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日本各种教会多种多样,信奉什么的都有,邪、教更是一抓一大把,警察通常是不管的。所以即便报警也没用,他们能为枉死的天内理子报仇吗,走法律程序能端掉盘星教吗,明显是不行的。
警署多半认为是你被骗了钱,好点的去趟盘星教,批评教育一番,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靠咒术界呢,自然也是不行,教徒都是普通人,靠着信仰而活,一个大本营没了,只要那群人还在,就能建立另一个大本营,本质是在这代里是无法顺利解决的问题。
夏油杰叛逃后,就是去了盘星教。
可高专没有一次去过盘星教,本质就是盘星教不在他们管辖范畴,同时也不知道叛逃的夏油杰去了哪儿。
五条悟一番思索,认为打击消灭盘星教是不现实的。
除非能让教徒忘记信仰,信仰没了,教会也就不复存在了。
夏油杰把千秋带去了哪里,自然不在盘星教,也没在他在新宿的公寓里。
咒力轨迹到了公寓就停下了,他和七海、灰原停留的位置就在这里。
五条悟坐了会儿就沉不住气了,但他不能折回去再去找夏油杰。
夏油杰对杀死千秋异常执着,回溯的几次里就上周目改变了想法,强制留她在身边,杀害了她的父母和朋友,他大概能猜到夏油杰想法,是因为每次千秋死后他都会回溯,所以这次选择不杀,而是要磨掉她的人格和尊严,把她圈养在身边。
和他不管重来几次都要叛逃一样,他对待千秋的态度,也是极端又执着。
他不禁回想起夏油杰的反常,他有察觉到,确实也认为是不是夏天吃多了凉面身体不舒服。苦夏啊,被这样搪塞了,他说他就信了,这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相信他可以处理好一切,相信困扰他的苦夏能过去。
没想到夏油杰没走出这个夏天。
泷谷千秋也永远失去了生命。
五条悟会恨夏油杰吗。
恨的。
他同时也恨自己。
……
灰原雄坐不住了,他想冲进公寓救人。
五条悟招手他坐下,朝他抛出问题,“我想问,如果杰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你会怎么想呢。”
灰原雄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的这个问题,愣在原地沉默片刻,挠了挠脸,认真道:“我认为这种假设不会存在。”
五条悟懂了,转去看向一言不发的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皱了皱眉,说:“五条前辈更像是会做无法挽回的错事的那一个。”
五条悟撇了撇嘴,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啊杰在你们心里的形象居然这么好。”
……
最安全的地方永远是最安全的。
天底下没有比高专更安全的地方,尤其是一年前被伏黑甚尔侵入后,天元的结界再度加强坚固。
夏油杰真是找了一个好地方。
薨星宫。
通往薨星宫的路上依旧溅着当初天内理子的血,干枯暗红,像永恒的印记般烙印在这里。
五条悟瞥了一眼,没做他想,快步朝前。
居然挑了这么个地方,真不愧是他。
薨星宫中有许多空间,像一个个小房子般屹立,要从这巨大的空间找到夏油杰在哪里,轻而易举。
然而他的面前拦住了人。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五条悟几乎一眼就确认她就是把千秋带走的犯人。
五条悟面色沉冷,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老太婆,让开。”
铃婆婆笑容和蔼,看五条悟就像看自家孙子亲近,“你是想起来了。”
五条悟挑眉,半掩在墨镜下的苍蓝瞳仁刀子般扎到她身上。
“这样说起来,你是第四个。”
五条悟很快理解了她在说什么,这个老太婆,也是回溯里的参与者吗????
为什么啊,她和他们三人是什么关系,但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毫无疑问是夏油杰那边的人。
诅咒师。
“把话说明白。”五条悟冷脸,压低声音。
铃婆婆又笑起来,“不要在意老太婆,我只是你们三角关系里的旁观者罢了。”
夏油杰和他
关系很好,就算选择了不同的路,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和好朋友吵了一架。
所以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女孩,铃婆婆能理解。
就像她第一次走进夏油杰在教内休息的房间,看到了满墙贴着的少女的照片,以及非常珍贵的,高专时期的夏油杰和她的合影。
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哪里想的到他会当上邪、教头子。
身穿袈裟的长发男人丝毫不在意他的秘密被人看见,不如说,这也不算秘密。
泷谷千秋——盘星教教主大人早亡的妻子。
他这样介绍。
“是我妻子。”
夏油杰笑容满面,回忆起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暗紫的眸中浮现难得的幸福感。
“可惜她是猴子。”夏油杰叹气摇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笑音,毫无阴霾,“所以我把她杀了。”
真是疯子啊。
因为没有咒力,就像处理其他猴子一样把她处理掉。
然后又在这里怀念,还称为妻子,说起亲手杀死她时,不见任何悲伤。
“哎呀千秋真的是好孩子,就算我去杀她,她也那样爱我。”夏油杰一脸怀念,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说给铃婆婆,“所以即便我亲手杀了她,她也会一如既往爱我。”
发言离谱变态到连她一个杀人越货的老太婆都听不下去了。
既然这么喜欢,就别杀啊,教主的妻子就算个猴子又怎样呢。
大家能理解的。
杀了又演深情,这到底是什么畸形的价值观。
“哦对了,铃婆婆,我们来谈谈你的术式吧。”
这才是叫她过来的原因,否则真的是来和她叙旧吗。
后来就和他说的一样,夏油杰在三个月后意外死亡了。
铃婆婆从短暂的回忆中脱离,面前的白发少年已经一脸想杀她了。
没杀的原因大概是想看看她是怎么个事。
她可不想死,她的愿望是跟着盘星教未来的教主做大做强。
五条悟头又开始疼了,薨星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怎么伏黑甚尔死了,又进来一个老太婆。天元还行不行了,不行死,他在脑中暴躁发言。
要杀她很容易,也就是一下。
铃婆婆想开溜了,但很快
又有其他声音把五条悟的杀意强行打断。
“你如果不想解释诅咒是什么,就出去!”
