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是……”
“狗卷彻,改姓之前叫做今枝彻。”
石田抿了抿唇,喃喃似的说道:“原来如此……”
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石田的反应,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石田很有可能是知道甚至认识他的父亲的。
如果父亲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四十岁了,石田看起来也差不多是四十左右的年纪,说不定他们曾经在同一所警察学校里待过。
荆思量着,以请教国家公务员考试为借口拿到了石田的联系方式。
……
云母真一郎死得凄惨,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放置在礼堂棺材里的,是他生前穿得次数最多的一套衣物。
荆和夏油杰参拜完死者便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坐席,看着一身黑裙的真一郎母亲维持着体面接待参加葬礼的宾客,心情也愈发沉重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云母真一郎是他们迟来一步未能救下的人,是遗憾。
“我第一次参加葬礼,是我爷爷去世的时候。”夏油杰压低了嗓音,声如呢喃,“那个时候我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爷爷了,哭得特别难过,可是陪在我身边的奶奶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奶奶不哭,长大之后才渐渐明白了……”
“奶奶并不是不想哭,而是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生离死别,已经哭不出来了。”
夏油杰抬起头来,荆也跟随着他的动作将目光投向真一郎的母亲云母爱子。才四十多岁的云母爱子黑发之间已经多了几缕白,眉宇间透着沉寂的死气,似乎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未来。
她在十数年前失去了自己的丈夫,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如今又失去了挚爱的孩子,变成了孤身一人。
眼下的云母爱子正是夏油杰所说的那种状态,她很消沉,但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显然已经哭不出来了。
荆打算等葬礼结束后再去见云母爱子,询问当年云母力的事。这对她而言似乎太过残忍,但荆也不得不这样做。
不仅是为了找到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也是为了找到云母力和云母真一郎这对父子死亡的真相。
葬礼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云母真一郎的衣物送去火化后,宾客们也陆陆续续离去了。
两人想等人走完了再去找云母爱子,但对方却先一步找上了他们。
“刚刚我听横沟警官说了,就是二位找到了杀死真一郎的凶手吧。”云母爱子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横沟没有告诉她咒术师和咒术高专的存在,只和她讲这两位少年在案件调查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帮助神奈川县警抓住了凶手。
荆在普通人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装哑巴,沟通的工作都是夏油杰来做。
夏油杰伸手扶了云母爱子一把。
“我们也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而已,您太客气了。”
“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节哀。”
云母爱子轻轻点了下头。
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即便脸上带着妆容,也显得神色憔悴,穿着高跟鞋长时间站立和走动,已经让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
夏油杰搀着云母爱子来到坐席坐下,本意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这时忽然有只不长眼的咒灵从悬梁上跳了下来,落在云母爱子的肩膀上。
不过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四级咒灵,并不具备任何智力,也感知不到眼前两位咒术师的强大。
夏油杰随意一抬手,就将咒灵拍飞了,对方痛呼一声化为齑粉。
只是没想到,云母爱子的眼神却因为这一桩小插曲而剧烈地动摇起来。
她猛然伸出手抓住了夏油杰的手腕,语气显得有点激动:“你们二位不是普通人对吧?”
夏油杰和荆讶异地对视了一眼。
荆终于出声了:“……您能看见刚才那只怪物吗?”
云母爱子点了下头:“没错。”
“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最开始很害怕,后来发现它们并不会威胁到我的生命,顶多只是带来一些小病小痛,所以我就不怕了,也完全习惯了它们的存在。”
她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喃喃着:“我就说……高中生怎么可能参与到杀人案里来……原来是这样。”
“实不相瞒,其实我对于我丈夫和儿子的死都有些疑虑,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经没办法完全信任警察了。”云母爱子抬起头来看向两名少年,目光灼灼,“有些话……除了你们我也不知道该和什么人说了。”
这显然是想要和他们好好聊聊的意思。
倒省了费心打探的功夫了。
荆道:“那我们换个地方聊吧,云母女士。”
于是三人转移了地点,来到了云母家。
云母爱子拿出一只U盘,给荆和夏油杰放了一段多年前的留言录音。
里面传来的是一个男人充满了痛苦的声音:
“爱子、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了。”
“我、我……”
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荆目光一动。
又是暗示植入吗?
“我当时忙于照顾孩子,过了几个小时才听到丈夫的留言,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失联了。我报警后过了两天,警察才终于把他的尸体从横滨湾捞了起来。”云母爱子拧着眉,“当然,这段录音我也拿给警察听了,但他们还是把我丈夫的死判定为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