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谢辞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面对着佛祖继续念经。

沈乔虞望着谢辞瑾的侧脸。

面对着自己的那张侧蒙在阴影中，神情那么肃穆清冷。

分明离得这般近，却感觉仿若横亘天河。

刚才的一切果然都是梦幻泡影。

堂内不知道从来吹来的风凉爽带着水汽，将堂内的暖意带走。

沈乔虞有些沮丧，却还是决定要说。

于是在蒲团上转身面对着谢辞瑾跪着。

“我想求世子殿下一件事。”

谢辞瑾这才停止念经，手中转动着佛珠道：“说。”

沈乔虞感觉到谢辞瑾态度的冷淡，心中失落。

然而为了连翘，她还是鼓起勇气将头磕在蒲团上。

“等连翘的伤好了，请世子殿下放连翘自由身，我——有一点体己，情知不够，只能请世子殿下开恩。”

谢辞瑾闭上眼睛，淡淡问道：“这般舍命救主的丫头，你却赶她走？”

在谢辞瑾的记忆中，沈乔虞的身边跟着的人一直都是连翘，

也只有连翘。

无论沈乔虞处于什么境地，连翘都不离不弃。

这般的亲近信赖之人何不留在身边？

偌大的谢家，若连翘都不在了，沈乔虞形单影只，如何······

想到沈琳琅可能给她派去的丫鬟，如何刻薄她，

谢辞瑾就不可能答应。

沈乔虞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连翘是跟着我过来的，在沈家未能过好日子，在谢家······我也无力保全她。”

谢辞瑾确实在今日看到脸颊残留血痕的连翘。

几乎都能想见，在夹缝中生存的主仆二人的辛酸。

可是两个人还可以依靠。

沈乔虞见谢辞瑾没有言语，似乎不动于衷。

只得叹息一声拿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连翘这里有伤。”

谢辞瑾看了一眼点头：“你放心，沈木行走过江湖，内伤外伤药都很管用，不用担心连翘。”

沈乔虞并不是那个意思，只得说道：“我自然是放心沈大人的，沈大人帮了我们好几次了，还未感谢他呢。”

谢辞瑾微微收拢眉头，沈木他什么时候帮助过沈乔虞了？

沈木未曾说起，我竟然不知！

谢辞瑾忍不住就开始复盘过往，寻找蛛丝马迹。

沈乔虞却看着谢辞瑾那心不在此处的模样，

不得不提高了声音恳切诉说起来。

“才来到府内不久，连翘因为不熟悉这里的，遇上二爷心情不好，拿脚踏着她的心窝就是全力一脚，就此留下了内伤，始终都不见好。”

说道此处动容落泪。

“平日里做事，稍微使劲就疼，但是连翘都掩藏起来，不让我发现。”

“今日又被踢到旧伤，看到她口中吐出的鲜血，我就想，连翘不能再跟着我了。”

沈乔虞恳切的伸手拉着谢辞瑾的袖子。

谢辞瑾并不理会，只是冷静说道：“你觉得是保全她，或许在连翘看来，你是嫌弃赶她走呢？”

沈乔虞默然了半刻，松开了谢辞瑾的衣袖。

本以为谢辞瑾今日比时常温柔，求情一定可以的。

没想到谢辞瑾始终冷淡，似乎一个丫鬟的命运并不值得讨论。

沈乔虞忍不住在心中笑自己，

真是可笑，真的以为堂堂世子殿下，会在意你，在意你的丫鬟吗？

可是既然已经提了，若是没有得到回答，就肯定没有提第二次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