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弃吧,先到先得,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的。
温岭的眉头拧起来,方初笠正从楼上下来,刚洗完澡,头发也没吹,拿着毛巾一顿呼撸后乱糟糟的,便粗暴地用两只手往后梳了梳。
“怎么了?给你的东西很棘手?”
温岭赶紧把界面切出去,笑笑:“没。”
方初笠蹙眉:“那你怎么一副项目要黄手里的样子?”
“这不是第一次接这种吗?紧张。”他开玩笑。
“你会紧张?”方初笠没穿上衣,套了条宽松的运动裤,也不系绳,人鱼线有点张扬了。
温岭眨眼,方初笠才吸了一口气:“我靠你不是真的紧张吧?”
温岭在眨眼,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你业务能力很好的,一定能做好的,到时候那群老顽固说不出话的!”
小狮子急得抖毛,柔情话都要硬着急着说:“呈泰西区的丰碑有你的名字!”
温岭实在忍不了他这形容,笑出来:“你再说两句,我得上伟人表了。”
“你就是我心里的伟人。”
小少爷丝毫不觉得这形容词不对,搂着温岭:“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总是方总温助理的,的确不成样子。”
温岭拿过毛巾,抬手帮他擦头发:“我知道。”
方总和温助理不成样子,但没有合适戒指的方总和温助理更不成样子,温岭如是想着。
夜更加深重,方初笠睡在他身边完全不设防,就差四仰八叉了,温岭记得以前方初笠就这样。
幼儿园的时候,每天中午都得被强制睡午觉,一张床四个角都睡人,偶然性很大,只要不能和温岭睡到一块,他总要出点事。
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坚决不上床睡觉,连睡觉的房间都不乐意进,就在窗边看是谁睡温岭身旁,能一星期瞪别人。
老师对此很是头疼,也导致一些同学怕了这位少爷了,还是温岭主动跟老师说让他和方小少爷睡一边角。
“这样他就很安静。”小温岭说。
老师因此十分喜欢温岭。
每到午休,方初笠的脸都要笑烂了,守在温岭身边叫他:“一起睡觉了温岭!”
老师就会在一边用“快和这少爷一起去睡午觉吧!”的样子。
然后温岭就会体会到方少爷不安分的睡姿,刚开始还好,像是不习惯一样小心翼翼,随着睡眠深入,方初笠就会趴温岭身上,甚至摊开手脚。
这些过程温岭是没有察觉的,他一贯睡得沉,一般都是被压得喘不过气醒来了,才能看到靠着自己肩膀沉睡的容颜。
眼眸轻阖,眼睫扑闪。
他侧身看方初笠,少爷似有察觉,迷迷糊糊地也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
温岭抱他更紧,抱着他的后背:“醒了一下。”
方初笠的声音被闷在心口上,扛着睡意也轻轻拍着他:“还有我在的呢。”
温岭贴着他的耳畔:“睡吧。”
*
温岭和那个人拉扯了好几天,看着挂售日期一天天接近,他少有地没能控制住面部表情。
好在方初笠只当他是为企划犯愁,勤着总部在跑。
这段时间方总不常在西区,每个工位的人敲字的姿态都飘扬了不少,温岭好脾气,除了奇怪他没跟着,就是抓着他分享小零食。
温岭没理会多少,继续组织语言。
“我恳请您和我面对面地聊聊,让我争取一个机会”的消息静止在早上。
类似后半句的话他发了很多,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回复,他早中晚、睡前都会发,或许是被打扰烦了,间或会有一句“你烦不烦别做梦了”,“有这闲工夫你自己都设计出一对了”的话。
魏兮兮比他还着急,每天都在问他进度:
-你和那人商量好了吗?
-我看那个设计师发了成品的消息了,就是没发图。
-他的这个戒指已经约出去了!
温岭一脸无可奈何:
-对,我还在试图沟通……
魏兮兮:
-要不我叫学弟查查这人是谁吧?投其所好呀!
他心里也着急,但拒绝:
-还是不了,这不能投机取巧。
魏兮兮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多劝,让他别愁,也说其他的宽他心。
温岭看着两天后的挂售加合作的广告,心里实在难以平静,又发了好几条信息。
他第一次这么打扰别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倒也起了自己再看看其他设计的想法,不过心里放不下。
总要试一试。
他这么想着。
-好啊,今天下午见一面,你想约在哪里?
温岭看着这条消息微微发怔諵砜了一瞬,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有意松口了?
松口了!
他手心滚烫,身上还有点颤抖,打错了好几次字:
-我去您那找您也行。
那人又变得毫不留情:
-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儿?待会谈不拢你以后每天尾随我怎么办?
温岭:“……”
这戒心也太重了,他轻松下去的情绪又提了起来。
这话里行间都还是不可改变。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他姓什么。
-姓金,金贵的金,叫我金先生就行。
温岭脑子飞快转,当然不能告诉他真实的姓:
-我姓刘。
金先生:
-我管你姓什么。
温岭:“……”
这是块真的不会说话的硬骨头……
最终两人约在离呈泰西区三站路的星巴克咖啡店,温岭谎称自己在那处广场上班,把自己的这个假地址捐出去博个信任。
温岭刚要琢磨怎么给方初笠说这事,方初笠的短信就来了:
-总部这边还有点事,我忙完了再回去,给你带这边的麻辣烫。
温岭有预感,这次能顺利谈,对他而言,幸运不会来得莫名其妙,以他的实力加持,是成功的开场。
他回消息:
-那我留在公司加会班,你到时候忙完了给我发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的方少爷:睡觉(名词)
长大后的方少爷:睡觉(动词)
第46章勾领带蹬皮鞋
温岭决定悄咪咪地、稍微早退一小时,去换身衣服,要显示出正式,又不会让人察觉自己是助理。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低了气势,得让人一眼看得怼不出话来。
他换了好几件,都觉得差点意思,他的私服都太过休闲,显得人柔得很,老是差点意思。
最后选了一件方初笠买的薄款冲锋套装——以前他不穿,总觉得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叛逆,现在不仅觉得味道多了,还踩上马丁靴,又煞有其事地把头发抓了。
他五官不算锋利的,但常年跟着方初笠谈合作,眼神里有一股很坚韧的东西,凌厉是有的。
温岭对着镜子看了看表情,练习了一下,觉得到时候就是要强硬一点。
这星巴克里的人还不少,温岭到的时候也正是下班高峰期,边看可能是金先生的人边发消息:-
金先生你在哪里啊?
