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今晚我们去酒店吧”女孩嗓音细若蚊呐。
“好。”
毕竟今晚再不抓紧,明天顾章南夫妇就要回来了,她就不好和小叔叔住在一块了,也不能做羞羞事了。
两人在消防通道内说了一会话,周循诫接到电话。
小郑秘书请示他,下午有一个会议,周循诫决定晚饭之后,再来和主治医师沟通顾继同后续的治疗方案。
顾允真回病房陪了爷爷一会,想下楼买个咖啡喝,不想在电梯里碰到了ivy。
ivy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小富婆一枚。
在顾允真的印象里,ivy过得很潮,日常就是穿得美美的,泡吧、蹦迪、全世界各地旅游,在朋友圈晒美照。
不过,这次在医院见到ivy,ivy和日常的酷飒风不大一样。她戴着一顶棒球帽,穿了一件T恤,T恤外还套着宽大的外套,下身一条纯棉长裤,脸上戴着口罩。
“ivy?”迟疑了一下,顾允真才敢和她打招呼。
“真真啊。”ivy见到顾允真,不自觉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顾允真:“我爷爷心脏有点问题,现在在心血管内科住院。你呢?”
“噢。”ivy犹豫了下,摘下一边的口罩。“那个,我怀孕了。”
“”顾允真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ivy话里的意味,又赶紧遏制住脸上的惊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ivy却好似很漠然。“现在孩子还不知道留不留。”
顾允真本来想问,孩子的爸爸怎么不来陪你一起产检?想想又把话头收住了。
“你这是要去看医生吗?我陪你一起吧。”她对ivy说。
“好。”ivy同意了-
此时,因为改换航班的缘故,姜知韵和顾章南提前一天回到江城。
夫妻两人下了飞机,顾不得回家一趟,直接打车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直奔心血管内科。
按照顾允真提前在手机里发给他们的病房号,找到了顾继同的病房。
顾继同单独住在高级病房里,清洁的、带着洁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鲜花和果篮在墙边摆了一圈,全部是顾继同之前的同事、下属送过来的。
“爸,您没事就好,这一遭,可把我们吓坏了。”顾章南坐在病床旁,将老爷子的伤势看了一遍,又把主治医师请来问了几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我好着呢,多亏了小真这孩子这几天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她在照料。”
顾继同说着,看向一旁正在清洗衣物的男护工。
这男护工,也不知道小真怎么找到的,话少,干活勤快,可靠。
姜知韵把墙边的鲜花摆了摆,闻言插了一句:“这是真真该做的。”
“真真她人呢,怎么不见了。”顾章南看顾好了老父亲,想起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
顾继同:“刚刚还在我面前呢,这孩子说要去买咖啡喝,估计在门诊部咖啡店那边。”
“嗯。”
随后,顾章南留在房里,翻看老爷子的病历,了解后续的手术进程。
姜知韵左右无事,打了好几个顾允真的电话,不见她接。
好久没见到这块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宝贝肉了,姜知韵还有些想念得紧,打算亲自去门诊部找一找。
在走廊里,姜知韵碰到了自己当年念医科大的师兄,也是顾继同的主治医师之一,李医师。
两人寒暄了几句,姜知韵问了两句自家公公的病情。
“好着呢。你那女儿顾允真,这小姑娘有韧性。”李医师夸赞道。
姜知韵:“多谢夸奖。”
李医师:“哦,还是小真会找人,你们那女婿,不是本地人吧?真是大有来头”
女婿?
姜知韵以为听错了,疑惑的目光看向李医师,“哪里来的女婿,我们家真真还是单身呢。”
“不可能啊。这几年,你家老爷子生病,那位男士还来照看了”
李医师说着,想起有一天他在走廊里看到的一幕——顾家的小姑娘哭得伤心,那位周先生,西装革履,上前直接就把小姑娘揽到怀里了,丝毫不怕小姑娘将他的西装弄坏弄皱。
他咳嗽了一声,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多参与,只好开玩笑似的把话题收住。
“不会是你家真真背着你谈了恋爱,还没告诉你们做父母的对了,这位男士姓周。”
“谢谢师兄,往后我家老爷子的事,还得拜托您。”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姜知韵压住满腔疑惑,只想找到女儿。
姓周的女儿的好朋友里,有什么人姓周吗?-
这边,ivy和顾允真从产科出来。
ivy的孕吐有些严重,三番两次冲到厕所里干呕。顾允真心疼好友,又不能为她分担,只能抱着个脸盆等她。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半消化物的味道,这味道叫顾允真闻了,都有些受不住,喉咙一阵阵发紧。
好容易止住孕吐,ivy和顾允真来到产科所在楼层的电梯口前。
顾允真替ivy到自助取检查单的机器里拿来了孕检报告,眼见墙上挂钟到了六点,她问ivy:“到饭点了,我们找点东西吃吧。”
ivy:“我不饿。”
顾允真:“不饿也要吃点呀。你不吃,会饿到肚子里的小宝宝的。就吃医院里的套餐怎么样,套餐还不错,有营养又卫生。”
ivy叹了一口气。“可我我想吃炸鸡,冰激凌和啤酒。”
“等以后再吃这些,我们今天先吃有营养点的。”顾允真说着,眼见走廊那边,护士推着一辆餐车过来,她招了招手,正想将护士叫过来,买两份晚餐。
空气中飘来一阵仔姜爆鸭的味道。
这味道鲜香开胃,要勾起人的馋虫。顾允真闻了闻,不知为何,又想起那天看到的画面——
炎热的厨房里,油烟机呼呼开着,爷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手里还握着锅勺。
而锅里,正闷着满满一锅的仔姜爆鸭,鲜香开胃。
仔姜爆鸭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呕吐物的味道,猛烈地向顾允真冲来。
她脸色一阵苍白,额头上阵阵冷汗滴下,“哇”地一声,干呕出声。
“真真,你”
ivy等不及问怎么了,赶紧将脸盆递过去。
顾允真接过脸盆,好像食物在胃里打了个转,争先恐后地要从胃里涌出来。
她将脸埋进脸盆里。
就在这时,姜知韵女士走出电梯门口,看到电梯口旁的窗户上,俏生生立着的,不正是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还能是谁?
