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君,如果你想知道那个诅咒师的下落,明天上午就单独出来见一面吧。
九点钟,我在五条家对面那条街上的和菓子店门口等着你。
当然,这件事不可以告诉荆君哦~】
邮件是昨夜快零点的时候收到的,离邮件发送人所说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
狗卷棘在班级群组里转达了上午自由活动的消息后,便匆忙地离开了高专。
为什么见面地点会是在五条家附近呢?而且这个人说话的口吻也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狗卷棘心里有些不安。
还差三分钟到九点的时候,狗卷棘在和菓子店的门口见到一个身着袈裟的高挑男人,及肩的黑色长发半披半扎。
只是看到对方的侧影,狗卷棘就觉得有些熟悉。
黑发男人很快就注意到狗卷棘的到来,扭过脸来朝他招了招手,语气轻快地打了声招呼:“棘君,好久不见——”
“你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啊。”
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少年深紫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哥哥高专时期的学长、五条老师的同期、那个杀了上百人后被逐出咒术界的诅咒师……夏油杰!
在夏油杰叛逃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恶名在外。至今咒术界里有人提起这个人时,都会说他是高专建校以来不可磨灭的污点、是百年来最穷凶极恶的诅咒师。
但事实上,狗卷棘对于诅咒师身份的夏油杰并没有什么认知,留在回忆里的印象和人们对夏油杰的评价令他感到十分割裂。
因为第一次见夏油杰的时候,狗卷棘还是个六岁的孩子。为了解救被诅咒师绑架的他,哥哥差点就要受很严重的伤,在危急之时第一个赶来帮助哥哥的人,就是夏油杰。
绑架事件后,遭受了诅咒的哥哥变得身体虚弱、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在高专的日子并不好过。陪着哥哥一起走过这段低谷期的人,也是夏油杰。
明明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才对……为什么?
狗卷荆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但对方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怀里还抱着一只很可疑的咒灵,形状像史莱姆。
“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棘君。”夏油杰面带微笑,很是悠闲地和少年唠起家常来,“我可是还记得年幼的你死死抱着荆君的腰不肯松手的可爱样子呢。”
狗卷棘警惕地盯着他,右手已经伸向了校服立领的拉链,摆出了防备姿态。
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是无用的,在面对比自己强出很多的敌人时,咒言这种会对自身造成反噬的术式就显得十分不利。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如今的他怎么也不可能和特级相抗。
“别紧张,棘君。”夏油杰摸了摸手里的史莱姆,“我并不打算对你做什么,相反,我找你出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狗卷棘的眼神显得有些困惑。
夏油杰解释道:“正如我在邮件中所说,今天的事事关当年那名诅咒师的下落。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吧,那件事并非意外事故,而是针对荆君专门设置的陷阱。其幕后主使,现在就被你的老师五条悟秘密关押在五条家的地下密室之中。”
“什……”
夏油杰所说的话过于令人震惊,狗卷棘不自觉地漏出了声音。
“因为种种原因,这件事的真相被瞒了下来,知道的人除了悟和高专的高层外,就只有我。”夏油杰道,“那名诅咒师已经销声匿迹数年,唯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就是密室里的那个家伙。”
“悟问不出来的情报,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问的出来、用咒言。”男人平和柔缓的嗓音带着某种奇妙的诱惑力,“你就不想为了哥哥做点什么吗?棘君。”
狗卷棘望着男人的面容,内心越来越动摇。
他当然是想的,没有人比他更想揪出那名诅咒师,让哥哥的身体恢复原样。
他的哥哥狗卷荆,曾经是被咒术界高层认为是有希望与五条家的神子比肩的天才,原本不该停留在平庸的准一级,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可后来却沦落到被高专其他学生嘲笑欺凌、被高层视作弃子的地步。
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成了哥哥的软肋,才让人有了胁迫哥哥的底气。
哥哥原本可以不必遭受那些的。
狗卷棘伸向立领拉链的手顿住,最终还是放了下来,无力地垂在了腿侧。
“……我明白了。”他哑声道。
“好孩子。”夏油杰的手掌轻轻落在少年银色的短发上,眼底笑意更深,“没有枉费你哥哥辛苦把你养大。”
尽管知道身为特级的夏油杰不可小觑,但狗卷棘还是没能料想到这人竟能带着自己进出五条家如无人之境。
去往地下密室的路上他们屡屡与五条家的人擦身而过,可对方却对他们视若无睹。
狗卷棘微微抬起眼来看向天空,庇护着五条家的结界依旧存在着,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而且据他所知,这结界是他的老师五条悟的手笔,绝对是坚不可破的。
然而,夏油杰却抱着一只咒灵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狗卷棘不由地回想起刚才在倒闭的和菓子店门口夏油杰异常的举动。
这家伙很突然地把那只史莱姆塞到了他的怀里——虽然很快又拿了回去。
难道这些异常的现象是因为这只咒灵的术式吗?
狗卷棘不得其解。
总之,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关押着幕后之人的地下密室。
和五条悟面容有几分相似的银发青年正靠坐在墙边闭目小憩。
狗卷棘看到他眼睑下那颗小小的泪痣,立刻就认出此人是谁。
——是哥哥高专时期的同班同学,五条勉。
哥哥刚刚入学的时候,带着他和同学五条勉、伊藤奈奈一起到外面的店里去吃饭,五条勉还曾经抱过他、给他买过玩具。
但绑架事件后没多久,这人就忽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