金先生:-
最里面,黑衣服。
他走进去,也才发现这家店是真的有点大,外面有露天桌子,里面也有不少位置,并且氛围好像……和呈泰楼下的星巴克不太一样……
最里面的座位有片绿植隔着,像一道由屏风隔出来的雅座,增加了不少私密性,他看见一小片黑袖子,白皙的手腕上的一块宝珀,顿时迈不开腿。
袖子很眼熟,温岭低头,明确和自己的袖子相似;而那款宝珀,是方初笠的同款啊!并且那手腕……越看越像自己平时,以及某个时刻按过抓过的。
再环视最里面的几桌人,两桌情侣两蓝两白,另一桌是穿着咖色白毛衣的小年轻,手不停歇地在打字,不像在等人。
黑衣服的……就只有这么一个。
他心里闪过最不愿意承认的猜想——这大概是方初笠!但身体驱使着自己去看那边的人,毕竟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愿意承认如此离谱的事。
方初笠的脸上有不耐烦,往后倒梳的头发都透着凶气,手放在桌上敲击桌面,无声胜有声,像只盯猎物的雄狮。
温岭庆幸自己没从那边过来。
或许方念昔还帮他修了容,原本深邃的眼睛被镶嵌在更加立体的五官里,让人不敢提出非分之求。
他周旋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戒指赠送对象。
要听魏兮兮的话查一查,也不会陷入如此境地。
温岭内心五味陈杂,但又觉甜得微妙。
方初笠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抓着手机打字,温岭这边的手机立即震动了起来-
还谈不谈了?这么屁大个地方都找不到人?还想要戒指。
温岭看着这个少爷笑了一下,拨了他的电话。
看着方初笠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手机,满眼诧异,更是忍不住,他赶在方少爷说花钱来口:“金先生,你就把它让给我好吧?那人真的是对我很重要,可喜欢这戒指了,不给得生我的气。”
“你说……什么……”方初笠猛地抬起了头。
温岭按了按山根,挑眉和少爷对视:“金先生,我想你很理解这种喜欢,对吗?”
“哐当”一声,方少爷手上一颤,手机直接砸在了桌子上,条件反射一捞,咖啡直接掀翻。
温岭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他身边,拿纸:“你没事吧?”
方初笠还在发懵:“……你来这干嘛?你是那个要抢我戒指的人?”
“不然呢?”温岭跟吓到的服务生说了句抱歉,又点了两杯冰美式。
方初笠:“你这几天不是因为企划的事烦心啊?”
“没有,”温岭看他手没事才松了口气,就是手机屏幕报废了,“我为你这块硬骨头烦呢,怎么都说不通。”
“那你不告诉我,就算不是我,我谈判能力比你厉害。”
“这不是要给你惊喜吗?”
方初笠:“……”
少爷埋了埋头,有仰起头来,眼睛亮:“我也是。”
如果不是在外边,温岭得当即吻得他说不出话来,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瞒得还挺深。”
“你也不差啊,”方初笠眼看着他坐下来,“刘先生。”
温岭一愣,撑着桌面捂了嘴,实在是觉得这场面太玄了,你做梦好玄幻,看着服务生擦干净了桌子才“靠”了一声。
是没想到惊喜变成了这么场乌龙,搞得温岭打了好久的腹稿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回家里老是觉得牙痒痒。
勾着方初笠身上的软肉咬的时候格外用力,印出一层薄薄的红牙印。
方初笠“嘶”了一声掐住温岭的下巴:“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吗?下嘴这么重!”
他下颌到脖颈红着一片,月匈口上也是,两点可怜兮兮的要随着呼吸颤抖。
方少爷突然开始找茬:“不对啊,平时不见你穿这么郑重,你是去找‘金先生’谈判的,还是打算用□□啊?穷途末路了?”
温岭的眼底一片渴求,手顺着他的脊骨描摹,像要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肉里,呼吸有点重:“现在有区别吗?”
“有,”方初笠感受到了手指,跪着颤了一下,拧眉,“你,一开始,不知道,是我,啊。”
温岭不否认,闭着眼睛尝小少爷的味道,找他的点。
“这不是要让少爷陪着我一块去吗?以衣代人。”屋子里的暖气有点热了,温岭的手腕有规律地扭动,愈加使劲。
方初笠张嘴还打算挑刺,但都变成了控制不住口申口今。亶页抖越重,脊背弓气,双眼情动得温岭受不住,起身抽了手指,压了上去,贴近他的耳畔吹了口气:“前戏结束了少爷。”
方初笠的双瞳收缩一瞬,忍不住哈出一口嘶哑的颤音。
*
第二天一大早,方少爷的心情就不好,跟谁在和他比牙刷得更响似的。
温岭光着上身进浴室,提醒:“不小心刷出口腔溃疡。”
方初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扭脖子的时候牵扯了脖子上的牙印子,刺痛得又翻了个白眼。
昨晚上温岭连哄带逼的,让少爷答应自己去取戒指。
方初笠明白温岭的心思,不满地嚷:“你在床上欺负我,就不能让我求婚?”
温岭把煎蛋放桌上,此时很有原则:“这事还得我来。”
方少爷眼神沉沉的,仿佛立马要龇牙咧嘴上前咬人。
其实温岭感觉得到方初笠的小动作,什么“你今天不去和团队开会?”“不是北方那边紧着叫你去考察吗?”,还有“你要不去总部好好熟悉熟悉,离项目开始也不到一周了”之类的话,都是小少爷企图单独行动。
“总部和北方需要你。”
温岭每次都笑笑:“戒指拿到了我再过去,小少爷就不需要我了?”
每次方初笠也摇头:“我这是体恤你,怕你累着。”
“我看你怕我把戒指拿着。”
“别乱说,”方初笠点他脑袋,“这可以告你诽谤了。”
温助理能怎么办呢?只能安静地看着他那点一戳就破的小心思。
咬住不松口,还是方初笠教他的帷幄之道。
也就这两天了,方初笠非得约古振宇他们,甚至也叫着联系了高中同学们。
古振宇还拉了个群,已经有二十几个成员了,居然还有魏兮兮和舒望!古振宇最活跃,黄腔堆了半个聊天记录,温岭揉眉:“宝贝不至于。”
“干嘛不至于,至于的。”方初笠觉得很至于!并且一进群就发了好几个红包。
自此,温岭就知道他没死心,两人每天都在无形拉扯,都在眼里。
*
“今天忙吗?忙你就先去忙,我下楼去给你买杯咖啡。”
今天是挂售的日子,店里那边已经再次确认了,约了下午去取,并且付尾款,也是前几天,方少爷还被温岭哄着变更了银行卡号。
方少爷说完要去拿外套。
温岭赶紧起来:“我不忙,我等着六点就收东西下班了。”
方初笠不松口:“可是我爸叫你去开会。”
“那是七点半之后的事了,”温岭看了一下手表,“拿了东西再去也不着急。”
方初笠:“……”
说是迟那是快,方总拿了外套就往外走,温岭“诶”了一声:“你咋耍赖!”
项目经理有事找方总,看见人往外走,温岭也拿着外套要追,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温助理?出事了?”声音都在颤抖。
温岭觉得他已经在复盘近一个月的工作,并细算有没有触怒到这位方总了。
“有事明天说吧,或者你给我发信息。”
温岭赶到电梯边,门恰好关上,给方初笠发消息:-
少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方初笠隔着屏幕都是赖皮:-
我不管,先到先得,而且我是实名约上的!他们认得我的脸!