但下一秒,姜知韵看到电梯墙对面挂着的“产科”牌子,心突突跳了一下。
“呕——”又是一声低低的干呕传来。
她那如花似玉的女儿,正抱着一个脸盘在吐。她背着的皮包半开着,露出一份孕检单子
一瞬间,姜知韵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三两步走到顾允真面前,抓住女儿的胳膊,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真真,你怀孕了?”
“孩子他爸是谁?”
第85章真相
“真真,你怀孕了?”
妈妈那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将顾允真唤回现实。
她放下脸盘抬起头,白皙的脸颊因为方才的干呕泛上一层晕红,双眸蒙着薄薄的水雾,我见犹怜。
姜知韵定睛一看,只觉得隔了大半年未见,她这天生丽质的女儿又更好看了,好看得让人胸腔都阵阵发紧。
“我没有妈妈,你今天就回到了嘛。”
顾允真接过ivy递来的纸巾,用它抹了抹嘴唇。
姜知韵惊疑未定,目光落在女儿掩在连衣裙下的小腹上。
女儿的腰肢依然纤细,盈盈不足一握,没有丝毫孕象,然而这也不能让当妈妈的消除担心。
尤其是,李医师还说了,女儿有男朋友了。而且还亲密到,那人来操办了老爷子住院的一部分事情。
一旁的ivy看出来姜知韵误会了,将顾允真背包里的孕检单子抽出,解释道:“阿姨,你误会了,怀孕的是我,这是我的孕检报告。”
ivy将孕检单子上的名字抖给姜知韵看,姜知韵看了,但还是放心不下来。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真真,你回答我,你现在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事已至此,顾允真再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白瓷似的脸颊上带着玫瑰般的红晕,咬着唇,目光闪躲中带着倔强。
“嗯妈妈,我有男朋友了,他”
姜知韵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袋里金星直冒,猝不及防的消息将她砸得稍有些晕头转向。
女儿的干呕声还回荡在她耳边,她握住女儿的手臂,极力压抑住心中复杂的情绪,定声。
“真真,你现在先跟我去挂产科。”
“挂产科干嘛啊我又没有”
顾允真原本还带着抗拒,想说“我又没有怀孕”,话还没出口,忽然想到她一向准时的例假,这个月也还没有来,顿时讪讪地闭了嘴。
知女莫若母,姜知韵注意到女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无措,心中的绝望更深了几分。这不会真怀上了吧?
到底是哪个男人,把她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害成这样?
ivy眼看这母女俩还要就“怀孕”一事纠缠不清,她懒得掺和进去,和顾允真说了一声“回头见”,就告辞了。
顾允真被妈妈带去了产科门诊。
临近下班时分,产科门诊清静得很,叫号很快叫到了顾允真。
医生坐在办公椅后,看着姜知韵母女两走进来。
母亲一袭旗袍,皮肤白皙,虽带着舟车劳顿后的憔悴,但气质不减,清丽柔和,充满这个年龄特有的韵味。
身后跟着的女儿更是漂亮,扑面而来的清艳感令人心惊。
医生在产科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美丽但面带忧虑的母亲,漂亮但又低着头的女儿,他早已见怪不怪——多半是怀孕后被父母知晓,想要带来堕胎的。
姜知韵把挂号单递给医生,简单说了自己的诉求:做阴。道B超,检查是否怀孕。
医生例行公事般,在电脑后抬头看了眼顾允真。
医生:“回答几个问题。”
顾允真将手放在膝盖上,“嗯嗯。”
医生:“患者有性生活了吗?”
性生活?什么性生活?顾允真霎时脸红了个透。虽说她跟小叔叔私底下什么事都做过了,但但被外人问起还是羞耻,尤其是,还当着她妈妈的面问的。
她被包在小皮鞋里的脚趾头紧紧地蜷缩起来,成了十粒圆润的小珍珠,这十粒小珍珠恨不能在瓷砖地板上抠出一室三厅的大别墅。
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姜女士的表情。姜女士鼻子都要气歪了吧顾允真心虚地绞紧了双手。
医生:“很正常的问题,请患者如实回答。”
顾允真只好答道:“是,有”
她不仅有性生活,还吃得很好,被小叔叔喂得饱饱的。嗯小叔叔也吃得很好。
答完之后,她感觉到妈妈那严厉的目光。不出所料,姜女士的脸肯定更黑了。
医生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问:
“患者上一次性生活是在什么时候?”
上一次的性生活在什么时候?好羞耻的问题,还问这么详细。这比小时候一起和父母看电视,看到一些亲密戏还要尴尬。女孩稚嫩的脚趾头再度蜷缩起来,再度抠出三室一厅。
她完全不敢抬头看妈妈的表情,却完全想象得到,姜女士正在温柔地发火,薄薄的鼻翼轻翕着,只是极力地克制住。
“就上个月,我也记不太清了”
女孩的嗓音细若蚊呐。她只知道,她和小叔叔有一个月没有过了,但具体是一个月零几天,她也不大记得请。
医生:“有做避孕措施吗?”
