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你打算自己出?”告别周涵又去简单处理了伤处,回到车上后江一念问储一嘉。
“嗯”,储一嘉发动车子,有意略过某些信息简要解释,“我外公去世的时候给我留了一笔钱,今年刚好拿到。”
江一念却听出了重点:“许爷爷去世三年了,你怎么才拿到遗产?”
他眼睛一眯,语气急转直下:“是不是你爸——”
“不是”,储一嘉否认,却无意细说其中的原因。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糖递给江一念,“今天很抱歉,耽误了你和家人团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去拜访江爷爷?”
江一念端详着包装精致的糖纸,打趣道:“一块糖就想把我收买?”
储一嘉:“不知道江少爷赏不赏脸?”
江一念眼底闪烁着狡黠:“那你告诉我这糖到底是哪买的?”
储一嘉语塞:“……就……一家经营不善的甜品店。”
车子驶入熟悉的路段,隔着车窗江一念甚至直接能看到他们家的阳台。虽然已经入秋,街边的大排档仍然生意红火,客流攒动。
“好香”,江一念落下车窗,带着烟火气的食物味道扑面而来,他一时兴起,“储一嘉,要不我们去吃烧烤吧。”
街边霓虹错落,将Omega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勾勒得越发明艳动人,前一刻储一嘉为着不明成分的油烟味嫌弃得皱着眉,下一瞬已经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江一念除了嗜辣,其实饮食习惯还算健康,上次吃街边烧烤还是一个多月以前和施文星方宥尘他们一起。
哦,还有储一嘉,穿着一身西装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你除了红豆过敏还有别的过敏吗?”江一念在角落背光的位置找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桌子,拉着储一嘉坐下。
在得到储一嘉否定的回答后,看着对方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江一念忍笑自作主张点了一大桌。
“没来过路边摊?”江一念想起上次莫名其妙的四人聚餐,储一嘉好像坐在一旁没怎么吃东西。
储一嘉摘下口罩,很仔细地闻了下空气里的成分,像是突然到一片陌生地界觅食的猎食者,小心翼翼分辨着危险因素。
还好,没什么乱飚信息素的Alpha。
“嗯,小时候每次路过都很馋,但保姆很严厉,可能是得了储盛源的什么命令吧。后来养成了习惯也渐渐不想了。”
江一念为他倒了一杯啤酒,“尝尝?”
空气很快在冰凉的杯壁上凝结成一层细密的水珠,储一嘉眨了眨眼,很认真地看淡黄色酒液里上升的气泡。
江一念被对方难得流露出的呆傻表情逗笑了,“不是吧,啤酒也没喝过?”
“嗯”,储一嘉脸上发热,这个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坐在背光的地方,“家里的课程只教了怎么品评红酒。”
“红酒啊”,江一念四下张望,“这个时候估计买不到好的了,要不我打电话让管家叔叔送来一瓶?”
说完他真的拿起了手机。
储一嘉一把按住,棕色的眸子掩在一片阴影里闪动着复杂的情绪,“不用了。”
他拿起硕大的扎啤杯灌了一口,和结构复杂的葡萄酒不同,啤酒的口感很直观,微苦的液体混杂着麦芽香气,冰镇的温度又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令人不适口的那部分苦涩,反而产生几分回甘。
“挺好的。”他评价道。
江一念高兴得像个推销成功的导购,笑嘻嘻地又把服务员刚送上来的一把鱿鱼须递过去,“配上这个,无敌了。”
储一嘉拿起来闻了下,烧烤酱配干料粉,很简单的烹饪方法。
“你喜欢这个?我在家也能给你做。”他对江一念说。
江一念扶额,“大哥,重要的不是味道,是氛围!”
他回头指着周围在烟火气里谈笑风生的人,“你看看坐在这里的这些人,你认为他们真的只是觉得这东西好吃?”
储一嘉低头左右看了看手里的啤酒和烤串,又顺着江一念指的方向看了看大快朵颐的食客们,片刻后终于露出释然的笑。
“我以为……”
江一念侧耳:“什么?”
储一嘉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Omega,街灯的余晕笼在对方身上,将那双灵动的杏目晕染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温柔。
我以为,你湳沨会像以前那样,嫌我是个古板教条没有趣味的Alpha。
没想到,你愿意让我来到你的世界。
“没什么,我想多了”,储一嘉有些笨拙地学着别人的样子举起扎啤杯示意江一念,“是不是应该这样?走……走一个?”
江一念哈哈大笑,爽快和储一嘉碰了杯。
于是这场一时兴起的街边宵夜在不知不觉中演化成了江一念单方面的推荐会,储一嘉则像个第一次接触花花世界的好奇宝宝,对未婚夫递过来的一切都来者不拒。
与其说在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不如说他更享受被江一念视线包围的感觉。
其实江一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自从储一嘉从许氏出来后情绪就很低落,也许对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可能他最近发育得不错,高契合度有了实质上的意义,他好像凭借着本能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他也出于本能的,想让储一嘉开心。
哪怕只有一点点。
江少爷从来自由随性,想做就做了,不寻根究底,也不太考虑后果。
如果非要给今天这次的心血来潮盖棺定论的话,江一念大概只能说……礼尚往来?
虽然储一嘉自己一股脑儿把家务活全揽下,并且扬言这是在替父还债,但通过这一个多月的同居生活,江一念发现他越来越不能对储一嘉的付出心安理得。
他觉得自己也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