到楼下,温岭追到人:“少爷玩赖是不对的。”
方初笠反手拽住温岭,用手肘卡住他肩膀:“温助理,官场话术,暂时妥协预留空间,你还年轻。”
“你多老似的,小屁孩,”温岭挣开他,能卡到他脖子,不过也没用劲,近乎于搂,“给你两个选择,一,去找古振宇他们,乖乖等我给你个盛大求婚;二,和我一块,你在门口看着我拿戒指。”
方初笠倔强,喘了两口气刚要回嘴,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方总?温助理?你俩在干嘛?”
温岭循声一望。
隔壁工位的小姐姐!
只见小姐姐手里拿着奶茶,眼睛瞪得老大,温岭感受到方初笠身上僵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他俩还没走出公司几步呢。
他松手:“我以为已经拐弯了……”
方初笠也理了理衣服,看着小姐姐眉眼一琐:“上班摸鱼?”
小姐姐赶紧把奶茶和蛋糕藏身后:“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休息几分钟下来走走,我一直在好好工作!”
温岭无奈,但也爱莫能助,满眼都是“还不跑?”。
但这个小姐姐非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方总温助理,刚刚我听见你们说去取戒指?那是……你俩的戒指?”
说完又捂了嘴:“你俩……温助理,你女朋友不会是方总吧!”
温岭赶紧往身边看了看,确定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真怕死还是真不怕死。
迎着方初笠烙铁一样的目光,这小姐姐把他俩来回看,自言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温助理不给看照片,怪不得当时方总不生气,还勾着嘴角笑,我还以为我猜错了。”
温岭:“???”
“那天你俩就都在笑!”小姐姐急切,奶茶都要洒了,“方总那天笑得太明显了!”
记得自己那天并没笑的方初笠:“???”
“这就能说通了,这就能说通了!”她自言自语,“温柔下属和暴躁上司,一方是催化剂,一方是安慰剂,顶配顶配!在外为我们员工拼生计钱,在内相互承宠疗慰!”
“我已经在想象你俩互相勾西装领带了啊啊啊!”小姐姐眼神逐渐魔怔,“还有蹬皮鞋,皮带仿佛是阻隔山火的城墙,得有个人主动让它土崩瓦解……”
“行了行了,”温岭都忍不住捂脸,心想这姑娘要不去和吴商宁组个队算了,“脑子里都在想啥?你休息好了吗?血汗钱不想要了?”
方初笠也大力清了一声嗓子。
小姐姐才惊觉自己说了啥,赶紧鞠躬:“啊方总温助理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就是看你俩,太——配——了!”
有时候让这少爷不追究啊,就只需要三个字。
——太配了。
温岭故作严肃,低声:“还是快去认真工作吧!”
“好好好!”小姐姐要结巴了,奔出去两步,又回来,把手里的草莓蛋糕塞温岭手里,“祝你俩幸福,以后和和美美,永远没有烦心事和矛盾!”
草莓蛋糕红红的,顶端被切开的草莓刚好像两个绽放的桃心。
温岭偏头看方初笠,两人都默契一笑。
“可以考虑给她发一点奖金。”
“大方啊方总!我有没有奖金?”
“不抢戒指就有。”
温岭:“那这奖金,不要也罢!”
两人吵吵闹闹到了店里,柜台旁的人看见温岭惊奇地“啊”了一下:“你们俩谈妥了?”
温岭勾着唇角点头:“我就说我能说得通的。”
“那恭喜了,”营业员心好,还劝方初笠,“先生你也不用太遗憾,还有很多款式的。”
“不必了,”方初笠看了一眼盒子,“反正也是往我手指上套。”
营业员:“啊……?”
“收了神通吧少爷。”温岭赶紧补了款,牵着他往外走。
古振宇比他俩还迫不及待,一直下在里吼,温岭让他先过去,自己先去总部把会开了。
“我在公司去等你算了。”方初笠的眼神一直在温岭手上的袋子上转。
温岭撑着车门亲了他一口:“事到如今就别打歪心思了吧?你去稳稳古振宇的精神状态,我感觉手机要被闹死机了。”
方初笠在他唇上回了一个吻:“震炸了才开心。”
“现在咋这么坏?”
方初笠:“因为不开心,有人抢戒指,明着硬抢。”
日头开始西落,残阳渐渐有了金红气息,温岭垂着眸子,眼睫毛上有熠熠的光,脸上笑意愈深:“明明是是软着抢的。”
方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吴商宁:欢迎欢迎啊~
第47章爱称
第47章爱称
考察时间定在了后天一大早,这将是温岭第一次单独带一个团队出去谈合作。
方初笠没说什么,给他发了包间号,催他动作快点。
刚到地方,还没转过角,就看见方初笠迎面而来,一走近就把他摁在角落亲。
带着急切和一点酒味。
温岭以为这人这么早就被灌懵了,按着他的肩膀吸了一口气:“怎么了?谁干的啊?你现在可别醉啊,还有正事呢……嘶,你别拽衣服,皱了!”
方初笠透着邪气笑了一下,温岭才知道这少爷在发啥癔症,装戒指的盒子被举到眼前,少爷的眼睛亮得出奇:“精明温助理,糊涂正当时。”
温岭瞳孔收紧,就差把方少爷按外面了。
方少爷的计谋得逞,嘴角快要裂到耳根,怕他反应过来赶紧往包间里拽。
里面没开灯,地上有个巨大的心形烟花,门一开就开始呲花,音乐缓缓响起,方初笠捏了捏温岭手腕,当即就单膝跪地。
“温岭,”浮动的金色烟花光里,方少爷眼神炙热,颤动得激烈,“耽误得太久了,从小时候到现在,我我都在耽搁,难怪方念昔要说我怂。”
温岭眼底的光闪动,一片柔光粼粼,静静地看着方初笠说话。
“我不怂的,”方初笠的确有点微醺了,温岭第一次见把求婚的话说成这样的,声音都在抖,“你不给我机会,你太……”
少爷深吸了一口气:“温岭,我爱你啊,好爱好爱的那种,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温岭眉眼弯了起来:“我也是。”
“我们以后好好的,”方初笠打开盒子,“再也不要有误会,再也不要分开,要……”
温岭的笑意更深了,看着他定住的表情:“要什么?”
“温岭……这个戒指……”
温岭的笑声更大了一点,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攥过盒子里的戒指跪下去:“你就是有点傻,要抢戒指两个都抢啊,要么就抢了打开看一看也行啊,急什么?”
温岭使坏,故意把戒指换着装的,没想到这少爷也不看。
方初笠:“……”
温岭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低头轻吻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戒指盒:“亲爱的帮我把这个戴上吧。”
方·亲爱的·初笠整个人都不太好。
等戒指戴上,温岭疑惑怎么还没人出声,也没有任何一盏灯亮开。
他左右看了看,看见好几双蜷缩在墙边沙发里的眼睛,以及已经僵住的身躯。
温岭也不着急,等着所有人“复苏”过来。
“我的妈啊!”最先“活”回来的是魏兮兮,“温岭!小甜心!你居然是上面的那个!!!”