顾允真红着脸:“有的,每次都有。”
周叔叔在做避孕措施这方面很谨慎,有时候完事了还要捻一捻小雨伞,看有没有破损。她完事了只想躺着,闻到令她头昏脑涨的麝香气息,只想让他快点把那玩意儿丢进垃圾桶,再来抱她去洗澡。
医生:“这个月的月经有正常来吗?”
顾允真稍稍算了下:“这个月的还没有来,正常应该就上周来了”
医生划拉了几下,把单子开好。“诺,拿去做阴。道B超照一照。”
母女两人走出诊室,往B超室走去。
顾允真回想着上次和周循诫做。爱的情景,那时候是在浴室,虽然小叔叔强迫她用后位,玩得过分了点,但他肯定戴了
他每次都会戴好小雨伞的,有时候还会哄她给他戴。“乖真真,给叔叔戴上,嗯?”“真乖,戴反了宝贝”
不过,也有可能是小雨伞破了顾允真咬住唇,鉴于她向来准时的月。经迟到了,她也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要是怀孕了,那该怎么办?说不慌张是不可能的。她摸了摸扁平的小腹,想到自己的小肚子会被周循诫的种子一点点撑大,就有点儿害怕。
姜知韵这时候总算平静下来,也找回了一点理智。
“你男朋友是谁?他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顾允真嘴唇动了下,本想回答“就是周婷钰的小叔叔”,但想到她和小叔叔之间的辈分与年龄差,再加上今天太“出师不利”——她很后悔今天出门没有算风水,怎么姜女士偏偏提前了一天航班?
航班提前也就算了,还正好撞到她在陪ivy产检,她还好巧不巧地在呕吐。
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怕给妈妈留下对周循诫不好的印象,没说出是谁,只对妈妈说:
“他、他人很好的,就算我怀孕了,他肯定会负责的。”
“”
姜知韵女士想要叹气,又极力忍住。在这关头,顾允真向她做出的一切“他很好的”保证,都不可信。
如今,女儿就像是被黄毛迷晕了头的恋爱脑。
女儿说他会负责,他就会负责吗?
姜知韵:“先不说这些了,等你做B超出来,我们再说。”
恰好走到B超室门口,姜知韵轻轻把女儿推进去,眼看着女儿纤弱的娇躯消失在厚重的防护门后,她掏出手机,给顾章南打了个电话。
“老顾,你快过来,出大事了来产科,B超室这边。”-
等顾允真从B超室出来,就看到爸爸妈妈坐在门口,夫妇两人面色严峻。
她就像一个早恋被抓住、还疑似怀孕的小孩,闷闷地低下了头,心中委屈得要命,干脆迁怒周循诫。
她在心里念叨:小叔叔都怪你,都怪你!要是你害我不小心怀孕了我就哼,反正生你的气。
顾章南没料想事态严重到这等地步。
乖乖女儿上了大学,背着他们谈了恋爱,还和那男的发展到了上床的地步。
他们对她从来都是小事上纵容,但大事上严厉,原则性的问题不能犯。
顾章南很想斥责女儿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然而考虑到女儿已经是个成年的、独立的个体,这才把斥责憋了回去。
顾章南:“除了干呕还有什么症状?嗜睡吗?”
顾允真摇了摇头。“我就、就呕过那么一次。至于其他的症状,完全没有。”
顾章南:“你男朋友是谁?他怎么没有陪着你?他知道你今天来产科吗?”
顾允真咬着唇,倔强不答。“别问了,爸爸。”
事已至此,多问无益,姜知韵扯了扯丈夫的袖子。
等待B超结果的半个小时,简直是顾章南夫妇两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姜知韵甚至起了买早孕试纸让女儿测一测的念头,这时,终于医院的大屏幕上有了结果,通知顾允真去取B超检查单。
检查单上写:
“子宫前位,形态大小正常,肌壁回声均质,内膜居中,不厚,双侧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
这表明,顾允真没有怀孕。
得到这个消息,顾章南夫妇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很快也迎来了下一个问题。
“真真,你男朋友是谁,这下该和爸爸妈妈说了。”
顾允真动了动嘴唇,说不出口。爸爸将她亲手交给小叔叔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当时,爸爸还说“要周叔叔替她把关男朋友”,谁知道小叔叔最后成了她的男朋友呢?她还被他吃干抹净了
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干脆把这个挑子撂给周循诫,对父母道:“我叫他过来跟你们说。”
随后,她给周循诫发消息。
「小猫叹气。jpg」
「好烦啊,我爸妈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他们一直在逼问我。他们还疑心我怀孕了,好委屈,委屈死了,都怪你。」
「小猫心情乱七芭蕉的。jpg」
「你快点过来跟他们解释下。」
那边,周循诫很快回消息过来。
「好,我马上过去,一个小时后到。」
顾允真一家人回到紫郡芳庭,正是晚饭时节,顾章南点了晚饭,和姜知韵一起将花园里的花草料理一番,边等着女儿的“男朋友”上门。
一向细致的夫妇两人,将花草料理得有些缭乱。顾章南摘掉了星美人一片肥硕的叶子,被姜知韵一个“眼神刀”杀过去。
夫妇两都有些心不在焉。家里的气压变得很低,像是暴雨即将来临前的阴沉天空,到处弥散着乌云和水雾。
他们有心想再逼问顾允真两句。可闹了半天,顾允真明显对他们也恼了,抿着唇一声不吭,窝在宽大的沙发上玩手机。
姜知韵一边用小铲子铲除掉花盆里的杂草,一边竖着耳朵等待着手机铃声。她在从医院回别墅的路上,就给李医师发了消息,询问女儿那位“周姓男朋友”具体姓甚名谁。
“叮咚”一声,她的手机响起。
姜知韵连忙放下铲子,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划开消息。
李医师:「师妹,我去看了特效药的审批单子,上面的签名是‘周循诫’,你家闺女的男朋友应该就是他。」
周循诫?
