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去见勘解由小路秀臣的时候他告诉我了,福永玉三的事,警察厅上面的人不允许我们干涉。或许是总长也被他操控了,又或者是警察系统内部和福永集团还有别的利益牵扯……我不清楚,但毫无疑问,如果动了福永玉三就是在违背上面的意志。压力层层施压下来,违背命令的人今后可能就没法在咒术界生存下去了。”
“我和福永玉三之间存在恩怨,他害死了我的父母,曾经一度也想杀死我,甚至还利用我来害你和五条学长……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荆顿了顿,抬眸看向夏油杰的背影,“但是学长你没有,不是吗?”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让你来帮我。我知道我一个人大概搞不定福永玉三那些人,于是就找了伏黑先生。他本来就在做赏金猎人的工作,一直在灰色地带游走,也不受咒术界规则的管束,协助我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是更稳妥的选……”
“所以对于你而言,我比他更重要,对吗?”夏油杰转过身来,打断了荆的话,“他是你为了保护我而做出的无奈之选,对吗?”
荆不太明白夏油杰是怎么从他刚才的话里得出这些结论的,但,夏油杰没有说错。
他心里其实是存在着一杆秤的,天平总是悄无声息地朝着夏油杰的那一方倾斜。
荆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夏油杰沉默几秒,忽地弯眸苦笑了一声:“你这么一承认,我反而有点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生气了。”
“还是开心吧。”荆小声嘟哝着,讨好似的伸出手去,轻轻揪住夏油杰的衣袖,“……不准生我的气。”
近乎撒娇似的企求,倒真把夏油杰心里积攒的那一点点没发出来的火气给浇熄了。
荆是知道怎么哄人的,而且越来越手到擒来了。
夏油杰握住了荆细瘦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沉声道:“我可以不生气,但你也不许把我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
“你说不想牵连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夏油杰问。
荆愣了愣,以至于忘记要把手腕从夏油杰掌中挣出来。
“什么可能?”
夏油杰垂眸看他,低低道:“我其实,很想被你牵连。”
“很想成为你的‘共犯’。”
荆望着那双真挚的眼睛,明白了夏油杰的话都是认真的。
他不由地睁大了双眼。
说不定,夏油杰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理智冷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彼此,似乎都想从彼此的眼眸深处看到更加真实的灵魂。
直到夏油杰噗嗤一声笑出来,漫长的沉默才被打破了。
“哈哈……荆君,你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呢。想不到我竟然会说这种话吗?”夏油杰语气轻快,“也难怪,我也很少在人前显露出这一面。”
他是一个平静的疯子。
这是夏油杰本人对自己的看法。
从小到大,他受着父母严厉的教育,吸收着高专灌输给他的“强者必须保护弱者”的价值观,一直在扮演着世俗意义上的好学生,成绩拔尖、实力出众,能够圆滑地处事,人缘也很好,在高专内简直是如同五条悟对照组一般的存在。
但是实际上,他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更不在乎这些东西。
在他的规划里,成为被咒术界的规则所认可的特级咒术师并不是必需项,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往前走才是。
而那个人,必须是荆。
他不会允许荆一个人背负着一切黯然离开的。
荆的鼻尖又有点发酸了,但他不久前才大哭特哭过,实在是不想再掉眼泪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去轻揉眼角。
“……知道啦。”
这次是夏油杰将了他一军。
……
荆从夏油杰这里得知五条悟马上又要离开东京,立刻找到他为之前的事情单独道歉,还带了五条悟爱吃的甜品作为补偿。
五条悟本人倒是一副觉得无所谓也没必要的态度,仿佛被刺中心口之后流了一地血还忘记要疗伤的人不是他。
面对眼前九十度鞠躬谢罪的荆,五条悟只是随口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我的咒力核心又不在那里,死不了。”
荆干笑。
还好他被操控的时候脑子也不是很清醒,否则在五条悟对他无防备的状况下很有可能真要出大事。
至于五条悟关闭无下限术式的事,荆没有深想。毕竟事发是在高专内,人在安全环境下选择解除防御也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人告诉过他,五条悟从星浆体任务开始就一直是长期维持无下限术式运转的状态了,在高专内也是一样。荆从来没有被无下限挡开过的经历,在上一世也是如此,哪怕他作势要揍人,五条悟也只会开开心心地迎接他软绵绵的拳头。
五条悟无意识的偏爱对荆来说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
“还是请学长收下这个吧。”荆把手里装着甜品的纸袋往五条悟面前递,“学长的术式对大脑的消耗很大吧,吃点甜的可能会稍微好受一点。”
五条悟其实已经连着通宵两夜了,眼睑下是一层淡淡的青黑。他不希望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用墨镜挡住了。
荆看到他的黑眼圈了?
五条悟不太确定,先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镜,才伸手去接纸袋。
“如果觉得累的话还是先休息吧,再强的人也不能总是连轴转,身体会撑不住的。”荆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