古振宇也如梦初醒:“靠!方初笠你白瞎浑这几年!”
“这绝了!这谁能想到!这算个什么事!”
魏兮兮激动:“不过我莫名其妙很兴奋啊啊啊!我们温岭原来这么有出息!”
方初笠:“是我的温岭。”
魏兮兮:“是温岭的你!”
“……”
少爷气愤地拍开包间里的灯,温岭还看见了角落里的彩带和礼花,不过目前的情况看,已经没有人想到这些了。
古振宇拽着方初笠:“我就说怎么约不出你了,原来是……听话点好!”
“你滚好吗?”方初笠脸都急红了,“你们是谁请来的啊!咋就把你们请来了!”
被方少爷请过来的众人:“???”
魏兮兮这会不怕他了:“你急了你急了!”
“我急个屁!”
温岭怕他们真的吵起来,走过去扎他们中间:“好了,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我先带着方初笠,感谢你们每个人的到来啊!”
边上的同学们也“复苏”了过来,但依旧有点发愣。
“没想到,真没想到……”
“怎么也不该是方初笠在下边啊……”
“但也还是能想,以前也就温岭能让少爷平静下来。”
“也是啊哈哈,不过温岭……真的没想到,不说了,都在酒里!”
温岭也想着你们快别说了,不然这将是少爷最后一次聚你们了。
舒望到温岭边上:“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是下面的吗?”
温岭喝了一圈,酒精在神经里散开,整个人有点活跃,放下酒杯挑了一下眉头:“为什么?”
“因为那些照片上的痕迹,就很……”舒望抿了抿嘴角,满眼都是“你懂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方初笠突然到他们面前来,脸上凶凶的:“你还有他照片?”
舒望被揪住衣领,吓了一跳。
“你赶紧删了!”
温岭赶紧拽住方初笠的手:“别害怕,但还是问你照片P没P的那个人,就是这少爷。”
舒望:“……”
他赶紧:“我已经删了!了无痕迹那种,请相信我!”
今天晚上方初笠喝了不少,用古振宇的话来说,这少爷不把自己喝醉点,无法面对自己的形象完全破碎的事实。
温岭在边上守着,看着差不多了就叫他们别灌了,给他们叫了点娱乐项目,也别拽着少爷戏耍了。
魏兮兮是出了名的麦霸,和舒望两人一唱一和的还真有在舞台上表演的架势,引得在边上划拳的人都要停下来喝个彩鼓个掌。
古振宇从真心话大冒险那边脱身,对着温岭弹了个舌:“听方少爷说,你要去北边出差?我有个哥们儿,在那里新开了个温泉酒店,我给你一张券。”
“少爷没福气,你和合作商周旋了就去松快松快!”
温岭笑了一下:“谢了。”
要觉得舒服,温岭还是会把这少爷带去,怎么也要有个蜜月度假。
方初笠在包间里的沙发上睡了半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趴下了,温岭敬了酒就没怎么喝,从外面结了账返回,对上睁开的一双眼。
“醒了?”他扭开矿泉水,“要喝一口吗?”
方初笠真的是口干舌燥的,灌了自己小半瓶:“几点了?”
魏兮兮拿着麦克风:“十二点半了!你们酒量也太差了!”
零点了,恰恰是魏兮兮最精神的点。
遗憾的是,瘫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被她吼醒。
“温岭,回家了。”方初笠的脸还染着酒气。
温岭把他和少爷的外套找到,叫魏兮兮:“你也回去了,我先把你送回去。”
魏兮兮一脸感动:“温岭小甜心,你也太好了吧!我其实可以自己回去的。”
温岭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醉到什么程度。
但古振宇突然起来了,看着魏兮兮:“你要回去了吗?我叫我家司机来,”又看向温岭,“你带着这少爷回去吧。”
方初笠:“干嘛不叫你司机把我们一块送?”
古振宇脚步有点踉跄,思考了一下:“有道理,一起吧。”
车上,方初笠和魏兮兮吵了起来,慢了好几拍的方少爷揪着那个“小甜心”不开心:“你不能这么叫他!”
魏兮兮酒劲也大,不服:“为什么啊?我都喊好几年了!”
“就是不能叫!这些都只有我能叫!”方初笠呼吸重了重。
魏兮兮冷笑了一下:“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就叫!这都是朋友之间可以叫的爱称!是友好友好!你在风声鹤唳些什么?”
事实证明,两个醉鬼是不能共处一室的,温岭被夹在中间有点头晕,这些词的错误都懒得深究了。
听见“爱称”这两字,方初笠更是不乐意了,满眼都是红血丝:“爱称是爱人之间的称呼!你又不是温岭的爱人,我才是我才是!”
古振宇揉了一下太阳穴,被吵得也有点难受:“我就不该,送这少爷。”
温岭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一直到下车,魏兮兮还从车窗里伸脑袋出来:“温岭小甜心!再见啦!下次请你吃饭!”
“说了不让你叫!”方初笠差点撵车。
温岭赶紧把人拉回小区,扶着他劝:“你跟魏兮兮置什么气啊?”
方初笠嘟嘟囔囔的,有点毛躁。
温岭有点不明就里,好像这少爷看见魏兮兮就有点躁动,心想着该不会是因为包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吧?
一直到两人滚在沙发上,方初笠的脸红了一片,摸着他的眼睑和睫毛,又不断从眉心吻到鼻尖,一滴眼泪眨到他的眼缝里,温岭才听见方初笠嘟囔清楚。
“魏兮兮都比我了解你……”
“我缺席了好几年……”
温岭按着他的腰起身,抽茶几上的纸给少爷抹眼泪:“也没怎么了解我。”
“她都知道你喜欢我,我……”
温岭堵住他的嘴,让他尽最大的张开嘴深口勿,让他也不能呼吸。
“亲爱的,”温岭摸着他指间的戒指,“嘘。”
方初笠被眼泪浸泡着的眼睛闪动,咽喉里发出一声哽咽,抱住温岭的脖子。
少爷突然眼巴巴地问:諵砜“吴哥画的那个漫画出第一集了你看了吗?”
“看了啊,”温岭笑了一下,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脖子,“还有很多人给吴哥留言呢。”
“温岭,”方初笠伸手把温岭的头发拨上去,极其认真又庄重,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爱到怎么对你都觉得不够。”
“你听见了吗?”他把温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这里在喊。”
温岭把他抱起来,仰着头接吻,卧室的床很软,他让少爷深深地往里陷,看着那双眼睛里溢出受不住的眼泪,又一点一点地舌忝舌氏干净。
但它们很快又会从方初笠的眼眶淌下。
他又何尝不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对这少爷的爱,身体和心灵都要附上对方灵魂里才安心。
“啊,温岭!”