姜知韵脑中像劈过一道大雷,震得她久久回不过神。
女儿的男朋友,竟然是周婷钰的小叔叔,当初女儿去北城读书,她和顾章南还亲自把女儿交到了他手上,请他代为关照。
姜知韵把这件事低声告诉了顾章南,顾章南听了之后,也是面色严峻。夫妻两商量了一番,做了决策。
最后,姜知韵走到女儿身边,扯了扯女儿的衣袖。
“真真,跟妈妈上楼,妈妈有话要同你讲。”
第86章见家长
妈妈要和她讲什么?
顾允真窝在沙发里,有些不情愿。待会周循诫就要过来了,妈妈现在把她叫上楼,她待会就见不着小叔叔了。
不情愿归不情愿,顾允真触碰到妈妈那略带严厉的目光,知道这事情的严峻程度,还是起身跟姜女士走了。
恰巧此时,门铃响起。
等门铃响后三声,顾章南这才起身开门。
门后的男人一件白衬衣,挽起的小臂线条明晰,门灯射出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若刀削斧凿般的脸上。
这个男人,既有上位者的成熟稳重,又残存着少年的放荡落拓。
怨不得把他那乖乖女迷得不要不要的,小小年纪把什么都给人家了。
想到这儿,顾章南沉了脸,只是基于教养,没有当场对周循诫发难。
周循诫看了眼顾章南的脸色便知一二,稳声开口:“顾先生晚上好。”
顾章南压抑住心中火气,“这一声先生,我可担当不起。”
说话间,顾章南往后退了一步,周循诫得以迈进入户门,视线忍不住寻找客厅内少女的身影。
看顾先生的冷脸,他知道这小姑娘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他心疼。
少女那明黄色的裙摆在楼梯口转了个圈,他视线跟随着她,定定望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直到她最终上了楼,再也看不到。
顾章南坐在茶几前,修长如扇骨的手执起香灰胎茶器,斟茶。
周循诫收回视线,跟过来,从顾章南手上接过茶器,主动斟茶。
别说在生意局上给别人斟茶了,就算在家里,周循诫也没给他家老头子斟过茶。他是上位者,只有别人给他斟茶的份,哪里轮得到他纡尊降贵地动手?只怕他眉头皱一皱,别人都要揣摩是不是扫了他的兴。
但在顾家,这又不一样。周循诫知道得很清楚,眼前的顾章南是他未来的岳父,是他有求于他们,求他们把女儿嫁给他。
顾章南眼眸抬了抬,微有诧异,又很快敛去情绪。
“先说说你和小女的事。”
周循诫轻放下茶盏,正声:“顾先生,我爱慕她良久,今天上门也是请求你们,将她嫁给我。”
顾章南冷笑一声:“请求?你的请求,我们可担当不起。她和你差着辈分,当初把她拜托给你照顾,还想让你替她把把关男朋友,没想到你”
周循诫:“这是小辈的不是。但小辈想求娶她的心是认真的,她也和我一样。”
顾章南:“你堂堂一任总裁,难道就没有别的女子可以作为结婚对象吗?何必揪着我的女儿不放。”
顾章南声音中含着愠怒。
如果是普通家庭,当得知自己的女儿和京城周家有了牵扯,在惶恐之余,或许会兴奋。和京城周家这样的显贵攀上关系,其中的荣华富贵不言而喻。但,顾家显然不是一般的家庭。
顾父顾母不缺钱,他们穷尽前半生为女儿安排好了一切,也鼓励她在大学谈恋爱,但他们没想到,女儿谈的对象,竟然来自一个比他们高出如许的阶层。
古言道“一入侯门深似海”,现代没有了“入侯门”的说法,但阶级是客观的存在。
退一步来说,周循诫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他真的会对顾允真负责吗?
周循诫的唇线抿得稍平。
是啊,他为什么要揪着顾允真不放?
后者明明是他的小辈,是他的小侄女。可也正是她,为他那平静如水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让他的生命枯燥无趣变得熠熠生辉。
从北城落雪的那个夜晚,他失控地吻上她起始,就料想到,会有被顾章南质问的这一天。就料想到,当恋情公开的那天,他会被钉在失德的耻辱柱上,会被人津津乐道,在他几近完美的生涯中,留下一个污点。
但他不后悔。
周循诫:“顾先生,您说得对,可以作为我结婚对象的人很多,但我只要她。”
此时的三楼。
顾允真被妈妈带上三楼后,仍在生气,往房间的沙发里一坐,嫩生生的脚趾就这么搁在沙发扶手上。
因为这个姿势,她的裙摆不听话地翘起来,露出底下修长的两条腿,腿型笔直又纤细,连膝盖都汪着粉嫩的色泽。
姜知韵凝神听着楼下的动静。
周循诫上门,还是让她放心了不少。这起码说明,这男人还是担责的,没有把她这傻气的女儿吃干抹净就走。
心情平复下来后,姜知韵再看着女儿,再度发现了女儿的不一样。
她似乎变得更有女人味了,挺鼓鼓的胸,纤细的腰肢,圆翘的臋,掩在裙下双腿的线条优美动人。
随即,姜知韵想起阳台上被拔掉的监控插头,一瞬间联想到了什么——只怕顾允真回江城这段时间,周循诫不但进了他们家,还进了她房间。
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私底下黏在一起会做什么,她这个过来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女儿其实也是一个大人了…她有了自己的选择和判断,姜知韵忽然意识到这点。
倒是顾允真被她妈妈看得有些不自在了,绷着脸开口:“妈妈,你要和我聊什么?”
