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真的不能再这么行走在世间，恶毒无作。

否则待我死后，我要怎么和疼爱我们的祖父祖母父亲解释。

说我没有看护好你，让你因为手染无数鲜血，面目全非到在九泉之下都无法和我们团聚。

要掉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嗞拉一声。

电锯碰触到了南蹇明身下的铁架。

南瑜背脊微躬，低低的呼吸了瞬。

丢掉手里的电锯，回眸看向依旧在门口站着的霍辞。

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

满脸鲜血，身上挂满碎肉，轰然倒地。

南瑜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睁眼看天花板上的影子，几秒后转动脖颈看向一侧。

霍辞坐在床边，嘴角噙着一根烟。

猩红光点闪烁不断。

他漆黑的瞳孔被红色的烟头映照出一抹红。

手插兜，牢牢的盯着她。

南瑜目不转睛的看了他许久，哑声说：“南蹇明呢？”

霍辞嘬了口烟，烟雾从鼻腔和唇角喷洒，覆盖了眉眼，他含糊不清的说：“ICU。”

南瑜手轻抓床单，“能活下来吗？”

霍辞浅淡的恩了一声。

南瑜轻抓床单的手微微松开，“你解气了吗？”

霍辞始终看着南瑜的眼睛微动，看向外面漆黑的夜，喃喃：“解气？”

“南蹇明毁了你的未来和梦想，杀死了十八岁的霍辞，现在……”

南瑜轻轻的吐出口气，低声说：“他唯一的亲人，最在乎的人亲手斩断了他的腿，让他成为一个再也爬不起来的残废，让他永远都不可能再翻身去碰触云端。”

南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

漆黑的长发耷拉在身侧，雪白到毫无血色的唇开启，“能抵消他从前对你……”

南瑜其实感觉……不太行。

若是行的话。

霍辞怎么会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保下南蹇明的一条命。

南瑜下床。

在霍辞身边跪下，昂起头和敛眉的霍辞对视，“你……”

“你饶他一命好不好？”

南瑜上次下跪求霍辞。

因为南蹇明在商言商，算计了霍辞。

那次她心里其实不服。

因为只是在商言商而已，罪不至死。

可现在……

南瑜眼泪从红肿的眼眶往下掉，她抬起，狠狠的把眼泪擦干净，“他……”

南瑜语无伦次，“你知道他的，他要面子，喜欢权势和地位，喜欢高人一等，喜欢玩弄别人的命运，现在他做不到了。”

南瑜拍了拍自己憋闷的心口，哑声说：“他的后半辈子要躺在床上，站不起来，生活不能自理，就连出门看个阳光，倚靠他自己都做不到，他还有心脏病，他……”

“让他死了，远不如让他就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

“我会……”南瑜眼泪模糊了视线，低低的哀求，“我会带他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踏进京市半步，我发誓……”

南瑜举起手，“我愿以我死去的父亲祖父祖母发誓，我南瑜，绝对不会让南蹇明在这世间再做恶，你……你相信我。”

南瑜冰凉到极点的手，轻轻碰触霍辞垂在一侧的手背，跪在地面苦苦哀求，“你相信一次，好……”

始终沉默的霍辞，叼着已经燃烧到尾声的烟头，突兀打断，“如果我非要杀了他，你会不计任何代价的……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