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音尘,我想同你长相厮守。”
“咳、咳……”谢音尘不知是被灰尘还是被楚暮直白的话语呛了。“佛祖面前,你说这些……”
“佛祖不就是为了倾听人们的心声,都是愿望,有什么区别?”楚暮收起调笑的神色,一派正气凛然。“神佛也有管姻缘的么。”
“许愿的人这么多,儿女私情这种小事,恐怕排不上号。”一道破坏气氛的声音越来越近,来人阴阳怪气道。
何守头小脸小,微下垂的眉眼略显阴柔,没有张扬的气质,一直被人戏称“小白脸”。
此刻挂上淡淡的讥笑更显刻薄。
“本来也用不着旁的什么,”楚暮淡然以对。“能实现的人已经听到了。”
“那真是,可喜可贺。”说这话时,何守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谢音尘身上没有离开过。
类似于雄兽的领地被侵犯,楚暮不悦地微蹙眉,侧身挡在谢音尘前面,阻隔开了何守的目光。
“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何守直直地盯着楚暮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楚暮嗤笑,“难道要等你真的做了我才开始急吗?”
针尖对麦芒,唇枪舌战,谁也不让着谁。
何守倏然调转了矛头,“你何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仅凭你自己的意愿能代表什么?”他越过楚暮,再次看向了谢音尘。“小尘,他哪里比我好吗?”
说实话,哪里都比你好。“我可以明确的、肯定的说,我愿意和楚大人。其次,在我心里,楚大人永远是最好的。何大人不必问这么清楚,您不是管户籍的,给自己留点面子。”
何守脸色铁青,楚暮却因为这番话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谢音尘握住了楚暮的手,“大人,我们走吧。”
“啪——”何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我好的时候,床上那么孟浪。你的其他‘丈夫’包括楚沉烟在内,你跟他们上床也这么骚吗?”
楚暮简直想把他那张贱嘴打烂。
“何守,你这样很没意思,显得自己非常小肚鸡肠。”谢音尘莞尔。“我们只是做交易而已,你对每一个床伴都这么小肚鸡肠吗?我会怀疑你想要回嫖资。”
“别人床上的事你也打听得那么清楚,与你何干?”楚暮冷笑着补刀。“你当自己是一尘不染的青涩小男孩吗?没看过春宫,对性爱的好奇心令人发指?”
而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轰动,天摇地晃天旋地转。对峙的三人都差点站不稳。
粗木房梁“唰唰”震落木屑灰尘,黄灰色飘满周围。
何守反应过来后,当即甩开了谢音尘的手,率先往外跑。
楚暮抬手,宽大的袖袍挡在谢音尘头上,他把人死死护在怀里,两人互相搀扶着。
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大,根本无法保持平稳,走一步晃一步。震源带来了耳鸣、眼花。
楚暮甚至听不清谢音尘在说什么,只看见对方的嘴唇张张合合,隐约猜到是叫他快走,不用管自己了。
“轰隆——!”
年久失修的庙宇霎然倾倒,顿时化为一片废墟。
第40章取暖
谢音尘缓缓睁开眼,旋即尘烟呛入口鼻和眼睛里。
“咳…咳……咳咳……”
覆在他身后的手和缓地抚摸拍打着,“别乱动。”
谢音尘再次睁开眼,水汽消退以后,他才发现自己被圈在楚暮怀里,楚暮的一只手为他挡着坍塌物,手臂已经被扎穿了,动弹不得。
“……大人!”谢音尘慌乱地盯着那处最严重的伤口,想伸手过去察看又缩了回来。
“没事,别怕。”楚暮完好的那边手把他搂近自己,下巴垫在他头顶。
楚暮感觉到胸口湿了湿,是谢音尘的眼泪。
除了在床上,他从没有见谢音尘哭过,一下子慌了神。“真的没关系,宝贝。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援了。”
“……你痛吗?”谢音尘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那可是活生生被贯穿了啊!
“没事……没事……早就不痛了。”楚暮手上没有停止对他的抚慰。“别乱动,要是再造成其他东西砸下来就不好了。”
谢音尘的脸上沾了血污,但没受什么伤,远不如楚暮的严重。
失血让楚暮的唇色有点白,不过他没有表现出虚弱。“睡一觉起来就回到府里了。”
谢音尘闷闷地说:“睡不着。”
救援迟迟没有到来,到了晚上,彻骨的寒冷刺入脊椎。
呼出的气仿佛都是冰冷的,谢音尘紧紧抱着楚暮,希望能暖一点,为了让对方保持清醒,他轻声唱着歌。
“楚沉烟,你别睡,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楚暮有问有答地回着他的话:“那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谢音尘仰了仰头,强迫泪水倒流回去,决绝道:“不要,我改嫁给别人。”
“不行,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楚暮吓唬他。“你小心我变成鬼去抢亲。”
“你活着。”
歌声回荡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谢音尘蜷缩着,紧贴在楚暮胸口听他的心跳,一刻不敢放松。
“唱歌没用,我更困了。”楚暮制住了他的肩头。“你做点其他有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