姜知韵想了想,组织语言道:“你是想跟他玩玩,还是真想嫁给他?”
顾允真玩弄着指尖长发:“想嫁给他。”
姜知韵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而是放柔了声音。
“真真,你还小,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妈妈不知道你对‘婚姻’的认识有多深。有可能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恋爱中非常罗曼蒂克的一面,但婚姻总归要回归现实。你要嫁给的不光是周循诫这个人,你还要嫁给周家。”
“新年你是在周家过的吧?你看看周婷钰的妈妈,她在周家过什么样的生活,你以后嫁进去,大概率也会过那样的生活。”
说起周婷钰妈妈所过的生活,顾允真努力回忆了下。
杨清伯母的确很忙——新年的时候,她负责一大家子的吃喝,周家每日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送礼的规制也是她掌握的,简直忙得连和亲生女儿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确实没考虑过,有一天她要过那样的生活。
姜知韵见女儿不吭声,又继续道:“周婷钰的妈妈,也出身京城的名门望族,她受了委屈,还有娘家给她撑腰。但我们的家庭和周家还有差距,以后你受了委屈,就算我们想帮你撑腰,都无能为力。”
“趁着你现在还年轻,多谈谈没错,结婚的事,我们三思,好不好?”
“还有,永远不要把自己轻易地给到一个男人。”
做母亲的字字珠玑,句句沥血,都在为她考虑。顾允真如何不明白?
母亲柔和的嗓音若春风,一点点吹皱她的心湖。
忽然,顾允真对妈妈生不起气了。她没办法对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人生气。
顾允真:“妈妈,我明白你的担忧,这些我都会好好考虑的。”
姜知韵笑了笑。“你和他现在正是热恋期,但我希望你放慢一点步调,可以好好地考察,如果他真心爱你,像我们爱你一样,把你当宝贝宠着,那自然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操劳也不见得是坏事
如果你们目标一致,本身就站在对方的前途里,那妈妈说的这些,也就不成其为担忧。”
“知道了,妈妈。”
楼下,最后一道茶喝完,顾章南基本也明确了周循诫的来意。
这个坐拥千亿身家的京城显贵,并没有玩玩的意图,真是有心要将他的女儿娶回家。但——他的女儿还这样地年轻啊。
做老父亲的总觉得,自己和妻子精心浇灌栽培的小玫瑰,被这位京城显贵虎视眈眈地盯住了,到点就要移栽到他的花园里。
偏偏这株小玫瑰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还是更向往周循诫的花园。
有点女大不中留那味了。顾章南这样想想,简直要老泪纵横。
“时间不早了,顾某难以奉陪,周先生请回。”顾章南起身,朝门外扬了扬手。
“是。晚辈这就告辞。这两样礼物,不成敬意,还请顾先生、顾夫人收下。”周循诫往花园走了几步,朝外面随意招了下手。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小郑秘书和小李司机,见状赶紧将一辆皮卡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想往顾家的花园里搬。
先搬进来的是一个长方形的鱼缸,若透明的清澈水体中,游荡着一条通体血红的龙鱼,体表有着若鲜血涂抹般的色彩。
顾章南很快认出,这就是号称世上最珍贵鱼类的“血红龙”,养鱼爱好者心目中绝佳的观赏鱼类之一。前几年,一条血红龙以高达500万RMB的价格在国际鱼展中成交,可见血红龙中佼佼者的身价之高。
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不正式的见面,周循诫也如此礼数周到。
在鱼缸之后搬过来的,是栽种在天青瓷花缸里的一株“素冠荷鼎”莲瓣兰,状若荷花,连续蝉联五届兰博会特金奖项,最高一株估值曾达1500万,眼下这株花叶茂盛,花蕾如铃铛,没有几十万的价格拿不下来。
然而看到这两样“小礼”,顾章南脸色反而更冷了。
“周先生送来这些贵价物有何贵干?当我顾某人是卖女儿的吗?”
面对顾章南的不客气,周循诫温声,语气中带着诚恳:“顾先生,我知道现在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违背了允诺,想要求娶你们掌上明珠的陌生人。不论我做什么,您都能找到不喜的理由。这是我的不对,还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通过我的努力,来达到您对我的认可。”-
等顾允真下楼时,鱼缸里的血红龙正在摇着尾巴游来游去,花园的一角,也摆上了那株素冠荷鼎。
她走到阳台上张望,熟悉的连号车牌伴随着汽笛声开远了。
她折身回来,看到爸爸正坐在沙发上,金框眼镜背后,眼神垂着,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顾允真:“爸爸,你跟他说了什么?怎么不留他久一点?”
顾章南:“能说什么。趁着学校没开学,你在江城待久一点。这段时间,除了去看爷爷,别的地方不要随便去了,多在家里陪着我们。”
顾允真一听,霎时有点不乐意。她如何听不出爸爸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她在家里待着,别出去跟周循诫一起。
本来今晚爸爸妈妈提前回来,她和周循诫约定好的“去住酒店”就泡汤了,她还想明天找个借口溜出去找他呢。
“爸爸,你不想我和他待在一起?你对他的印象如何?难道难道他还不够格当你的女婿嘛?”她不服气地反问。
顾章南叹了口气,看向女儿的眼神,无奈中带着宠溺。“你啊,不要这么主动。”
平心而论,周循诫的品性、样貌、人品、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即便顾章南用最苛刻的目光去审视他,也挑剔不出任何一处错。
顾章南:“爸爸知道你们正在热恋,但也要给彼此一点缓冲,看看他的表现。如果他连这几天都坚持不住,以后还怎么可信?”