是少女愤怒不已的呵斥,含着隐忍的哭腔。
早已确定她被藏在那里的五条悟飞快越过铃婆婆跑了过去。
泷谷千秋退到离夏油杰很远的地方。
披散着长发的少年陡然生出破碎的病态和毫不遮掩的狂乱,“那你爱谁,悟吗?”
泷谷千秋突然笑了,声音依旧轻颤着嘲讽:“我为什么不能爱他。”
紧闭的木门被咒力破开,发出轰隆巨响。
正巧掩盖了她的声音,可夏油杰还是听得清楚。
泷谷千秋含着雾气的眼睛亮了起来,愤怒和不安如穿透乌云的月亮般从她脸上散去,她跑向五条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终于不会重演上周目的结局了。
五条悟赶得急,蓝色的眸里裹挟着难以忽视的急切和怒然,却在少女小雀般奔向他的瞬间,尽数缓和。
太好了,这次他没有来晚。
五条悟伸手牢牢抱住向他奔来的少女。
他接住了。
第57章爱是诅咒14
她埋首到他怀里,侧耳倾听到如雷点般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卷入鼻端的不是闻惯的甜味,而是宛如被风卷过绿荫般的阳光气息,扑面而来的安全感将她禁锢在属于最强的方寸间。
没有什么比真实触碰到他,听到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的怀抱更安全的了。
泷谷千秋感觉自己终于从看不见底的黑暗中窥见了唯一的光。
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突然好想哭。
泷谷千秋收紧环抱住他的力道,似乎还在确认是不是真的等来了五条悟,她埋首在他怀里,用力嗅着她不太熟悉又很熟悉的味道,忍了许久的哭意还是忍不住泻出。
“……好慢!”少女呜咽的声音轻轻颤动,又强忍着不许哭出来,明知道不能抱怨辛苦赶来的五条悟,唯独这个就是忍不住,心里翻涌上来许多委屈,“怎么来这么晚啊笨蛋悟!”
泷谷千秋后知后觉怕的要死,心脏过快的跳动甚至引起了头部的痛感。刚刚那么大胆硬怼夏油杰,那么危险暧昧的动作,夏油杰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五条悟突然出现后,她在安全的庇佑下,终于生出了害怕的情绪,她知道不该指责他,五条悟能赶在她被杀之前过来救她,已经是冲破天际的幸运了。
生怕来的慢一点让千秋发生意外的五条悟,先前还在怪罪自己为什么要在老太婆的事上浪费时间。
幸好他来的还算及时,泷谷千秋现在就在他怀里。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悲喜交加的情绪中裹挟着强烈的愤怒和无法忽视的惶恐,眼前闪过许多画面令他焦躁不安,以至于破开门的咒力都在失控,薨星宫散发出不易察觉的震动。
少年满腔情绪皆在泷谷千秋扑进他怀里的那刻化作了劫后余生的风。
他稳稳地,牢牢地,紧紧地把少女抱进了怀里。
就像拥抱住了未来的希望。
五条悟从未这样抱过她,哪怕两个人在上周目胡乱接过吻,在这个周目睡过一张床,他也未曾真真切切拥抱过她。
他收紧手臂力道,把一切能带给她的庇佑都给她。
听到她强忍哭意的声音,五条悟心里那份永远晚一步赶不到的懊恼情绪似乎都有被冲淡许多。
是活的,有明显的体温和心跳,扑进怀里时紧
紧抱住他。
心疼、怜惜、爱意、害怕以及来之不易拥抱到她的心情好似易碎泡沫般不安的交织在心,五条悟大概从未想过会在某一刻生出许多不属于他的情绪波动,让他只想把心爱的少女锁在怀里不再放手,最终他压下所有情绪,克制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对不起呢千秋,是我来得太慢了。”五条悟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少女揉进骨血里,轻声安抚她,“我来了,什么都不用怕了。”
泷谷千秋吸吸鼻子,在他怀里点点头,蹭在胸膛的额头,磨蹭乱了刘海。
六眼源源不断向他输送信息,不用注意夏油杰那边,也能知道他那边的情况。
夏油杰所有情绪在五条悟闯入的这一刻迅速降到冰点。
没有什么比心爱的女友扑进挚友怀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了。
哪怕是他们上周目在他眼皮子底下接过吻,躲在暗处的夏油杰都在强迫自己不要发疯。
否则会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可每一次,五条悟都会在所有发生后赶过来。
夏油杰有时想过,如果哪次五条悟真的赶在他杀千秋前出现了,他会怎样。
答案是,他杀千秋就是为了让她不和五条悟在一起,他囚禁千秋是为了不让回溯再进行下去,如果五条悟真的出现了,他大概会动手。
广阔的大平层里空气震动,夏油杰脸色阴沉,看着抱在一起浓情蜜意的俩人,竟生出了他才是外人的荒谬感。
不应该的,怎么会这样。
夏油杰绝不接受这种没由来的荒唐。
手边咒灵释放显形,攻击发起迅速,扬起大片烟尘,掀动地板裂痕。
他知道所有攻击都对五条悟不凑效,也并不妨碍他想和他打的心情。
夏油杰眸色阴沉,抬手撩了一把头发,吹动的风拂乱凌乱的黑发,让他整个人显出强烈的疯态。
“悟,把千秋还给我。”
还回去?怎么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放手。
千秋是他的。
好不容易是属于他的了。