温岭看着身下的人,不断收紧的月几肉让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方初笠所说的爱。
要更用力一点,再再用力一点。
直到那双眼睛变得被雾气完全笼罩,他的眼睛也升起了一片白茫,像是沉寂的山林里弥漫出来的沉蔼。
方初笠说不太出完整的字句,看着温岭脖子上摇动的红线,那是和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现在看起来这符好像不太管用了。
实在是忍不住,方初笠手肘撑着床单往后躲:“温岭你,歇一会好不好?我,我,你停一下……”
四周响了几身石並撞声,有汗水落在方初笠心口。
“我办了一张楼下健身房的卡,”温岭暂停,跪着看着方初笠,撑着床单俯身过去亲他脸颊,他们浑身是汗,“你得去练练了。”
方少爷得到暂时的喘息,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利刃在身体里不安分的蛰伏。
今夜还没结束。
“不欺负你了,”温岭放开他,口勿掉他眼角的泪水,“玩点娱乐休闲的。”
方初笠:“???”
温岭让他撑着床头,那里有片灯带,还有一盆绿植,他的月匈膛贴着方初笠的后背,贴得很实在,让他也实实在在地坐好。
“宝贝这次真的要放轻松了。”温岭用犬齿轻轻擦了一下他的脖颈。
“……”
温岭眼看着少爷的蝴蝶骨绷起来,一寸一寸逼近,清晰的看见他整个身子颤抖,撑着台子挣扎不得,声音近乎尖叫。
温岭的声音很沉,隐忍克制也是疯狂的预兆。
“这个叫——很深的娱乐项目。”
“咔嚓”一声,头顶的灯被温岭关上,只剩下灯带点亮方少爷的月要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墨柒的10瓶;大大快更啊~的1瓶营养液!
第48章你救救我
第48章你救救我
出发去考察那天,温岭起了个大早,但方初笠完全起不来,只能疲惫地抬起眼皮看着他穿衣服。
“你再睡会,反正今天也周末。”温岭亲了亲他的侧脸。
方初笠闭上眼睛,沉沉地吸了口气,抬手按了一下温岭的脑袋,“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温岭知道他在表达不满,前一天他俩几乎没下床,方少爷最后已经说不太出话了,现在力气都没怎么恢复,手上也不重,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撒娇。
“等会我叫阿姨来做早饭,也叫你起床吃饭。”温岭说。
方初笠翻身,眼睛还闭着:“快走吧快走吧。”
“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让我走?”
“嗯,我还想留条命。”
温岭笑,要去开门的时候又被这少爷叫住了,方初笠睁开眼睛:“亲一个再走。”
*
有关这边的负责人,温岭做了最详细的了解,企划方案也是一否再否出来的,完全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最熟练、最能把握节奏的商业洽谈。
但他有点不习惯,身边没有方初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公司在北山上有个冰雪场,以前一下雪就是荒山,近几年才想到把这里弄成个冰场,但交通一直没好多少,本地游客都少之又少的。
没有人来消费,就没有收益,没有收益就只能年年倒贴,更是招不到人,也别说有钱创新什么吸引人的项目。
这是恶性循环。
负责人带他们走的时候都焦头烂额的,温岭仿佛能看见蒸腾在他头上的烟。
“这片现在的交通,的确不是很好,没有直达车什么的,但自驾没问题的,”这里的雪还没消,一步一个坑,负责人叹了口气,“如果有资金,我们也很愿意设立专线的,就是人少,一直打不出吸引人的宣传。”
温岭来来回回看,一直看到下午,发现来这里的游客稀稀拉拉,叫人去问情况,大多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人来滑滑冰运动一下。
没有一个外地来的。
一天跑完,温岭觉得蹲屋子里写企划案简直不行,看着满山的雪,他当晚还给方董打了个电话。
方董也正好在书房,看了温岭发的考察图,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只说:“怪不得没人接这个项目。”
“你今天看了一天,觉得现在是继续商议可行计划,还是衡量合作的可能性?”
是挺难的,当温岭踩入那处山间时,是否还能继续往前谈合作,居然成了比构造企划方案还要重要的事。
他现在也才品出点负责人焦愁的具体情绪。
负责人说他们老板已经贴了几年的钱了,想必也有不少来谈合作,考察完了败兴而归的。
温岭拧了眉。
方董在那边也不催他立即回答,但方初笠的声音满是急迫:“那边零下十几度?他跑了一天?”
方董:“……”
温岭:“……”
隔着门都挡不住。
“这个项目现在你全权负责,”方董垂了垂眼眸,像是在看手边的资料,“我不会插太多的话,你的决定我也不会插手。”
“咱们这边倒是有这种依靠雪山起来的项目,你也知道的。”
温岭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亮,南方见雪不容易,那个滑雪场地他知道,冬季里人满为患。
“我们这边,到底还是天气不太行,”方董继续说,“这种东西靠天吃饭,夏季长,但冬季那点的活动季也够了。”
“北边不一样的……”
温岭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方董看着屏幕里的温岭:“咱们再反向思考一下,这老板包山几年,亏着本都还没抛,是为了什么?”
当晚温岭挂了电话,又和方初笠腻歪了几句,心里有了初步的打算,这个打算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了好半天。
他赶紧按住,夜晚容易冲动,明天还是得去项目那看看。
但直到吃早饭,他都没能平静下去,一早起来还在下小雪,这里的冬天比他想象中还要长一些。
正想着,餐厅里进来两个人,温岭顿时瞳孔一缩。
来人看见他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打招呼。
闻与灿穿着一件大套的蓝色衬衫,外套一件厚针织外套,浅黄色的休闲裤把衬衫扎得不上心,看起来刚醒,一整个人都是懵的。
现在是醒了,飞快的往身边的人边上躲了一下。
温岭细想了一下,闻与灿拍戏那地,好像就在这里不远。
池岚就没这么客气了,经历了这么多事,要他对温岭还存在感情的话,温岭自己都会有“我魅力这么大吗”的错觉。
池岚愣完就眉眼一沉,深邃的眸子里全是气愤,但没走过来打招呼。
温岭在群里发了待会再去那边看看的消息,想着此地不宜久留了,起身拿了外套往外走。
刚回到房间,闻与灿的消息就到达了他的手机里。
-温助理,之前有一次池岚喝醉了,他说自己年前见过方初笠。
温岭心底一惊:
-什么时候?
闻与灿消息发得快:
-八九月份吧,后来他也一直在嘟囔方初笠的名字。
-我感觉我好像想错了,池岚是不是对你没意思,我感觉他对方初笠的心思很怪。
温岭看着消息皱眉,他没再回消息。
事赶事到今天,温岭现在在漫天的大雪里突然一下冷了下来,他以为醉酒那晚上是破口的开始,但现在想来,好像不是,这个“开始”比他想象中要早。
他想不太通,又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自己当时是慌不择路了点,阴差阳错拉了池岚的像,那是他不认识了,而方初笠认识,选择的是和池岚合作,逼池岚和他面对面。
温岭当时没有调太太长久的时间就掐到了像,他“嘶”了一口气,也就是差不多八九月份。
池岚在那个时候进过方初笠那间房间。
但方初笠死咬着没怀疑视频,那这一段影像,乃至影像里发生的事,方少爷可能记不得了。
温岭的心又突然一咯噔。
“池岚啊池岚……”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两声,联系舒望。
他一下午脸色都不太好,其他人当他是愁这片山,但负责人心里就悬了,觉得这项目要黄。
晚上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喝酒,负责人也是老实,心里没有酒文化,也没想过当温岭这群人喝醉了下菜碟。
吃完还送温岭上车:“温总,明天我们老板出差回来,我怕我没把你们照顾周全,他明天找你再面谈,你看行吗?”
