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拿着那杯盏把玩，目光却从杯盏，移到苏媞身前。

这寝衣本就宽大，昨夜睡着时，秦观还扒开她寝衣，贴在了上头，苏媞初初醒来，都还没有收拾。

领口大敞着，指痕和牙印，都还在上头。

秦观近距离瞧着，目光暗得厉害，苏媞吓得慌忙将衣领紧紧合上，手指都还攥紧了衣领处的布帛。

“你……你不许看了！”

小娘子虚张声势，张着的爪牙却没有尖刺，连挠伤人都做不到，还妄想发号施令呢。

秦观可不会听她的，不仅仍旧在一眼不错的瞧着，还哼笑了声道：“怎么？摸都摸过，吃都吃过，现下却不准我看了？”

他话说的过分，苏媞哪里受得住，让他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动手，冲着他的脸还真挠了一爪子。

女子指尖尖利，秦观脸上霎时就有了一道血痕。

他脸色还没来得及变，倒是苏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怕的慌了，急得直掉眼泪。

颤着声音解释道：“你……你……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说话太过分了，我才……才动手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观毕竟是太子，苏媞一个寻常商户养大的女娘，此时又不知晓他真正的脾性，哪里敢惹怒他，冲动之下挠了他一把，眼下却要悔死了。

从前苏媞没失忆前，可没少对秦观动手。

莫说是这般挠上一把，连耳光都赏了秦观不知多少个。

那时苏媞可从没怕的，动不动就梗着脖子跟他闹，张口就是怎么不杀了她。

如今损了记忆的苏媞，倒是不似从前在他跟前胆大，怯怯懦懦的，对他动个手，倒把自己吓哭了。

秦观想起从前，心思微重，面色一时有些复杂。

倒是想明白从前为何苏媞处处跟他闹腾，总是那样的有底气。

诚然，她的确是不怕死，或许是她在沈家的经历，和他逼她太过的缘由，那段日子里的苏媞，也的确是厌世的，若不是有她女儿吊着她，秦观自个儿都怕，她哪一日真的寻了短见。

可除此之外，她或许，是她心里笃定了，自己舍不得杀她。

一次次的闹腾纠葛，她一点点踩着他的底线，他却一退再退，到后来她也许是吃死了他不舍得，才敢有恃无恐。

他一次次的想给她个教训，最后总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她可不就明白了，他舍不得真的治她，舍不得真的让她吃教训。

只是这点，怕是她自己，当初都没意识到。

秦观想着这事时，好几瞬未曾言语，面色也奇怪得很。

苏媞不知晓他究竟想的什么，唯恐他一张口就是要把自己砍头，吓得面色发白，抖着手去扯他衣袖。

脸上挂着泪求他。

“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苏媞真的知错了，以后苏媞再也不敢对你动手了，求殿下别治苏媞的罪，饶了苏媞这一回吧，以后苏媞真的再也不敢了……”

女子哭音入耳，秦观这才回神。

他愣了瞬，回味着苏媞方才的话语。

攥着人手腕，装出一副凶恶动怒的模样，掐着她脸颊恐吓道：“你知不知道，对孤动手，是该被治死罪的，五马分尸，或是杖责而死，你选一个吧。”

他居然真的要杀她！

苏媞吓得面色惨白，连连摇头。

“殿下……您别杀我……呜呜呜，以后我都听您的话……再也不敢对您动手了。”

她越是这样害怕，秦观越想逗她。

闻言指腹在她脸上软肉处揉捏，嗤了声道：“不过，念在你我的情分上，孤可以给你选个干净利落不受罪的死法。去将孤方才挂着的剑拿来。”

拿剑？

真的要杀她！

苏媞拼命摇头，哪里肯去。

秦观见状，自个儿起身，作势要去拿剑。

苏媞吓得慌忙去拉他，跌跪在地上，抱着他小腿，不肯松开。

美人跪地哭求，衣衫不整，抱着他鞋靴，身前白嫩还一个劲的在那靴子上磨蹭，脸上都是被他吓出的泪水，怕的浑身颤抖，全然不知她此刻的模样，有多美艳迷人。

秦观喘息微重，险些装不下去凶恶。

强撑着吐了口气，才忍下这被她隔靴搔痒弄出的痒意。

俯身，抬起她下颚，瞧着她泪眼，轻拍了下她脸颊。

声音低沉道：“不想死？那也不是没有旁的法子。这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你总得受些罚吧。”

受罚总好过受死，苏媞心一横眼一闭，忙就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