五条悟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高专三年就真的乖乖听了硝子说教,把露了苗头的占有欲按了回去,爱情这种东西,是不分先来后来的,他应该认自己的道
理才是。
挚友的女友又怎样,抢来就是。
反正咒术师都是疯子,不是吗。
又有谁会说他做的不对呢。
千秋既然能凭脸喜欢杰,怎么就不能凭脸喜欢他,如果那天先遇见的是他,应该就没夏油杰什么事了。
五条悟深感夏油杰的状态疯的很健康,但他大抵再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任何攻击都会被无下限阻拦,听命于夏油杰的咒灵被强劲的咒力震撼,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就死于五条悟的攻击。
泷谷千秋再次惊异发现她好像真的能看见一点蓝色了,虽然不多,但看见了。
这是咒力,五条悟对她讲过。
六眼可以观测到对方是否为术师,在五条悟那里,得到的情报告诉他,泷谷千秋是个纯的不能再纯的普通人了,根本没有一点成为咒术师的资质。
五条悟单手抱住泷谷千秋,神情复杂又不爽的看向夏油杰,声线难得沉着冰冷,“杰,不论重来多少次,你都要这样吗。”
夏油杰稍怔,随后勾起嘴角,露出笑容,轻啧。
“原来,你有记忆。”
泷谷千秋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听见夏油杰的声音,不禁惊异着抬起脸,露出一双氤氲着雾气波光粼粼的绿色眼瞳。
五条悟顺势低下头帮她整理了下散乱的刘海,挂在鼻梁的墨镜没有遮挡住璀璨的蓝眸,像极了星河万里,他心情很好的回道:“不巧,刚刚有的。”
泷谷千秋曾经那么卖力的证明她的话是对的,但出于对夏油杰的信任,五条悟是打心眼里不信的。而且,他得避嫌,就算再喜欢也不能没脑子的全信……现在,五条悟只是庆幸他这次回想起来的不算晚。
夏油杰捂着半边脸,垂着头笑出了声。
“悟,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
五条悟侧首看他,“你打不过我的,杰。”
这是事实,他怎么会不知道。
夏油杰单手插兜,目光阴沉望向抱在一起的俩人。
五条悟想了想,认真道:“杰,千秋我不会让给你。同样的,你会做的那些事情还未发生……”
夏油杰啧笑,面露嘲讽,“神子大人是在怜悯我。”
五条悟眉眼微动,轻轻皱起眉尖
,曾经有开玩笑的时候,他被杰和硝子叫过“神子大人”,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虽说调侃,但无端拉开他们的距离。
夏油杰现在可不是在调侃,他冷眼望向挚友,低声道:“悟,在这个世界待得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受苦,你是怎么在想把我的千秋抢走后,妄图说服我留下的呢。”
五条悟不想把话题重新扯到千秋身上,但泷谷千秋听了后用更加大的声音生气道:“你待得每一天都是受苦,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从五条悟怀里探出头看向夏油杰,一脸怒色,“我是有哪里对不起你吗夏油杰,你从来没对我坦诚过,发生星浆体那样的事你都不对我说,你究竟哪里爱我啊。”
“拒绝我走进你的人生是爱吗,把我当成温室花朵一样瞒着是爱吗,还是说你杀死我是爱,囚禁我是爱!我承认你对我非常好非常好,很会照顾我宠爱我,但我想要的爱情不是你单方面付出啊夏油杰,你真的有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吗!”
她真的真的非常生气,夏油杰这个别扭不健康的思想,全被他温柔的性格掩盖,他们的感情走向悲剧,是被他一人所致。
感受到少女的情绪起伏,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有些不太爽,就算不喜欢夏油杰了,也不要被他占据视线啊。他不动声色的遮挡住她那双含着怒意的眼睛,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少女侧脸,安抚着抱紧她,不动声色遮住她的视线。
五条悟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全被夏油杰看在眼里。
比起少女的控诉,他更在乎五条悟做了什么。
他紧紧盯过去,说:“因为你没有咒力,对普通人来说,接触咒术界才是痛苦的。”
泷谷千秋挑眉,不太开心地抬首看向五条悟。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五条悟:你对我说那么多咒术界的事,我痛苦了吗。
五条悟卖萌地眨眨眼,生动形象表示了他们过的很开心。
“杀死千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会杀死你。就和我杀死双亲的原因一样,我必须断掉这个世界上和我一切的缘,让自己不留退路的前进。”
杀父母?
泷谷千秋第一次知道夏油杰还杀死了自己父母。
于是她不可抑止回想起上周目他杀自己父母和朋友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能不能杀了他能不能!!”泷谷千秋在五条悟身边不仅安全感足了,连发疯的精神都比之前足,简直恨不得能手刃夏油杰,“就算不能,能不能把他关起来!!!”
