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黯淡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目光落在别处。

瞧着竟是死气沉沉的。

陆知寒见她这般，心下一紧，“你是不是想死？”

沈洛笙嘴角一抽，语气冷漠又疏离，“被你猜中了呢。”

“沈洛笙，你要是敢死，你信不信朕杀了你身边那个婢子，朕杀了你们沈家所有人！朕将他们挫骨扬灰！”

“杀呗，谁能杀得过你，他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死了，挫不挫骨，扬不扬灰的，死人又不会知道。”

她冷冷淡淡扫了一眼陆知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意味。

“……”

陆知寒有一种无力感。

他总觉得，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她不应该是嘶声力竭地跪下来求她吗？

为何会是这样。

她为何死气沉沉的，像是对一切都没了希望一般。

他不想看到她这样。

陆知寒翻身起来，套了一件外袍离开。

等到陆知寒走了后，沈洛笙这才抖了抖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

眼角有泪水不断流下。

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这种摆烂的行为，倒是也能让他松一松手。

可是，又能持续多久呢？

等看到陆知寒将她家人的手指切下来递给她的时候，她又怎么能忍得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那些都是为了她肯出生入死的家人。

若不是沈家人要护着她，他们也不会被陆知寒拿捏，若不是她要护着沈家，她也不会被陆知寒拿捏。

要是两相放弃了就好了，她也能松口气。

只要沈家人不肯放弃她，她到底是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

翌日，一大清早的，沈洛笙又去灵堂里跪着了。

灵堂里摆放着陆川的棺木和牌位。

每每看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能心安两分，好似陆川还在身边一样。

这一跪，又是从早上跪到了黄昏。

中午时吃了些素斋垫垫肚子。

本来不想吃的，但想到陆川在她身边，要是她不吃，陆川该心疼了，便吃了两口。

就算是要死，要绝食，也得等他走了以后。

斜阳的余晖落下，整个灵堂都暗了下来。

萧瑟的秋风吹着白色的帘子，影影绰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一样。

太监进来了一趟，点上了灯。

烛火被吹得晃晃悠悠，帘子也跟着晃动，好似那帘子后面有鬼魂一般。

沈洛笙一直盯着那帘子看着，心想着，要是能够真的看到鬼魂就好了，要是还能够看到陛下就好了。

“太后娘娘，方才陛下派人来说，寿康宫已经收拾好了，您今日可直接去寿康宫就寝。”

碧桃通报了一声，十分心疼地看了眼沈洛笙，就又退了出去。

其实，来的人还催着娘娘回去，只是她不忍心，所以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