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原丢开人皮面具，举着枪质问男人，“你是厉渊时安排的人？”

男人不说话，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麻木不仁地盯着冷姿看。

“说！”

曹原把枪口抵在男人的额头上。

然而男人仿佛根本不把死亡放在心上，仍旧一瞬不眨地盯着冷姿的脸。

半晌，他才幽幽地开口：“你们是斗不过厉先生的。”

教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连教堂外呼啸的风声也静止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死一般的沉静，伴随着男人的话，像是敲响在每个人心中的警钟。

厉衍琛脸色倏然一变，厉声道：“所有人马上撤出教堂！”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忽然众人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教堂的地面都摇晃了起来。

玫瑰花窗咯吱作响，裂开成碎片随着教堂的摇晃砸在地上。

墙上的画，头顶的灯纷纷砸落，乱石纷飞。

冷姿几乎要站立不稳，厉衍琛紧抓着她的手，在黑暗中，索伦护在冷姿和厉衍琛身侧，“躲到棺木那边的地台，不会被坠落物砸中。”

冷姿想也不想，拽着厉衍琛朝克兰德的棺木靠近。

黑暗中，厉衍琛护着她，摸索着，触碰到棺木，将冷姿塞进棺木下的一个地台。

然而下一秒，冷姿脑海里一片空白，看着厉衍琛被坠落的乱石砸中了身子。

教堂里的人逃的逃，伤的伤。

在一片废墟中，只有最中间的棺木附近才能幸免于难。

冷姿从地台爬出来，指甲被废墟里的乱石砸出血，她丝毫感觉不到疼。

拼命地向厉衍琛爬过去，“厉衍琛！”

可是不管她怎么叫，厉衍琛都没有回应她。

明明每一次不管她声音多小，厉衍琛总能听见，会在第一时间回应她。

可是，他现在就躺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衍琛，衍琛你醒醒！”

她扑过去抱住厉衍琛，他的胳膊上全是血，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而来。

浓稠的血腥气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在一片尘土飞扬中，除了硝烟味和尘土味，还混杂着一股花香。

玫瑰花香。

朝他们奔来的索伦忽然脚步踉跄，跪倒在地上，他咬着牙挣扎站起身来，勉强跑出两步，却再次跪在地上。

他叫了两声衍琛少爷和冷小姐之后，再也无力支撑起来。

不仅是他，还有其他罗蒙特家族的人，陆续瘫软在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冷姿抱紧着厉衍琛，脸色倏然发白。

这个花香……

她记得。

当初阿吉和厉渊时将她带走的时候，她就闻到过这样的花香。

会头晕，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

忽然，她听见身旁的棺木里发出一声细微的笑声。

在一片死寂中突兀又阴森。

她抱着昏迷不醒的厉衍琛，缓缓回头。

当看到棺木那边的画面时，心跳骤然一停。

克兰德从棺木里坐起身来。

他那双原本应该是碧绿色的眼瞳，此刻却是宛如深渊一般的漆黑。

他从棺木上下来，迈着长腿一步步朝冷姿走去。

明明顶着克兰德的脸，却有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

他一点一点地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一张如月辉般的面容。

他蹲在冷姿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哭花的一张小脸，声音温柔。

“姿姿，我说过不想看到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