夏油杰失笑,神色显得有几分惝恍,“千秋,你这么恨我吗。”叹口气,“但你不要忘了,我诅咒过你,千秋,我们是分不开的。”
泷谷千秋猛地安静了下来。
“所以,和我走怎么样,这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夏油杰像是满不在乎,想着其他事情,对除了泷谷千秋外的别的不甚关心。
因为诅咒被捆在一起,不管爱与不爱,永远不会分开。
夏油杰真诚邀请。
五条悟咬牙,他不清楚诅咒是什么事,但现在,他觉得把夏油杰关起来最好。
虽然就算带着泷谷千秋和杰打一架也无所谓,薨星宫啊就算把这破地方干碎了,天元也不出来。
去年和没星浆体同化成功的天元发生了异变,或许这就是他们闯进薨星宫简单的原因,杰进来很正常,那个老太婆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泷谷千秋又遭受了惊吓,继续再这里待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五条悟叹口气,眉头深深皱起,用力抱紧不再讲话的少女。
“杰,要打的话我陪你,但如果你输了,就要什么事情都听我的。”
夏油杰愣了一下,明知道会输还是接受了挑战,“好啊。”
泷谷千秋抬头看了眼五条悟,对方只是更用力抱紧她,垂下头,双眼发亮地注视着她,“相信我,很快的。”
她不清楚五条悟具体有多厉害,但想到夏油杰曾经情绪低沉着讲过五条悟是最强的,那理所当然他就是整个咒术界最强的。
夏油杰没有胜算。
这是泷谷千秋都想的到的事实。
五条悟歪了歪头,揽住少女肩膀,对着夏油杰抬了抬首,音色冷静,“去外面,薨星宫真塌了,要被夜蛾老师骂的。”
夏油杰没有动,他歪了歪头,黑发滑下肩头,露出耳垂上明显的黑色耳钉。
“我的条件是,我赢了就把千秋还给我。”
又莫名其妙成了战利品的泷谷千秋,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咬牙忍了。
她和五条悟走在一起,对方手搭在她肩上,一副打起来也不放开的样子。
夏油杰紧随其后。
薨星宫构造复杂,要走出去要花一段时间,重新拿到手机的泷谷千秋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从她被抓到,到五条悟找到这里,花了四个小时。
她松了口气,心里轻松了些,在黑暗度过的日子,一分钟漫长如一日,幸而现实是有四个小时。
铃婆婆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相奇特穿着人类衣服的木头桩子。
五条悟脚步停下,泷谷千秋的视线从手机上收回看向前方。
“打架的话,我可不会允许的。”长着四只眼睛一张嘴的木头桩子,双手抱胸,眼睛没看向任何一处,却又存在每一处,她的声音带着回音,“两个特级打起来,你们是没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泷谷千秋被丑到了。
五条悟漫不经心,透着凉意的声线,懒散开口,“谁?天元。”
没和天内理子同化的天元真的丑的流弊啊。
天元指了指后面的夏油杰,“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我可以暂时帮你们看管夏油杰。”
第58章爱是诅咒15
最好笑的事情发生了,天元居然出来了,当年伏黑甚尔大闹薨星宫,天元别说出来,是根本没任何察觉。
没能和星浆体同化的天元发生了异变,按理说除了维持结界外,对外界的事感知更少才是。
于是天元的出现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合时宜,但如果真如她所言,可以暂时看管夏油杰……五条悟心思活络,觉得确是不错的主意,本周目时间线在七月,离他正式叛逃还有两个月,期间没做无法挽回的错事,说不定还能捞他一把。
夏油杰就没想继续留在高专,前几周目他有次确实杀掉千秋,成功叛逃,在盘星教做了四个月的教主就又死于意外。现在想趁一切未曾发生时把他留下来,简直无稽之谈,而且看见天元只会让他不可避免想起去年夏天的事。
九十九由基告诉过他,星浆体并非只有天内理子,可眼前的天元,是没能成功同化的样子。
他弯起眼睛,但眉目间又毫无笑意,脸色阴沉冰冷,“不愧是天元大人。”
天元十分惋惜,明明是非常珍贵的咒灵操使,却一步步走向如今局面。然而这种事情,无法怪别人,夏油杰的思绪转变,是旁人无法干预的。
泷谷千秋对天元不了解,知道的也是五条悟告诉她的,去年夏天的星浆体事件,让薨星宫的这位没能及时和星浆体同化,于是向着咒灵化异变。
那她算咒灵吗,泷谷千秋看到的天元很清晰,和那些模糊的咒力有很大差别。
夏油杰对她做了不能原谅的事,她恨着夏油杰,是他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如果可以真的很想亲手杀了他。
泷谷千秋想回归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恋爱,不想继续和他有纠缠,更不想被他继续纠缠,所以才会满脑子憎恨的想着他死了才是最优解。但她又清楚知道,人不能充满憎恨,一旦恨起来,即便这个人不在眼前,不能缓解的恨意也会日日夜夜折磨神经,这样就无法忠于自己,无法真的回归正常生活,尤其是她和夏油杰真的谈过爱过,生活的公寓里每一处都能找到他存在过的痕迹,夏油杰会像鬼影一样日日围绕在她身边,存在脑子里、心里,以至于打开的柜子里,空荡荡的沙发上,推门而入的卧室中,甚至于胃里也有他的模样。