事已至此,顾章南夫妇看出,这对儿小情侣是正儿八经在谈恋爱,也是真有在一起的念头。顾章南之所以在周循诫面前摆足姿态,就是为了更好地掌握主动权。
既然家世已在低位,顾章南更不希望,自己这边一点筹码都没有。那样他们还怎么保卫女儿的幸福?令他略略心宽的是,如今看来,周循诫对女儿的喜欢,恰好是最大的筹码。
“好吧。”
顾允真没有像爸爸这样“老谋深算”地想这么多。她只是见不到周循诫了,还有点不开心。
等晚上洗完澡准备睡觉,躺进被窝里的时候,捞过手机一看,周循诫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她。
周-:「宝宝被爸爸妈妈批评了,骂得厉不厉害?」
「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生理期准备来了吗,我联系了江城著名的老中医,如果下周还不来,请他给你调一调。你身体很健康,别怕。」
她鼻尖一阵发胀,原来,小叔叔也记得她生理期没来这件事。他真的有在好好养她,她的生理期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结束,他比她记得清楚。
上学期有一天她夜半来了例假,漏得半张床都是,当时也是他给她弄了热水袋捂肚子,去24小时便利店给她买卫生巾,还把床单换了。
真真在渡劫:「他们没怎么骂我。」
「小猫发愁。jpg。你说,我爸爸妈妈真的会同意我们结婚吗?」
周-:「放心,我会说服他们的。我会让我们的婚姻,得到他们的祝福。」
常言道,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都不会长久。她的父母那么爱她,如果没有父母的祝福,她会伤心难过的。周循诫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总是能让她安心。既然周循诫说他会,那顾允真决定让自己不再操心这件事。
真真在渡劫:「不过,今晚上一起住酒店要泡汤了,我现在没法出门。有可能明天后天也出不了门,他们不太想我见你。」
周-:「没关系,来日方长。」
真真在渡劫:「可是我想见你啊。」
她停掉消息,赤着脚下了床,走到床边把门反锁了,按下视频通话键。
很快,周循诫那边接了起来。
顾允真捧着手机跟他聊天,雪白的足在身后翘着,露出粉嫩的足心。
“要是今晚上爸爸妈妈不回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躺在一张床上呀?真遗憾。”
周循诫笑。“他们没回来之前,你不还说很想他们?现在他们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着。”
“嗯不过我有点想你了。”
许是洗过澡的缘故,她嗓音变得很娇,含着潋滟的水意。她朝屏幕望了一眼,将宽松的领口往下捋了捋,露出盈盈锁骨。
此时此刻,她忽然很想撩拨他。
周循诫目光落在屏幕下方,呼吸顿了一瞬。
“宝宝,别乱来。”
他嗓音沉哑,一点点透进她的耳心,仿佛要蛊惑人心似的。
“我没乱来”她嘴上这样说着,柔嫩的小手可不老实,轻轻把衣领一拨,露出一边雪白的香肩,动作生涩中透着笨拙,只是脸上表情倔强,像是要主动坠入凡间的精灵少女。
屏幕那边,男人漆黑如墨的眸色中,慢慢地酝酿起一场大雨。电信号传播的,是沉沉的乌云和即将到来的雨意。
男人饱满锋利的喉结轻轻咽动,哑声。
“你这样,想让我大半夜翻你家的墙?”
“小猫想被喂了?”
第87章电话
“小猫想被喂了?”
说这句话时,周循诫的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像一壶尘封在冰壶中的经年陈酒,低醇磁性。
绯红爬上了顾允真的脸颊,她脸不争气地发热,小小声地辩解:“我才没有”
似有暗潮顺着电线传播,暧昧气氛缭绕,蔓延,霎时盈满了这间粉红梦幻的小屋。
小屋里,空调温度开得稍低。
那头,酒店总统套房的客厅里,周循诫伸手,将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拉下去,修长明晰的指骨将衬衫最顶的两颗纽扣松开。
男人白皙的手腕处,佩着一枚薄薄的铂金表。
“当”地一声,他将腕表摘下,醇厚的玻璃质地磕在透明茶几上,清脆的一声。
也是这一声,好似唤起了顾允真脑中旖旎又断续的记忆
有时他们一下班回到家里,周循诫也会摘下腕表放在茶几上,然后抱她坐在他腿上,长指拨开她乌黑柔软的发,慢条斯理地亲吻她,直吻到她脑袋发晕,好似缺氧。
“去看看,房间门关好了吗。”
那头,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
“关好了,反锁了。”她乖乖地应着,把支架拿过来,将手机架上,圆翘的小屁股跪坐在小腿上——一个能看到全身的机位。
女孩抬眼,瞅了眼屏幕里的自己。
小窗里,少女纤盈娇躯拢在宽大半透的法式长裙下,U形领口处锁骨盈盈,中央一个丝带蝴蝶结,似乎将这蝴蝶结扯开,长裙就会一下子全部落下来似的
她犹豫了下,柔荑轻轻扯开丝带。
雪白的长裙剥落,落在缀着点点粉红花朵的褥面上。
血液冲上大脑,她觉得好像缺氧了,一切都不甚清晰,连屏幕也是模糊朦胧的。
男人呼吸声略重,像一面低沉的风鼓,漆黑的眸子凝视着画面,喉结狠狠地咽动了几下。
随后,他头部向后微仰,清晰紧致的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第一次意识到,女孩指若春葱,是那么地纤细,掌心又那么地小,几乎包裹不住。从指缝中溢出穌盈,竟然莫名有一种纯洁感。
有若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在他面前绽放,也只绽放给他一个人看。
当少女将她的掌心挪开时,露出其后的…
他向下,“喀拉”一声,将皮带的末端从扣钮中退出,随即,凶捍狠狠地打在他掌心
顾允真轻轻地低泣起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不由己地飘向半空,悬垂着,想要下来下不来,然而想要上去,也上不去。
