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晓颔首,低声道:“这恐怕得多花些时间,还得顾及舆论影响,要平稳过渡。”
“那是你的事情了。”老爷子又闭上眼睛,语速重新回归缓慢,“江家已经交到你的手上,你不好拉下脸分家,我如今替你做这个决定,至于以后要怎么做,就是看你自己了。”
江暮晓点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因为时间正赶上江暮晓爷爷睡觉的时间,两人把老爷子送到便返程了,江暮晓握住林照宜的手,用力捏了捏。
“辛苦你了,宝宝。”
林照宜缓慢地摇摇头,说:“也没有很辛苦。”
江暮晓笑一笑,道:“之前想跟你谈恋爱,原本是想跟你在一起肯定每天都开开心心没烦恼,但现在看,好像我把我生活里太多的烦恼都带给你了。”
林照宜回握住江暮晓的手,“我也有很多烦恼啊,是你跟我一起解决了,所以我跟你一起解决你的烦恼,这没什么。”
江暮晓还想说什么,林照宜抓着江暮晓的手放回到方向盘上:“好啦,别说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开车,我可不想大过年的因为你不专心开车出意外。”
江家的年夜饭开始前,林照宜收到陆之发来的消息,他问林照宜过年是什么安排,要不要和自己吃顿饭。
其实陆之的消息一直没断过,尤其是陆柠那边回天乏力以后,陆之便收回对陆柠的目光,转而放在林照宜身上,希望继续维系和林照宜的父子之情。
在这一点上林照宜其实特别佩服陆之,陆之好像是那种自我意识格外强烈的人,陆柠就完全遗传了陆之的这种秉性。对陆之而言,旁人的想法和心情全都不重要,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提出自己的需求,让旁人配合他完成。
就比如现在,陆之似乎已经忘了前些日子为了陆柠的事,自己是怎么找上林照宜,丢下数不尽的难听话,他仍是那个为了博得失散多年的儿子原谅而忍辱负重的父亲。
林照宜低着头回复陆之的信息:“没必要。”
陆之那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大约是林照宜无情的拒绝真的伤害到陆之,所以陆之选择沉默。
沉默也好,林照宜不想再和他啰嗦。
但吃完年夜饭回家的路上,走到半路,江暮晓却说起过年的安排。
“我家这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亲戚今天一起见过,也不用再专程走亲戚,明天咱们去给袁老师扫墓,抽空再去陆家看看陆之。”
给母亲扫墓的事情林照宜没意见,年前他们按习俗已经去过一次,大年初一权当拜年,再去一次。但去探望陆之,林照宜的脸色尴尬,掏出手机在江暮晓眼前晃了晃。
“我已经拒绝他了。”林照宜说。
江暮晓道:“饭肯定是没必要吃,但看看他还是可以,以防给外人留下话柄。”
见林照宜不太明白,江暮晓便说得更明白了些:“陆之年纪大了,只能一年不如一年,如果有一天他走了,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的一定是你,对陆之顶多一句年轻时风流就轻轻带过。”
林照宜低着头嘟囔:“我又不怕被人议论。”
江暮晓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又道:“但议论时一定会把你和陆柠放在一起对比,陆柠明明比你恶劣得多,最后你俩却成为别人口中一样的人,不是太亏本了?”
这倒是真的,林照宜终于勉强答应,江暮晓看出他对此还是不太高兴,捏捏他的脸,道:“好了,你就当是陪我去看了个商业伙伴,这样行吗?”
好说歹说,林照宜总算是点了头,于是两个人定在大年初三去看陆之。
一整天都在奔波辛苦,又费神费力地和江家的亲戚说话,林照宜回到家就累得瘫在床上,江暮晓把他拉起来,推着他去洗澡。
林照宜放着温热的水流冲了十来分钟才觉得好一些,出来时江暮晓也洗完澡,林照宜吹完头发躺在床上,两腿一伸,长叹一声。
“我真觉得今天比跑了五千米还累。”
江暮晓笑出声来,问他:“你跑过五千米吗?”
林照宜吃瘪,又哼哼唧唧地抱着被子嘟囔:“真的太累了,你家亲戚的话不是一般的多。”
江暮晓把被子从林照宜的怀里扯出来,给他盖好,道:“爷爷不是说了,以后不跟他们一起过年了,也不再见他们了。”
林照宜笑起来,又说:“我觉得爷爷还挺喜欢我的。”
江暮晓也笑:“是,你人见人爱。”
林照宜觉得江暮晓在取笑他,但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也没力气再跟江暮晓打嘴仗,只能换个姿势翻过身去。
江暮晓上床,关了床头灯,林照宜就主动滚到江暮晓的怀里,江暮晓搂着林照宜,闷声笑起来。
“咱俩连春晚也没看。”江暮晓说。
林照宜已经困得要开始说梦话了,迷迷糊糊道:“一整晚都在跟你家讨人厌的亲戚说话,哪有精力看春晚,我连晚饭都没吃饱。”
江暮晓实在是忍不住笑,低头问他:“要不现在去给你煮碗面?”
林照宜轻轻地摇摇头,毛茸茸的脑袋在江暮晓胸口蹭来蹭去,像热乎乎的小猫小狗。“不吃了,我没力气吃饭了。可以明天再吃大餐吗?”
江暮晓忍笑回答:“那好像是不可以。”
林照宜闻言立刻睁开眼睛,惊恐地问江暮晓:“明天是大年初一,连顿好吃的都没有吗?”
江暮晓道:“主要是家里的阿姨都放假回家了,咱俩要么只能去爷爷那儿或者我爸妈那儿蹭饭,要么就只能自己做了。”
林照宜半睁半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用梦话一样的声音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