这样的生活很恐怖,她永远也无法回归真正的正常。
是会疯的。
而且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夏油杰是有感情的,虽然对她做了无法原谅的事,但夏油杰对两个同期很好,尤其是五条悟……思来想去,泷谷千秋也不能真的杀死夏油杰,一来她是普通人要遵守法律,二来就算杀也应该是五条悟或者家入硝子动手。
至少不能让五条悟难做,一边是她,一边是夏油杰,五条悟是最难的。
泷谷千秋觉得自己的情绪和精神前所未有的善解人意。
可如果夏油杰不死,她的生命安全又该如何保障,和五条悟形影不离捆绑在一起吗。
在她纠结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动手了,他怎么会坐以待毙,真的要被关在这里。
她思考纠结不过半分钟,五条悟同意天元的提议,他是想拉夏油杰一把,不想把事态发展到最坏的那步,可思及泷谷千秋,她是真的被夏油杰杀死八、九次,那份恨意又当纾解。
五条悟不想让千秋不开心,但又无法忍心杀死夏油杰。
人类的感情有时是无法互通的。
铃婆婆再次鬼使神差冒了出来,协助夏油杰先行离开,自己并没打算跑出去,可能是因为自己跑不掉,索性就留下殿后。
天元的结界术尚未恢复到全盛期,现在光是维持日本境内结界和高专结界就耗费她大量咒力,咒灵化的异变尚未结束,进而也会影响到她本身。
想要困住夏油杰,对现在的天元来说,需要五条悟配合。
五条悟同意她的提议,却又短暂走了几秒的神。
正在独自纠结的泷谷千秋未能发现五条悟垂下的视线,看向了她。
时间像是停滞了几秒钟,再度运转起来的时间快的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对薨星宫构造无比熟悉的虹龙背上夏油杰冲了出去。
“下次再见,千秋。”
丑陋巨大的咒灵瞬时间爆发式从他们周围喷涌而出,如泥浆般迅速包裹袭来,整个薨星宫地动山摇般剧烈晃动。五条悟一把把神情惊愕的少女用力揽进怀里,她急促地喘了一口气,顺势抱住他的腰,被安全感层层包裹,温热的气息蒸腾出风的味道,漫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甜,就像是被他的怀抱突然灼到,泷谷千秋脸上红了一片。
无下限时刻保持开启状态
,夏油杰丢下的咒灵宛如泥浆,一个顶上百个,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收服的。
五条悟单手抱住埋首在他怀里的少女,另一只伸长的手在指尖凝聚了咒力。
五条悟声线扬起,“苍——”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剿灭了咒灵,在这个时间,铃婆婆也已经不见了。
薨星宫重新归于平静,天元撤下护身的结界,沉默看向五条悟。
泷谷千秋从他怀里出来,稍微和他拉开一下距离,无法忽视脸上的温度,垂下纤长的眼睫遮住眸中闪亮的情绪,心里又突然庆幸夏油杰跑了就不用纠结了,但又担心他跑了她的安全怎么办。
五条悟还在继续抱着她,见她退出来,神色未免有些失望,但他很快注意到少女脸上的薄红,耳尖就像被烫到一样,红彤彤的。
好可爱啊。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眼,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完全不舍得移开视线。
如果不是天元出声,五条悟大概能盯到天亮。
“咳,五条悟。”
五条悟露出不满的表情,打扰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
他转头看去,仍不松手地把千秋环在自己的手臂中,张口不爽抱怨,“做什么。”
天元没在乎五条大少爷没礼貌的行为,四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他,说:“夏油对她施加了诅咒。”
泷谷千秋猛地朝她看去,“难道是真的,诅咒是什么。”
五条悟收敛情绪,转而一脸严肃,“你是全知的术师吧,那该如何解开。”
天元的视线离开泷谷千秋,再度看向五条悟,“那你呢。”
五条悟扬眉,瞬间懂了天元意思。
泷谷千秋仰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垂首看向她,璀璨的苍蓝眼眸中倒映出少女精致漂亮的面孔,她脸色红的像落日霞光,深刻的映入他的心里。
五条悟想了想,继而直白坦然,“我无法接受千秋的死亡,也无法接受夏油的叛逃,我大概无意识,诅咒了我自己。”
“一环扣一环形成了连锁反应,夏油杰希望恋人永远爱自己,但又无法接受她的死亡,你希望泷谷千秋活下去,夏油杰不叛逃,但恨得是无法改变一切的自己。”
于是三个人一起进了轮回。
泷谷千秋
有些发愣地看着五条悟,他居然诅咒自己……啊五条悟这样的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最强,自由肆意到随心所欲,诅咒了自己?就因为自己无法救下一切,就诅咒自己……感觉又重新认识了一遍五条悟。
见他有些失落,或许认为回溯的原因和他也存在关系,她二话不说抬起手捧住他的脸,带着心疼又震惊的情绪,把他当成小猫头一样狠狠揉搓。
“哇悟超厉害超好啊,遇见这样的事情,没有怨天尤人,而是觉得自己有责任。”泷谷千秋毫不犹豫夸赞起来,“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恨夏油杰,会恨这个世界。”
“悟你……简直就是天使啊!”