温岭反正也要在这里留一阵,他打算尽最大的努力解决这边,没说死,因为心里总觉得还有余地,而且有意见见这个赔本还要赚吆喝的老板。
“行,你到时候联系我。”温岭点头。
负责人松了口气,嘴角咧得开,哈着一团团白气点头:“好的温总,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回了酒店,温岭开了个会,他不仅打算签合同搞宣发,并且打算注资。
团队里对他的这个决定都不看好,他们跟了好几天,老寒腿都差点跑出来,每天回来身上都感觉没干的地,被沤了好几天了,也蔫了。
温岭提这个的时候内心还挺激动的,但被一句“这种赔进去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八,剩下那百分之二是重灾天气政府补贴”给浇了一盆冷水。
不,是一盆冰雪里新化的冰水。
他看着企划书,改无可改,并且闻与灿还来添乱。
现在得叫小明星了,闻与灿的片酬不高,但也是连带关系的位置,标签几流开外,得到的报酬却远超这个位置。
还钱的频率紧凑了,连价格也往上涨,现在又转了一万块钱到他卡上。
-今天看你一身雪的回来,是去的山里面谈项目吗?
-池岚说这里是有个山,当时他们想包下来打造外景拍摄地,但那里的老板不愿意。
温岭微微眯了眯眼,现在看池岚的名字,他心里发怪,不舒坦,但依旧没有回消息。
他点开舒望给自己发的视频,是那次剪切的监控录像,还有之前的完整版本。
池岚那时候戴着口罩,从方初笠的房间出来。
看起来有点……急?
池岚穿着灰西装,看样子还是在这里参加了比较隆重的会议或者酒会,什么酒会,在这里办,还是温岭不知道的……
方初笠恰好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干什么。
“刚和他们开完会。”温岭关掉视频,揉了一下眼睛,走到镜子前看了一下自己,怕这少爷要开视频。
方初笠那边挺安静的:“你很累吗?怎么说话没精神?感冒了?”
“没有,就是这两天话说得有点多。”温岭又抓了几下头发。
方初笠:“喝酒没?”
“没有,”温岭从卫生间出来,听见这少爷的声音心里安定了不少,也不打算关心什么池岚的事了,想着怎么包山头,“一滴都没喝。”
“真的吗?”方初笠的声音明显是不信的,说,“我闻闻。”
温岭准备打开视频了,笑:“我在这里把气哈一屋你也闻不见啊。”
“那你开门,”方初笠突然说,“我抱着你闻。”
温岭:“……”
方少爷这次过来,还带了个超大的行李箱,里面全是羽绒外套。
“你过来被股东知道了咋说?”温岭的心里暖暖的,眼睛也酸了酸,但还是脱不开现在的局面。
要那些老股东知道方初笠跑这边来了,温岭真的一个人做完这个项目也得变成夫夫相佐,但看着一箱子衣服,温岭心想算了,本来这个人都是自己的,到时候无非多几场嘴仗吧。
但方初笠一点也不在意:“我不是来帮你做项目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券,“我只是来这泡温泉的。”
温岭愣了愣神,他有一张一模一样的温泉券。
“跟姐夫探讨了一下经验,没人知道我不在公司呢。”
“你过来累不累?”温岭摸他身上一身湿的,想必外面下雪了,伸手拍了拍,“快脱了,别捂感冒了。”
方初笠抱住他,鼻翼埋在他脖子边吸了好几口才舒服:“这么急着要脱我衣服?你想我吗?”
“不想,”温岭故意拿话堵他,偏头,“真要脱下来,我拿下面去给你弄干。”
方初笠看样子也是有点累的,拽着他:“你要去泡个温泉吗?你跑了这两天,一看就没去,气色也不好。”
有这么明显吗?温岭在更衣室的时候都还在想,但方初笠换好了衣服提前往外走:“我去叫个师傅给你按按。”
“行。”
温岭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好了,刚关了门,闻与灿就站在了自己身边,他也穿着浴袍,头发洗过,软趴趴的还有几点水珠,搓了澡脖子红着,看着温岭。
“温助理,”他往前走,眼珠子缭了白烟,要垫脚勾温岭的肩膀,“你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方南的2瓶营养液!比心~
第49章我温岭陪你疯
温岭按住闻与灿的脑袋,看着他诧异的眼睛。
他手上力道挺重的,让踮脚的人站实在了。
“闻与灿,”温岭的眸子里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温良,甚至可以用森冷形容,“你让谁救救你?”
闻与灿的瞳孔颤抖起来。
“故意给我说这些,”温岭又往后退了半步,与闻与灿隔了一条小臂的距离,皮笑肉不笑,“不知道是你自作主张还是池岚让你来的。”
“我希望不是后者。”
但闻与灿的眼神告诉温岭,是后者。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帮你吗?”温岭的眼神更冷了两分。
闻与灿的嘴角颤了一下。
“你是池岚的情人,不作死的话,池岚的钱最后得不得都无所谓,起码池铭不会让你太难看,看现在就很明显,在演艺圈,说你非科班都是轻的,但你就是拿着比你同位置的小明星三倍的酬劳。”
温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不用看都知道是方初笠在催他。
“别人看你是池岚的关系,怕你以后惹出事,我为什么帮你?我是看你现在才18岁。”
“18岁怎么了?”闻与灿这才表现出迷茫,像是站在无数交叉口的地界,突然就选不了接下来迈进的口子了。
温岭被闻与灿问得有点想笑,但的确也笑了。
“算了,人生路怎么走,是你的事,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选择的路里不包括我和方初笠。”
温岭说完就要走了,不想让失望再扩大。
但闻与灿在他路过的时候抱住了他的手臂,眼眶红了:“温助理你别走,你说清楚,18岁怎么了?”
温岭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条件反射地挣开,感觉手臂烫了一片。
“我不明白,18岁怎么了……”
温岭看着他颤动的眼瞳,叹了口气:“闻与灿,你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但最不能的,就是你现在这样。”
“以前你有什么样的生活,我不在意,和你非亲非故,看见你现在有心思盘算这些,还不够苦闻与灿。”
温岭彻底想走了,不去看他。
但闻与灿突然激动了起来,挡住温岭,一开口,泪水就往外跳:“还不够苦?”
“你们这些人,从出生到现在,哪一天吃过苦啊?就对别人指手画脚,对别人评头论足?”
太激动了,一层又一层的红透过他的皮肤涌上来,眼睛也红了。
“我还有什么未来啊?对,我年——轻——我18岁还有很多可——能——性!但你知道为什么池岚找我吗?也是因为我年轻,不知道像他妈的你们俩哪位故人!”