以前都是他帮她上去的…像让她立在峰巅。
屏幕上,她雪白粉嫩的足心一晃而过,从足心的方位看,十颗脚趾头很圆,乖乖地蜷缩在一起,异常地白嫩可爱,想让人套一个带着小铃铛的脚链上去,铃儿铃儿地响。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将小内退下去,沾着一点就变得半透的从脚踝上退出。
一时间,只有呼吸越发cu重。她将小脚挪开,足后跟搁置在屏幕两侧,这样一来,简直越发虂出那个地方
顾允真闭了眼,不敢再去看屏幕,可也想象得到此刻的情景。
小叔叔一定觉得她是个坏女孩了,竟然这么主动。
她心里又刺激又沮丧,向后仰着,靠掌心支撑在被褥上,放在屏幕两侧的小脚一点点向两边挪开,距离越来越远,也就…
越来越方便了他。
“乖宝宝。”他夸她,目光盯着屏幕中央偏下,加快了速度。
良久,他恍惚发出叹息与闷哼,拿过一旁的纸巾。那声闷哼几乎微不可闻,却还是被她的耳朵捕捉到。
顾允真迷迷糊糊,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
女孩的脑瓜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以前他们分开,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她这样过。还有,小叔叔的第一个幻想对象是谁呢?
这些问题,下一次她得问清楚了。
那头,周循诫迅速擦拭干净。
镜头再度切换,屏幕被她放在颊侧,他垂眸,看到的就是她侧躺着窝在被褥里,
蝶翅般震颤的长睫下,眼神又乖又无措,挺翘的小鼻头微红,饱满的红唇像石榴的裂口。
这只没被喂的小猫。
“乖宝宝,来喂你了。”
周循诫轻声,指尖在屏幕上轻轻触了下,好似这样,就能隔着屏幕触碰到她的脸颊似的。听到他的话,小姑娘抬了下眼睫,若小鹿般雾气粼粼的眸子看着他,好似在问“怎么喂”。
他轻轻地咽动喉咙,低声。
“躺好了吗?”
她点点头,乌黑的长发跟着在香肩上一碰一碰。
“那开始了。”
“”顾允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叔叔是要教她怎么自己
他嗓音放得很轻,像落雪的冬天,被雪压弯的饱满松枝,好像轻轻摇晃,那雪就要一蓬蓬地落下来似的,又像最顶级的asmr,钻进她的耳心里,一点点搔刮她的耳膜,直到生出异样的麻痒。
“乖宝宝,shou放下来。”
静谧的公主房里,若瀑布般垂落的帷幔里,女孩躺着,颊边立着屏幕。
那小巧漂亮的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随着夜晚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雪白的耳垂,一点点染上红色。
起先红的只是耳尖,绯红蔓延,直到整个耳廓,都变得绯红,其上细小的绒毛也一颤一颤。
直到第二天睁眼,望着天花板时,顾允真窝在被褥里,
蚕丝被直盖到肩膀,一旁是她脫下的睡裙和小内。
她仍会忍不住回想起在视频之后就好像,那是一个粉红色的梦境。
任何一个乖乖的女孩儿,回想起都会羞耻。
小叔叔竟然一点点地教她怎么他低低的嗓音仍好似落在她耳心里,循序渐进地教。
“乖,顺着外沿,一点点来”,“真乖,食指和中指浃好了,用点力,扯一扯,嗯?”“另一只也要照顾到才是乖宝宝。”“别哭,别哭,底下也要是不是?”
还是好羞耻。
羞得她短时间内都不想见他了。
她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起来,叠被子时看到被单上一块干涸了的小印,脸又“唰”地红了,把被单换下来,放到洗衣机去洗。
幸而她的三楼配备有独立的卫浴和洗衣机,否则真不知道被妈妈看到了她要怎么解释。
她今天起的比平时要迟一些。
下楼时,她妈妈看了她一眼,告诉她早餐放在桌上,趁热吃。
鱼缸里,血红龙用上了制氧机,她爸爸正打电话咨询定制鱼缸的一个老板,想换一个更大更漂亮的鱼缸。
阳台上的素冠荷鼎开花了,小小的花朵儿像一串厚润的小铃铛,花盆里还垫上了精致的玛瑙石铺面。
顾允真拿着小笼包在吃,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忍不住想,应该,她爸爸妈妈对周循诫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坏?
她吃早餐时,姜女士换了一身利落温婉的暗紫蓝色乔其纱旗袍,头上盘着低髻,正将脚套进一双漂亮的平底小单女鞋里。
顾章南将车钥匙揣进兜里。
姜知韵:“真真,吃完早餐把家里的花浇一遍,妈妈和爸爸去医院看一趟爷爷,中午就回来。下午出门吃饭,你爸爸那边的同事有请。”
“好。”
顾允真将包子咽进去,乖巧应声。
姜知韵和顾章南出门,不仅是为了看顾继同,也是为了将前段时间顾继同的住院费用结清,顺便支付心脏支架手术的清单。
等到了心血管科的财务,正要交钱,收银护士制止了他们。
“顾继同患者的费用已经结清了,连带着下周的心脏支架费用也已结清。”
“结清了?”姜知韵一怔,“是谁结的。”
护士翻了翻支付账单,把账单上的签名给他们看,那签名,赫然就是顾允真的手笔,稚嫩清秀的字。
姜知韵翻了翻他们给女儿绑的信用卡。信用卡上根本就没有大笔的金额支出,卡里的几百多万都还好端端放着。
“这孩子,给爷爷付的医药费,不会用的也是那姓周的钱吧,这像什么话。”
姜知韵嘀咕一句。
顾章南眉毛一拧。“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拿过信用卡账单翻了翻,拨打了一个在国安局上班的熟人电话,请他帮忙查一下顾允真的财务状况。很快,那位熟人将财务状况发到了他们的手机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们的女儿,名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资产?