天元无语,总算知道为什么泷谷千秋能让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特级术师喜欢到发疯。
哪怕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太婆也受不了。
五条悟白净的脸被揉的发红,墨镜松垮垮挂在鼻梁,一不小心就能掉下来。他没想过被得到千秋的夸奖,回溯九次或许和他有关系,回溯中他的记忆没能及时恢复,害得千秋死了九次,但她没怪他,还夸了他。
到底谁才是天使啊。
五条悟眨了眨眼,深吸了口气,令他烦恼的问题即刻想通,他伸手覆在少女手背。双眼亮晶晶地注视着她……忍耐真的好辛苦,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再发热发烫,他仿佛被千秋亲手泡在了蜜罐里,黏腻的糖浆包裹全身,在身体里咕噜咕噜熬煮,连蒸腾出的热气都甜的满载幸福。
好想亲她。
不想忍了。
“咳。”
天元又被忽视了。
五条悟被迫清醒,不满地看向天元。
天元简直没眼看,问题儿童五条悟,咒术界最强五条悟,五条家当代家主五条悟,竟然是个恋爱脑。
想起天元还在,泷谷千秋眼神闪烁一下,为了缓解氛围,连忙请教天元。
“诅咒该怎么破解,如果夏油杰自杀,我岂不是又要死,然后再进回溯。”
天元想了想,“五条悟,你还恨自己吗。”
五条悟握下少女双手包裹在掌心,“我想通了,杰的命运我无法阻止,能救下千秋已经足够了。”
天元点了点头,“把维系在泷谷身上的诅咒,换成你的。”
五条悟挑眉,开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天元没再继续,她想快点说完,放他们两个离开。
“至于入回溯的那位铃婆婆,在她身上流着大半属于夏油的血。”
如此特殊诡异的术式,怎么偏偏是诅咒师呢。
第59章交往中01
薨星宫里发生的事,很快就被高层知晓。
高层一群封建余孽臭老头,对五条家不服管教的六眼早就心生不满,可五条悟不仅强还特别能打,所以即便他们心有不满也拿他没办法。
夏油杰这还没真的叛逃呢,他们就准备拿五条悟开涮了。
泷谷千秋的存在自然也被烂橘子知道。
两个特级术师因为一个普通人小姑娘吵闹不休,大打出手,实在可笑。
高层拿五条悟没办法,但能用各种办法对付泷谷千秋。
可惹了泷谷千秋,等于惹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
对烂橘子而言,还是只能忍气吞声。
最后是夜蛾正道把五条悟带走,泷谷千秋则和家入硝子先回宿舍。
家入硝子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现在她也不关心。
她带泷谷千秋回到自己宿舍,反手将门带上。
虽然五条悟临走前说没事,但夜蛾正道看起来很凶。她心事重重坐在椅子上,家入硝子回头看了眼心神不宁的少女,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泷谷千秋低着眼睛接过,抬起脸对家入硝子露出个笑脸,看着有几分勉强。
家入硝子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继而一边坐在她对面,一边试探开口,“有受伤吗,我来帮你处理。”
泷谷千秋双手捧着水杯,摇了摇头,“别担心,我没受伤。”
家入硝子认真看向她,少女面上热意未消,眸里雾蒙蒙的,勾勒出眼尾薄红,低垂的眼睫纤长卷翘,单是这样垂首坐着,就无端带来难以忽视的瑰丽柔情,代入一切惹人遐想的梦境。
多美好的小姑娘,怎么不是和夏油杰谈恋爱就是和五条悟谈恋爱,都是些不正常的人渣。可抛开别的不说,只看脸确实都十分登对。
家入硝子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并不清楚他们三人间发生什么,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不好受,明明四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但实际想来,泷谷千秋作为普通人被牵连进两个特级术师中,才是最惨的,所以她最心疼的还是千秋,如果真如五条悟所言,杰做了对不起千秋的事情,家入硝子宁愿自己永远不知道,因为对千秋来说,多复述一遍都是对她的伤害。
听到家入硝子叹
气,泷谷千秋抬起脸来,突然松口气的说了一句,“幸好硝子没受到伤害。”
家入硝子愣住,对上她的视线。
泷谷千秋脸色红红的笑了笑,她被回溯折磨的要疯,五条悟每次回溯也不好受,如果连家入硝子也加入了这次回溯,也不过是让受害者增加。
现在想来,幸好硝子没有回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信。”家入硝子斩钉截铁。
泷谷千秋稍愣,迎着她的目光眨了眨眼,笑意漫上眼角眉梢。
真好啊,真的不想继续回溯了。
“有点长,我长话短说。”泷谷千秋放下杯子,“实际上,现在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是回溯九次的世界了……”
家入硝子听得好几次都从烟盒里摸出烟,但没有一次真的把烟抽出来,她再次把烟盒推回衣兜。
泷谷千秋平静的像在讲一个和她无关的故事,语气和神情都是轻描淡写,与其说是在讲自身经历,不如说在讲游戏故事——家入硝子有这种感受,所以她才会烦躁,生气,不解。