温岭闭了闭眼睛。
“对——我现在是小明星了,挣比他们都多的钱,也不怕有人来抢位置,”闻与灿抱着头,“但我没有选择了,他们让演什么我就得演什么,让我去哪演,就得去哪,让我什么时候躺池岚床上我就得躺!”
“权钱交易就是这样的。”温岭的语气很平静,是沉了口怒气的平静。
闻与灿眼角的泪淌过脸颊,一笑:“对,权钱交易就是这样的,所以温助理,你说我还有什么未来!”
后面的声音像是暴呵。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温岭终于忍不住了,被吼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和方初笠又和你权钱交易了什么呢?”
“那次你在咖啡店,他出面从那个女人手里把你带走,我救了躲债的你,签的协议一分利息没有,我和方总就是讨来的吗?”
“你要是觉得现在对池岚必须言听计从,我没意见,我就当当时自己自作多情,给自己揽了个罪,那钱我也不要了。”
闻与灿的眼睛里才彻底显现出绝望,光亮消失了一个度。
“有一个东西你说得对,”温岭整理了一下呼吸,语气加重,“我们真的没吃过苦,所以得尽最大的努力避免苦难。”
“你觉得做池岚的人是最终归宿,”温岭微微低头看了他一眼,“就别再靠近我们。”
他不想再理会闻与灿还要说什么,拿了毛巾往外走。
“……”
“温助理……”闻与灿抽了一口气,哽咽起来。
温岭看着他摊开的手,手心里躺着两枚针孔摄像头。
他脸色一青:“这是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你们其实都一样,”闻与灿止住眼泪,一双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过了水的眼睛却一点也不亮,“哪一层关系都乱,我都不喜欢。”
温岭蹙眉,心底更是不舒坦。
“是池岚叫我来的,”闻与灿笑了一下,“你们真的特没意思,我不干了。”
温岭看着苍白的手心里的两个黑点,像是黑色的无底之渊,攥过就把门打开,方初笠站在外面,看样子站很久了,温岭一开门,他就看见红了眼睛的闻与灿。
“说什么还急眼了?”他这么问,但丝毫没有求知的语气,冷飕飕地看着闻与灿的眼睛。
温岭关上门:“先去按一下。”
方初笠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温岭拽他:“还看什么?走了。”
方少爷反手拽住他的胳膊:“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池岚也在里面按肩膀,温岭还是没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方初笠的肩膀:“你先进去,我和池岚说几句话。”
方初笠拧眉,看起来很不情愿:“和他有什么说的?你怎么突然不太对劲了……”
“因为我有点生气了。”
池岚趴在按摩椅上,脑袋上搭了块毛巾舒服得直哼哼,突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他闭着眼睛的眼里动了动,睁开了。
“我以为我俩的事闹了这么久,已经算翻篇了。”
“翻篇?”池岚扯了扯毛巾,咧着嘴笑了一下,“哪这么容易啊……”
“诶我以前是真没发现,你这么大能耐。”
温岭也笑了一下,看不出情绪,神色凝住:“我认为,不光彩的事,一件就够了。”
池岚揭开面前的茶盅,热气蒸了一片,拿着茶杯对温岭挑了一下眉,问:“要吗?”
“不要。”
“不要啊,拉倒。”池岚话里都是讽刺。
“池岚,”温岭开口,“以前的事,我不知道,那时候要是知道了,不能够让方初笠找你去,我得先打你一顿。”
身边的男人轻笑了一下。
“现在我知道这事,没正面找你,”温岭捏了捏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勾了一下,“我觉得我没必要和你多牵扯,单方面的事,多一个人掺合就有人较劲。”
这个“有人”,池岚清楚是谁。
“但今天这事情,”温岭从浴袍的口袋里拿出那两个摄像头,“你现在,是报复也好,是还对我有想法也好,都见不得光。”
“这里面照了什么,我觉得你的手机里应该也有了,你如果真的要闹,我陪着,但别碰方初笠。”
池岚看着被扔进怀里的东西,眼里才透出了一点狠气。
那摄像头拍下的东西,无非就是刚才在更衣室,闻与灿踮脚要勾温岭那一下,闻与灿背朝着镜头,温岭的脸上清晰,看起来要完成一场温存的接吻。
以及闻与灿抱胳膊的那下。
小明星的粉丝数量不少了,任何一张出去了都能闹一下。
“我听说你这个项目,”池岚摸了一下脖子,“牵扯到呈泰股东易权?”
温岭要离开的脚步一顿,斜着眼睛看他:“想从这里出心思?行,我温岭能陪你疯。”
说完他就往出走,听见身后茶盅cei了的声音。
*
“我是后面才记起来的,”方初笠泡在水里,撑着池子边缘仰头,看着站在边上的温岭,“那时候我俩已经在一起了。”
温岭坐下来,把腿浸进水里,用脚碰着方初笠的肩膀。
“那次我喝醉了你送我回的酒店吧,”方初笠回忆着,眼神变得可怜巴巴的,“你以前送我去了,就走了,那天我以为……你终于舍不得我一个人醉酒店里。”
结果来的人是池岚。
两人也是都喝了酒,一个也是来找事的,相看急了眼,闹了好大一场不愉快。
但方少爷第二天忘了。
“我以为是做梦,我心想做梦都梦见池岚来威胁我,让我把你辞了,真的是晦气。”方初笠撇了撇嘴。
温岭摸着他的脑袋,轻轻按了按:“后来‘梦’醒了什么感受?”
这少爷也是行,八九月份的事,第二年才醒过来。
“感受就是,”方初笠甩了甩头,把温岭拽进水里抱住了,“感受到我有男朋友了,那个梦就是假的。”
温岭揉了揉他的太阳穴:“你啊……”
“我啊……”方初笠在他的肩膀上亲了一口。
两人泡完澡去搓了搓,又去按松快了才出来,刚走到酒店大厅就听见有人打电话,语气挺着急的。
“人不见了不知道找?这荒山野岭的,两条腿的人能跑哪里去?”温岭和方初笠没停步,但都留了一耳朵,他认识这个人,之前跟在闻与灿身边的,像经纪人。
方初笠按了电梯,外面的人又“操”了一句:“闻与灿不可能就这么突然不见的!”
池岚的身影也从酒店外进来,不过温岭只看到电梯门关闭的一点残影。
方初笠转头看了一眼温岭。
两人都没说话,刷卡进了房间,两人都挺疲惫的,大澡堂子放松出来,只想睡一觉,但两人还是搂着亲了一会,温岭捏着他的手指骨节玩,方初笠蹭了蹭他的肩膀:“温助理有心事。”
温岭轻轻地“嗯”了一下:“我想把那片山包下来。”
“包下来?”方初笠瞪了瞪眼睛。
温岭知道他在诧异什么,脸上也犯难:“我知道这可能是,天方夜谭,甚至可能是在胡闹,但我在这里看了两天,气候、地理位置,和整个山体构造,都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毫无用处的。”
“这里之所以没有把滑冰的场地和设施搞起来,”温岭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是没钱,是没人投资。”
“规划好了,不是做不出来的。”
方初笠也帮着温岭看过这里,但从来没有发表过自己的看法。
这时候他提出了最关键的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入资,这片山要投多少钱?”