合泰集团的干股,王府井、国贸,亮马桥等地几处商业区楼盘的所有权,一整套四合院,二环内几套大平层此外,她还是某新兴私募基金的法人代表及最终受益人。
姜知韵和顾章南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他们的女儿已经比他们有钱了。
而且还不止是有钱一点点,是比他们有钱几十倍。光是那一点儿合泰的干股,就能抵他们夫妻67%的牙科连锁机构持股,更别人,那几处位于王府井和国贸的楼盘,更是十分优质的资产,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一时间,镇定稳重如顾章南,也哭笑不得。
他们的乖女儿才离开他们一年,就悄没声儿地成为了妥妥的女中富豪。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周循诫一句话的事儿,抵得过他们夫妻两大半辈子的努力了。
姜知韵拿着手指头点着屏幕上清单的条款,深呼吸了好几次。
从资产变更记录日期看起,资产变更从女儿谈恋爱起始,就已经开始了。
“老顾,这些要退回去吗?”
“他怎么给这么多?”
姜知韵好歹也在商场上拼搏了十几年,她很清楚,嘴上的喜爱根本抵不了什么事,人心都是易变的,今天说一套明天说一套,而只有利益是实打实的。
周循诫肯把这么多资产一声不吭地给到顾允真名下,似乎又辅证了一点他的真心和诚意。
顾章南沉默了下:“不用。资产的事,就让他们两个来处理,我们不用插手。”
“事情一码归一码。爸爸的医药费和住院费该我们出,我们回去就把钱打给女儿。虽说周循诫的考察期还没过,但爸的开刀医师也是他找的,我们还欠他一个大人情,回头应该请他吃饭。”
“嗯,一码归一码。”姜知韵同意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姜知韵和顾章南每天都来医院看顾继同。
在心血管科的走廊里,偶尔也会和周循诫擦肩而过,周循诫对他们十分有礼,谦逊温和,一点总裁的架子都不摆,每次都主动打招呼。
最令姜知韵感到动容的是,在走廊碰见多次,周循只是淡淡地打招呼。
他从没有主动提起过顾继同住院的费用及主刀的人脉,也更没有提起,他主动转移给顾允真的财产。
他不以此邀功。
更不以此来向他们夫妇俩证明,他有多么多么地爱他们的女儿,他只是将一切都放在行动里。
他来病房是陪顾继同下围棋。
老人家在医院闲不住,每天下楼走两圈,一期不落地看报纸,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周循诫过来同他下围棋,两人可谓“棋逢对手”。
在顾继同面前,周循诫轻描淡写地表示,他是顾允真的好朋友。
老人家会心一笑,也不追问,只和他下棋,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默默观察周循诫的棋品。
只可惜,周循诫每天忙成陀螺,能三两天抽出一点时间来陪老人家就已很不错-
很快,就到了顾继同老人准备做心脏支架手术的日子。
这天晚上,护士给老人家抽了血,顾章南用棉花摁住伤口。姜知韵把保温桶里的饭和菜取出来,用小碗装着放在床头柜子上。
顾允真也来了,坐在爷爷旁边玩了一会花篮里的花,收到ivy来医院产检的消息,跑出去找ivy玩。
床的右侧,早晨支好的围棋桌上,黑子白子粒粒分明,圆润质透。
顾继同瞅一眼小孙女不在,对儿子道:“什么时候把你闺女和小周的婚事给定下来?”
顾章南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这事儿不急,还想再看看姓周的人品,小真还小。”
顾继同轻轻咳嗽一声。
“要说人品啊,小周的人品不错。我刚入院那天,还没请到护工,我还昏着,迷迷糊糊听到护士叫家属来辅助换床位。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好伺候我这把老骨头?那时候,还是小周来伺候我的。他力气大”
老人家絮絮地说着。
“小周能行,我一把年纪了,看人错不了。”
产科那边。
顾允真把孕肚微挺的ivy送走,再度回到爷爷的病房。
她妈妈正坐在床头边剥一个橘子,爸爸在和管病床的医师交流。
顾允真坐到妈妈旁边,轻轻偎在妈妈肩膀上。
姜女士将橘子分一半给女儿,对顾允真道:“最近很乖,都没见到你那姓周的男朋友?”
“当然没有。”顾允真闷闷道。
说来也巧,她来医院来了爷爷不少次,偶尔周循诫也来陪她爷爷下棋,但两人就是没撞到一块,通常他前脚刚走,她后脚才来。
不过,虽然线下没有见面,两人在线上还是聊天。她每天晚上关着门和他聊一会儿视频。
“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姜知韵说着,轻点了下女儿挺翘的小鼻头。“明天爷爷要做手术,你和小周一起陪着。”
“你们什么时候回北城?回北城之后,也和小周商量下,看他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家。如果他家里人都同意,爸爸妈妈就等着他们上门提亲了。”
此话一出,顾允真望向妈妈的眼神多了两分惊异。
这是说明,爸爸妈妈同意她和周循诫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