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每一段都过于离奇诡异,比如夏油杰杀了她,比如她回溯了还被夏油杰继续杀,比如她被夏油杰囚禁的上周目,是她和五条悟找去公寓找到了她。
家入硝子听懂了,她信。
现在夏油杰不在这里,似乎就是最有力的说明。
没忍住,她最后还是抽出一根烟来,但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烦躁且郁闷地看向平静的千秋,“千秋好像已经不在意了。”
泷谷千秋欲言又止,一时间思绪纷杂。
“没有,我很在意的,在薨星宫我发了好大脾气,甚至想亲手杀死夏油。”她顿了顿,神色依旧平静,“但我不想被它扰乱正常生活,所以我不会生气。我讲给硝子听,是因为夏油是你的同期,你是我的好友,你有知情权。”
被瞒着实在太难受了,所以她才会告诉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听了也不好受,她太想抽根烟了。
她有想过,可能是他们闹分手闹得太严重,杰纠缠不想分什么的,但从未想过夏油杰会做出这种事情。自他在山下公园咒力失控,回到高专后就变得非常不对劲,身体能很快休养好,但心理疾病不会,他不
想出宿舍,不想祓除咒灵,对高专一切产生厌恶,这是精神上的疾病,所以她拜托几个学弟常来陪他聊聊天。
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走出去。
但夏油杰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从去年夏天星浆体事件后就开始生的病。
他现在这样一走了之,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吗。
头好疼,好想抽烟,家入硝子叹着气,抬手撩了一把头发。
但不能原谅啊,这么对待千秋。
这究竟是哪门子爱。
“千秋现在和悟在交往了吗。”
她不想继续提和夏油杰相关的了,对她对千秋都不好受。
而且这么庞大的信息量,家入硝子需要时间去消化。
泷谷千秋脸上降下的热意再次蔓延,绿色的眸子闪躲着亮了亮,稍微沉默一会儿,才慢吞吞重新看向她,点了点头,“对,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扯到这个,家入硝子的头还在疼的。可能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知道五条悟对千秋的心思,意图不轨了三年,还是被他吃到了,可怜的千秋,怎么净惹不正常的人渣。
她想抽烟,但又把烟推进了烟盒,想了又想,眼神忍不住哀怨地看向小姐妹,“……悟他,他的性格非常麻烦,总之和正常的杰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呃……我也不是替杰说好话。总之就是,千秋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这辈子都顺顺当当,我希望悟是真的能带给你幸福的人。”
她不希望泷谷千秋因为回溯中被五条悟的坚持不懈感动,进而产生吊桥效应,稀里糊涂就和五条悟在一起。她已经经历过夏油杰了,但五条悟疯起来,夏油杰都是自愧不如的。
“是我先告白的。”
泷谷千秋懂家入硝子意思,于是急忙破除她的担心。
“不是吊桥效应,也不是看到了英雄,和悟在一起,是我决定的。”
家入硝子愣了下,旋即哼笑了一声,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忧心忡忡。
“真是便宜五条这臭小子了。”
……
五条悟被夜蛾正道正义出击了,他赶在高层搞事前,用最快速度带走五条悟,问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让他在这里写报告,他则出去独自面对高层。
教师
宿舍,五条悟唉声叹气,他真的一秒都坐不下去了。
还有诅咒要破解,他却在这里写报告,怎么可能写的下去。
五条悟烦躁地丢下笔。
不行,他要去找千秋。
他猛地站起来,耳边却传来敲门声,五条悟当即就想跳窗走,可转念一想,夜蛾正道怎么会敲自己宿舍的门。
鬼使神差的,五条悟朝门口走去。
“谁啊。”
他烦闷地语气不太好,猛地把门拉开。
穿过的风轻巧吹动远处半掩的窗帘,鹅黄色融入月光,由远及近的落在五条悟身后。
“硝子说你一定在这里写报告。”
泷谷千秋笑盈盈仰起头,额发被风吹散。
迎着五条悟错愕又惊喜的目光,她拉住他的手,牢牢握住。
月色从窗透过,沐浴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浅金的柔软。
“千秋……”
他以为自己写报告写到眼花,开始脑内妄想了。
“是我。”泷谷千秋笑了一声,扬着脖子看他有些费劲,但五条悟呆呆小猫一样的特别可爱,“怎么,没想过我会过来吗。”
少女眼角眉梢揉着甜丝丝的笑,绿莹莹的眼眸明亮的像倒映了星河的湖泊,直直坠入那片无尽苍蓝中。
她说:“悟公主,你要和我离开吗。”
五条悟双眼亮晶晶盯着她。
少女眉眼间神气的像个保护公主的骑士,没错呢,是骑士来救被报告缠身的公主了。五条悟拉下推到发间的墨镜,嘴角勾起的笑肆意张扬,哪里有什么公主的样子,分明是假扮成公主的恶龙。
“既然我的骑士发出了邀请,我当然是……选择私奔!”