温岭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我知道会很多,我就想着明天和老板谈谈。”
方少爷没说可行不可行,也没再多说其他的,这么久的默契了,他知道温岭做了一个决定,必定是在心里衡量过的,也知道分寸。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方初笠反扣住他的手,“这个项目能做也能,不能也情有可原,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倾家荡产也支持?”温岭挑了一下眉开玩笑。
“那倒不至于,”方初笠耸了一下肩膀,用脚碾着温岭的脚背,“就这片山,真赔本也赔不了多少,而且要建设啊,总能回暖的。”
对,温岭点了一下头,他现在就有一种执念,他认为,之所以这老板现在赔本,就是因为钱不够没建设好。
这么一想他轻松多了,一夜无梦到第二天负责人打电话,早上七点一刻,说他们老板回来了。
“我就不去了,”方初笠说,“我在这等你回来。”
“那你睡,中午一块吃饭,以家属的名儿,你只管干饭装聋子。”温岭换好衣服,在门口亲他额头。
“行,那我再去睡会。”方初笠打了个哈欠。
他带着人刚到见面的地,温岭就看见个十分激动的人奔他车前来开车门,表面上看着年轻,看起来比温岭还小两岁,开口就是:“温总,你是和我们谈得最久的一个了。”
温岭:“……”
山脚下的小木屋是整个工作室,第一天来温岭就看了个遍,这会多了个老板,突然没那么冷清了。
“我出差也是不是时候,”看得出他一路劳顿,现在估计刚下飞机也还没休息,但整个人很有精神,“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
“你客气了。”温岭实在是觉得他过于热情了。
“我是去抓住机会的,”老板说,“我说说包这个山的初衷吧,咱们北方到冬天就下大雪,也有人会出门堆雪人打出溜滑之类的,但大规模的滑雪场少啊,我这个人喜欢滑雪。”
温岭懂了,这老板心里还是有份热爱在的。
老板是实实在在的北方人,也很耿直:“我就想建个滑雪胜地,而且现在不是政府在鼓励冰雪产业吗?我觉得让更多的人了解、喜欢,也很重要。”
“这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这间屋子的灯很亮,暖黄,暖气在窗上蒸腾出一片雾,温岭心里的某个关窍突然就被他的话给打通了。
“我打算注资。”温岭说。
“注资的确,注资会有更多的资金买建材和请教练什么的……”老板一愣,“温总你说什么?”
温岭沉默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突兀了:“哦,我没说清楚,本来我们谈宣传的,刘总,你这个地方,目前看来,的确很难宣传,没亮点可言的。”
刘总身后的负责人为难地埋了埋头,温岭温和地笑了一下:“我觉得宣传之前,要搞一些特色出来,这就需要一些资金了。”
“我觉得这里的地不错,”温岭的眼睛被灯光映着,他看见刘老板越来越惊喜的脸,“我想先谈另一个事,我能先入资吗?”
*
一年后。
温岭到地方的时候,方初笠正坐在西餐厅的桌子前,面对着池铭。
他听见池铭说话:“你们家山大王今年得回来吧?”
自从包了那个山,“山大王”这个称呼像是长了腿,是个人都要这么喊温岭一声。
温·山大王·岭默默地坐到方初笠身边,呼了一口气,像他们在谈论别人:“这不是回来了吗?”
池铭哈哈一笑:“你可是黑了点了,努力工作都打在身上,股东们无话可说。”
温岭也笑了一下。
这次池铭和方念昔回国,是准备结婚的,已经准备了大半年了,拍照、选衣服、搞设计,吴商宁都没跑掉,除了公事,还要接这小姐的手绘设计图。
呈泰西区也没逃过,运营都要被他俩用用。
“今年你们那里会回暖一点吗?总部的人可虎视眈眈地在看着呢。”对于包这个山,池铭是担忧的合作方之一。
“还成,”温岭拉了拉衣服,“马上那边要下雪了,凝了冰,今年能比去年人多,现在那边政府在主动投力气了,跟着大潮流嘛。”
“而且专线开了之后,我发现他们不是不爱滑冰滑雪,是怕麻烦,能直通接送后,客流量多了不少。”
池铭听着,点头:“那还成。”
方大小姐姗姗来迟,蹬着高跟鞋,穿着厚呢子大衣,坐下来就瞅着温岭看,她戴了对烟灰色的美瞳,一双眼睛更加有神:“小温岭,你这一年都在爬山吧?你胳膊都壮了。”
“他爬山靠的是腿。”方初笠“嘶”了一声。
“腿?”方念昔偏头看了看,“腿看着也有劲啊,这比健身房好,池铭儿,你要不今年跟着小温岭去山里跑跑吧,他前段时间说想去滑雪。”
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对温岭说的,眨了一下眼。
“现在有教练了。”温岭懂。
池铭笑,也是对方念昔由着来。
一顿饭吃到日沉,方家俩姐弟一个要去上妆,一个要去上厕所,池铭突然提了一嘴池岚。
“小岚他,”池铭忍了忍,“除了上班,就在外省跑。”
闻与灿也失去消息一年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池岚真就找了人家一年。
温岭擦着手:“我也不知道闻与灿的消息……”
“知道也别告诉,”池铭挥了挥手,看着厕所的方向说话,“好不容易碰到个让小岚这样的,得磨。”
“姐夫,”温岭看着他直挺挺的肩膀,一副关切但又要避开的模样,温岭心想这小叔做得,“你是亲小叔。”
池铭的声音不高,不过明显不担心那个侄子了:“他现在每天好好上班,闲下来也有事干,挺好的。”
挺好的,温岭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这一年里,他的卡里还是会定期被汇进一笔钱,有多有少不定,明眼的人看着知道是谁。
前几天他还收到了陌生短信,问他项目谈成了吗。
冥冥之中,温岭知道这人是谁,回了消息:
-成了。
-你现在在哪里?
陌生号码:
-寻找我错过的,18岁之前的时光。
方初笠和方念昔叨叨嚷嚷地出来,池铭拿上方念昔的外套:“走吧。”
温岭点头,起身对着方初笠笑了一下。
方初笠正躲开自己姐姐的一记挥拳,被他这么一笑笑得愣神,但很快欢欣鼓舞地展开笑颜。
“回家了,”温岭薅了一把方少爷的脑袋,“我18岁前前后后的时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扑扑子:虚晃一枪。
前一章没说要完结了,害怕卡的悬念直接曝光了,但我觉得相信温助理的小可爱已经猜到他的反应了(捂脸)
好啦,小笠和小岭的故事到这里啦,发现写小甜饼加悬念真的有点难(挠头),不过算是不一样的经历吧,唠唠叨叨十几万字,也谢谢在这篇文里留下痕迹的大家,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