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崖底的范围太广，即便秦墨染动用了全部人马，也整整找了两天有余。

找到时，连思月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秦墨染却毫不在意，只是自欺欺人地抬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连思月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是我错了，思月……你理理我，好不好？”

秦墨染俯在连思月身旁，语气近乎哀求。

他俯首贴近连思月的唇边，期待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但他感受到的只有连思月已经冰凉的体温。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他的自负和漠然，他永远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人。

“连思月……”

秦墨染口中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然而再没有人会给他回应。

他恍然间想起，从前连思月临字帖时，总是临了一页就放下笔，蹙眉状似哀愁地抱怨。

“好累啊墨染，这个字帖我是非临不可吗？”

而秦墨染总会笑着点点她的头，轻叹一声气：“这就累了？你不是有志要写成天下第一楷书吗？”

“好吧，我确实没有成为书法大家的天份，我实在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然而这个说着自己没有十足耐心的人，却等了秦墨染很久。

而他留给连思月的，似乎从来只有决绝离开的背影。

“思月，我后悔了……”

从来不曾言悔的首辅大人，第一次尝到了无尽的悔恨。2

谢言踏进秦府时无人拦阻，府内的奴仆跪倒一地，无不哀痛惋惜。

“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他径直走进院中，秦墨染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犹自抱着连思月，仿佛陷入了疯魔。

他忍无可忍地提起秦墨染的衣襟，目光下意识避开了连思月：“秦墨染，思月已经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谢言冷声道，一字一句都如利刃割在秦墨染心口，他不再看秦墨染，朝连思月伸出了手。

“我真后悔把她留在你身边，我要带思月走。”

秦墨染却一把抓住了谢言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