他边说边揽过泷谷千秋,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打横抱起她,毫不犹豫地越过走廊,踩上窗台,踏着轻盈月光,迎着夜风,一同私奔了。
第60章交往中02
……
弯月悬挂天际,星河漫天密布,夜幕中的一切仿佛触手可及。
从窗户跃出的那一刻像极了不顾一切的私奔。
趁着夜色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将一切烦心事抛在脑后。
夏天的风又热又闷,五条悟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单手搂住他脖子,雪白发丝缠绕上少女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如羽毛拂过,撩动心弦。
失重感早已消失,灌入耳里的夏风被无下限隔绝。担心千秋是普通人会不适应,五条悟特意飞的低了点,但他怀里的少女,眸中映入璀璨的霓虹夜景,不见一分他所担忧。
泷谷千秋对现在经历的一切感到新奇。
这是全新的世界,是夏油杰隐瞒三年不让她接触的世界。
她知晓其中之残酷,但也相信里面会有美好的东西。
普通人本该一辈子无法触及这些,可她半辈子都没有的人生就已经历经苦难,现在也该轮到好事发生在她身上了吧。
泷谷千秋目所能及,是喧闹繁华的都市,是被灯红酒绿包裹起来的安静庙宇,是山间台阶灯火摇曳,是夜深安静的农田小屋前点燃的一盏路灯。由不夜城链接农田,由红灯区链接庙宇,每一处都需要她步行或乘坐交通工具,但在高空之上,美丽繁复如积木般的建筑风景都被她尽收入眼底。
这是完全不同的新奇体验,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目不转睛盯着能看到的一切。
好似心灵和身体终于从繁重负担中脱离而出,久违的获得了属于她的那份自由,以至于让她心情高涨,不由自主想看到更多。
她搂紧五条悟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贴去,五条悟还是担心她会害怕会紧张,将少女搂的更紧,就听她跃跃欲试,“我也可以像悟这样踩在空气里吗。”
紧张、害怕。
泷谷千秋完全不会,她甚至胆子大到想踩在空中。
“当然可以啊。”五条悟扬眉,拔高几分的音调透着愉悦的笑。
虽然千秋是普通人,但跟在他身边,浮空这种小事对五条悟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脚踏上虚空那一刻,泷谷千秋屏住呼吸,不由自主紧张到向五条悟贴近,抱紧他的手臂。
五条悟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了,他不希望千秋
感到不适,高空是咒术师可以触及到的领域,千秋如果也能喜欢简直再好不过。当然了,五条悟也不会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如果抱着她从窗户飞跃时,千秋表现出排斥或者害怕,五条悟会马上回到地面。
然而事实是,除了一开始的惊愕和失重,泷谷千秋对突然发生的这一切适应良好。
“不要担心,我在呢。”五条悟轻声缓解她的情绪,被他抱着还好,真的踩在空气里,带来的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新鲜体验感,五条悟神奇的能理解泷谷千秋的紧张,一字一句的很有耐心,“你可以试着往前走一走,在我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泷谷千秋知道不会掉下去,但对于她来说,凌空于高空,是会不由自主感到紧张的。毕竟,哪怕是借助飞机,她和天空还是隔着一层安全罩,但现在她居然真的踩在了空气里,悬浮于东京上方,身边只有五条悟。
稳了稳乱跳的心脏,她和五条悟靠得更近,对上了那双苍蓝璀璨的眸子,裹挟着令她安心的温度。
泷谷千秋从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胆子也大了一点,觉得这样悬浮在空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高空本就不恐惧,适应好后更是觉得这样的经历极为难得,她很喜欢这样的视角。
少女绿色的眼瞳里盛起盈盈笑意,旋即目不转睛注视着脚下一览无余的风景。
她站在五条悟身边,被赋予了力量。
五条悟飞的并不高,起初是顾虑泷谷千秋。
即便在五条悟嘴里不高的距离,在她看来,也已经非常高了。
至少是下面的人抬头看,看不到的距离。
建筑小巧又精致,模糊又遥远,朦胧的在夜色里像是虚幻的梦,呈现出一种特别的美感。她的视线寻觅片刻,还真的让她透过浅薄云层看到熟悉的房子。
泷谷千秋心情大好,笑盈盈晃着五条悟手臂,指给他看。
“这是我家。”
不是新宿的公寓,是她在东京,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别墅。
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可以在夜色中,小小的建筑群里分辨出自己住的地方。
五条悟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那座小建筑,其实连那栋都没看清,轻轻“嗯”了声,收回视线,“离高专不算太远的别墅群呢。”
在泷
谷千秋目不转睛盯着脚下时,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挨靠着他,温热的体温穿过衣料传递,灼的他心头滚烫,白桃香波味不加阻拦钻进鼻尖,将他的思绪尽数搅乱。
泷谷千秋就有这样的本领,五条悟一直都清楚。
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他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落过去,生出许许多多想要和她亲近的念头。
“对,我这才发现,离高专还挺近。”泷谷千秋已经有半年没回来过,加上上周目的事,有一种强烈想要回家的欲望,她偷偷转眸看了一眼五条悟,触及他的视线,又飞快转移目光,心头一跳,重新盯着自己家,小声说:“以后我会带悟回来。”
五条悟“嗯”了一声,旋即挑眉,睁大眼睛,惊愕的“诶”了声。
这个意思是,他们会结婚!
论起打直球,泷谷千秋向来是好手。
就算是五条悟这样没耐心不想磨蹭的狗性格,再曾经接二连三被直球了好几次,比如告白和亲亲都是千秋先的。
想到这里,难免会让五条大少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总之就是不太爽。
怎么事情都让女孩子先了呢。
然而直球好手还没停止她的脚步,想到五条悟的生活环境,和家入硝子接连劝她的话,泷谷千秋觉得,五条悟可能不懂。
她咬了咬唇,索性直接转过身,再度和五条悟贴近,抬手压下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了过去。
柔软的唇瓣泛着淡淡甜味,五条悟配合着她的动作,扣紧少女纤细的腰肢,被动转为主导,把企图得逞了就想逃的千秋禁锢在怀里,俯下身,向她倾压过来,亲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少女气喘吁吁,五条悟才不舍得放过她。
“笨蛋悟,亲一下就好了,这么高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她喘着气,脸颊红彤彤的忍不住抱怨。
心中涌起的兴奋热烈到不讲道理,毫不遮掩喧嚣着直白的欲望。五条悟眼中翻涌着晦暗深潮,盯着少女因羞涩泛红的脸颊,慢吞吞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瓣。
“我说……千秋,要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