，应该是谢启政和楚绥和他们对她用了镇定药。
可能是怕她接受不了谢司宴手术的结果吧……
想到这里，楚明岚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她看向白晓，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他现在——”
“手术成功了。”白晓走到病床前，抓住了楚明岚的手。
一贯冷静的她，此刻情绪竟然也有些激动：“上午九点钟进去的，一个小时前手术刚刚结束，医生都说这是奇迹。他现在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不过可能得昏睡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白晓一五一十地跟楚明岚说了情况，“现在他们都在那边。”
“……”
楚明岚不敢相信。
手术竟然成功了？
之前谢家那边的态度，她真的要以为谢司宴没救了。
楚明岚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白晓看到了她这个动作，继续道：“我也很惊讶，这种手术成功率真的太低了，就算成功，患者也有大概率成为植物人，他竟然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白晓是医学生，遇上这种奇迹，她难免兴奋，甚至觉得很有研究价值。
“我去看看。”
楚明岚知道白晓不会骗她，但没有亲眼看见，她是不会相信的。
白晓明白楚明岚在想什么，她点点头，带着楚明岚朝谢司宴的病房走了过去。
………
楚明岚过来的时候，病房里站了很多人。
谢启政、洛湘、阮湘玉、谢诚、秦峰、周靖康、Eddie……甚至，齐胜光都在。
阮湘玉脸上是藏不住的笑，一边笑一边哭。
单看她的表情，楚明岚就知道，谢司宴是真的被救回来了。
“皎皎。”看到楚明岚过来，楚绥和最先走了上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儿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过几天人就能醒过来了。”
楚绥和也是没有想到谢司宴的手术竟然会成功。
不过，手术成功之后，他确实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至少，谢司宴活着，楚明岚的情绪不至于太过崩溃。
接下来，她也可以好好治病……
楚绥和一边这样想，一边观察着楚明岚的表情。
楚明岚的神态看起来比一天前正常了不少，楚绥和觉得，她应该是稍微好一些了。
“我去看看他。”楚明岚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朝着病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到楚明岚过来，所有人都默契地让开了。
楚明岚来到病床前，看着头上缠满了纱布的谢司宴，身侧的拳头捏得很紧。
手术刚结束，他还是要靠着那些仪器来维持生命，看起来跟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真的会醒吗？”楚明岚盯着谢司宴看了一会儿，喃喃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会醒的，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堪称奇迹。”洛湘走上来拍了一下楚明岚的胳膊，“别担心啦，最多一周，肯定醒来了。”
**
谢司宴的手术成功了，楚明岚那边的情况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好转。
她被安排回到了酒店休息，大约是心里一块儿石头落了地。
楚明岚这没有反抗，乖乖跟着楚绥和回了酒店。
可是，回到酒店之后，她不吃不喝也不见人，就这么把自己关在酒店关了三天。
起初楚绥和以为她是前几天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所以没有来打扰她。
一直到第三天，楚绥和才发现不对劲儿。
楚绥和跟白晓一起来到了楚明岚的房间门口，敲门半天都没动静。
“你等一会儿，我去楼下拿房卡。”楚绥和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跟白晓交代了一句，然后飞奔下楼去前台拿房卡。
白晓站在房间门口，右眼皮突突地跳着，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楚绥和动作很快，不出五分钟就拿了房卡上来，他利落地刷卡推开了门。
一进去，就的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酒味。
白晓被这个味道呛得直咳嗽，楚绥和平时总是应酬，都受不了这个味道。
定睛一看，楚明岚正坐在角落里抽烟。
她的身上穿着浴袍，头发是湿的，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已。
楚绥和看得心疼到不行，直接冲上去将她手里的烟抢了过来，扔到了一边狠狠踩灭。
楚绥和很生气，动作力道有些大，因为愤怒和心疼，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楚明岚却是依然平静，她撩起头发抬头朝着楚绥和看了一眼，笑着喊：“哥，你来了啊。”
“你这几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烟喝酒？”楚绥和弯腰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到了沙发上。
楚明岚坐下来之后一句话都不说，她又看向了白晓，“白晓，你也来了啊。”
白晓：“……”
楚明岚明明是在笑，可是她这样的表情，比哭还要让人担心。
白晓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可是此时竟然被她一句话弄得鼻头发酸。
她这样子，该是有多痛苦？
“你收拾好，我带你去看医生。”楚绥和强势地摁住了楚明岚的肩膀，“你现在必须看医生吃药，我不会放任你这么下去。”
“哥……我说了，我没事儿的。”楚明岚好像有些头疼，她抬起手来扶着额头，娇滴滴地对楚绥和说：“我就是想抽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烟瘾有多大。”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说出来行不行？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楚绥和感觉自己快被楚明岚气死了。
他真的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楚绥和试图去回忆一下楚明岚上次抑郁症的时候他是怎么跟她相处的。
想了很久，他才悲哀地发现，上次楚明岚抑郁症的时候虽然他一直有带她看病，但她真正情绪崩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嘉陵。
当时一直安慰她、照顾她的人，也是嘉陵。
所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只有嘉陵知道……
可是现在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他又要如何把嘉陵找回来？
实在是令人头疼。
楚绥和下意识地看向了白晓，试图向她求助。
白晓多聪明一个人，一眼就看出了楚绥和的意思。
她柔声开口对楚绥和说：“楚先生，您去先去买点儿吃的上来吧，我帮她洗个澡，换个衣服。”
楚绥和知道白晓做事儿细心，把楚明岚交给白晓，楚绥和还是很放心的。
他点头应下来，随后走出了房间。
白晓没有问楚明岚为什么抽烟喝酒，她只是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先去冲个澡吧，你身上的烟味有些大，再换套衣服。”
白晓的声音很轻，又很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
楚明岚对白晓一向是没什么防备的，听到白晓的声音后，她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时光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那个时候她还在伦。敦，人生的至暗时刻，她的烟瘾和酒瘾都很大。
那个时候，也是有一个人这样轻轻牵着她的手，对她说：皎皎，我们先吃饭吧，好不好？
她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抛弃她，可她不会。
可是这一切终究是一场阴谋。
时光荏苒，她身边再也没有了这个人的存在。
回忆起来过去，楚明岚更加觉得自己的人生极其悲哀。
………
白晓带着楚明岚去了浴室，帮她放了水。
“要不要我帮你洗？”白晓不太放心让楚明岚一个人洗澡。
楚明岚坐在浴缸里，摇了摇头。
“那……我在外面等着，你需要帮忙的话喊我。”白晓准备离开。
“别走。”白晓刚一转身，就被楚明岚喊住了。
白晓顿住了脚步：“嗯？”
“我害怕。”楚明岚沙哑着声音，“你站在那里跟我聊会儿天的吧。”
她愿意聊天，白晓自然不会拒绝，“好的，我陪你。”
楚明岚往身上淋了一些水，“今天天气好吗？”
白晓：“嗯，大晴天。”
楚明岚：“真好。”
白晓：“明天也是大晴天呢，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白晓的一句话，又将楚明岚拽入了回忆之中。
——皎皎，今天伦敦难得有太阳，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我带你出去晒太阳吧，据说晒太阳补钙呢。
她之前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将过去的每一句对话都记得如此清晰。
“之前……嘉陵也经常这么跟我说。”楚明岚自嘲地笑笑，然后继续往身上淋水。
白晓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楚明岚：“你会原谅她吗？”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她又不会回来。”楚明岚说，“以前的事情，我都不想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