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照做，眼看那条鱼还在活蹦乱跳，乔韶就重重地用刀柄在鱼头上敲了几下，手脚利落地刮去鳞片，清理干净，随后提着在冰窟里把血水涮干净，揪下芦苇扎成绳穿进鱼嘴里，递过去：“给你，回去烤一烤，撒点儿盐就能吃。”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前世赵全就是个混混二流子，在家什么都不干，家里遇到杀鱼、杀鸡这些事都是乔韶自己来干，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看到池砚复杂的眼神时，这才迟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当牛做马的乔韶，现在的自己还只是个小姑娘，应当见伤就怕见血就躲才对。

芦苇绳粗糙，勒的手指有些疼，乔韶心虚地避开探究的视线，干巴巴道：“你到底要不要？”

池砚这才缓缓接过鱼，本以为他会问些什么，没想到眉眼一弯，笑道：“我这算不算是偷鱼贼？”

乔韶暗暗松了口气：“不算，偷鱼的是我，跟你没关系，快回家去吧。”

她没工夫继续耽误时间，一会儿还要有场硬仗要打。将刀在血地里擦了擦，合起来揣进裤兜，以备日后防身用，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看着少女纤瘦的背影，池砚眸中微亮，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丫头还真是有意思。

此时的卫生所里老乔家除了乔老爷子和老太太脚程慢，其他人都已经都闻讯赶来，乔韶刚一进门就听见乔筱在那儿嚎啕大哭：“都是乔韶，是她推我下去的！她骗我说那冰窟里有鱼，我刚要去看，她就推了我一把！”

还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

乔韶全当没听见，径直往里走，刚进门一个凳子就当头打过来，乔强胜怒喝着道：“你个黑心烂肺货，连你姐姐也敢下死手，当初你出生老子就该拿被子闷死你！”

乔韶早就准备好，伸手挡在头上，虽然没伤到要害，但还是被砸的身形一晃倒在地上，她当即冷声道：“明明是我姐自己脚滑摔下去的，我递了根棍子把她拽住，她才没被水冲走，怎么能怨我。”

“还他娘的放屁，你姐姐还能冤枉你，你这死丫头做下这缺德事，还敢犟嘴！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乔强胜左右环顾着寻找趁手的工具，屋里赵春兰只顾着哭，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不相信乔韶会推乔筱，可又架不住乔强胜发起火，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其他各房的人都看着，没一个上前拦的。一来，这到底不是自己家的事，不好插手。

二来，乔韶虽说平时乖巧勤快，但这件事毕竟涉及人命，现在乔筱一口咬定是乔韶推的她，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的心肠，给点儿教训也是应该。

“你不信可以去问旁人！谁把乔筱送来的你去问谁，看是不是我救的她！”余光瞥见院里两道熟悉的身影，乔韶掀起裤脚，露出紫青的脚踝，抬头委屈道：“从小你就偏心大姐，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爹，今天你要打就打死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乔强胜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呛得措手不及，这死丫头从前可一直是个闷声挨打的性子，这两天是中了什么邪，敢跟他叫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