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有我在，你伤不了她
城浦路服装批发市场在北城老区，是一幢有些沉旧的三层老楼，这里每天人流量非常多，进进出出，环境不是很好。
现在正直六月初夏，批发市场里没有空调，里面的人摩肩接踵，挥汗如雨，挥袖成云。
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汗臭味，偶尔还夹杂着些许刺鼻的狐臭味。
温兮侧头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沈暮時，此时，他白色的T恤早已被汗液沾湿。
她觉得他大可不必这样，温兮觉得自己欠了沈暮時一个人情。
“沈暮時，你渴吗？我去买水。”
“还好，你渴吗？我去给你买。”
沈暮時看起来就像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
温兮摇摇头，她想着还是快点买完，尽早离开这里。
今天来的目的是批发服装，温兮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一家她认为品味还不错的店。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你们是拿货还是定制。”
这家服装店的老板很热情，但生意却不好，他的店铺很冷清，不像别的批发店那般门庭若市。
“拿货，不过数量不是很多，可以交易吗？”
温兮问的有些谨慎小心，她刚才吃过亏，有些店一听她要拿一件两件直接失去了兴趣，直白地拒绝了她。
“可以啊，零售，批发，都可以，数量不限。”
老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西南那边的人。
温兮终于是露出了笑脸，“太好了。”
沈暮時见温兮这样开心，他也不自觉地跟着开心。
“哈哈，小姑娘，你能选择我的店说明咱们有缘分，现在服装生意不好做，电商平台出来以后，实体经济更难，我的店之所以这么冷清就是因为我没有随波逐流，什么好卖进什么，我本身是学服装出身，所以我有自己的一套审美，虽然经常被别人拒绝，今天你能来，说明咱两的眼光是一致的。”
老板很能聊，做生意的人通病都是自来熟，所以他倒也不拘束，想说什么说什么。
“是啊，我觉得你的衣服很好看，不过就是搭配的有些问题，你看，比如模特身上那套，如果拆开来看，衣服和裤子本身没有问题，但组合在一起，就……”
温兮抒发着自己的见解，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居然得到老板的认可。
“恩，你这样说我还真看出点不对劲，那你说怎么搭配。”
老板也好奇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
温兮在店里走了一圈，最后在一条绿豆灰的亚麻半身中裙前停了下来。
她拿起那件裙子走到老板旁边，“这个试试？”
老板当场就给模特换了起来，别说，真的比刚才好太多了。
要说巧那也是真的巧，这衣服刚换完，就有顾客进来。
“老板，模特上这套衣服怎么卖？”
女顾客这句话差点没让老板乐死过去，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温兮和那个女顾客是串通好的。
“三百二。”
“便宜点，行不，两百八，我要了，M码。”
“行啊。”
愉快的交易就这么诞生了，看着老板那心花怒放的表情，温兮和沈暮時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女顾客走后，服装店老板赶忙走到温兮面前，伸出手热情地道歉：“谢谢你啊，小姑娘，我叫莫达，交个朋友吧。”
不等温兮伸手，沈暮時上前一步握住莫达的手，“幸会，莫老板，我叫沈暮時，她叫温兮，很高兴认识你。”
沈暮時礼貌而又不失礼数地替温兮挡掉莫达的热情，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碰她。
“你好，你好。”
莫达也是个聪明人，他其实只是纯粹欣赏温兮，想交个朋友，并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花花肠子。
莫达尝了甜头，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琢磨片刻对着温兮说到：“要不咱们合作？以后我店里换季上新装，你来帮我搭配，每次我给你五千怎么样？”
“外加你来进货，我给你打八折。”
莫达怕温兮拒绝，索性直接抛出更诱人的想法。
温兮一听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能有这个大便宜捡谁不要，不过她也担心，自己有没有能力挣这个钱。
犹豫半晌，温兮应道：“莫老板，要不咱们先试试，如果到时候市场反响好，咱们再谈合作的事？”
莫达点头，“行啊。”
最后温兮在莫达这里拿了一些衣服，等所有事情都忙完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五点，而沈暮時就这么陪了她近十个小时。
走出商场，温兮提出请沈暮時吃饭，他还来不及欢呼雀跃马上就被温兮弄的哭笑不得。
沈暮時本以为是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却没想到是三个人的同学聚会。
没错，温兮把马掰掰叫上了。
三人去了一家南方菜馆，马掰掰一见温兮和沈暮時在一起，别提有多激动。
她用力拍拍温兮的肩膀，高兴说道：“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开窍了，不枉费我这么苦口婆心啊。”
温兮白了马掰掰一眼，“吃你的饭。”
其实马掰掰私下里暗搓搓地向沈暮時出卖过好几次温兮。
“嘿嘿。”
沈暮時看看马掰掰突然问道：“掰掰，这次高考考的如何，志愿打算怎么填？”
马掰掰夹了一块黑木耳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一般吧，你知道我是个学渣，骗了我妈那么多钱复读就比去年高了二十分，可能就只能报个大专吧。”
反正她和沈暮時，盛浅暖这样份学霸是比不了，当然她和时戚也比不了，她没有他那潜质啊，说考名校就考名校，逆袭之王啊。
“那来北城吗？”
沈暮時又问。
温兮把头转向马掰掰，她也关心这个问题，如果她来北城上学，那自己就不会这么孤单啦。
“额，这个问题，待定啦。”
马掰掰突然想起那天在公交车上碰见色狼的事，还有顾顺顺那一张痞子脸，她瞬间对北城好感度降低。
关于这个话题，他们没有继续，饭吃到一半马掰掰又开启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试图说服温兮。
“兮兮，你什么时候和沈大学神在一起啊，你看看人家，陪你逛了十个小时的街，你难道一点不感动吗？”
听闻此话，温兮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她才回应：“别胡说，你不要总是有事没事胡说八道。”
“这不是胡说八道，温兮，你知道的，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北城是为你而来，今天也是为你而来，未来还是为了等你而来。”
“哦呦呦，你看看，咱们学神大人多会说话，兮兮，你就答应了吧。”
马掰掰抓着温兮的手腕不停地对她使眼色。
温兮咬咬嘴唇，然后抬头看着沈暮時认真说道：“你知道我喜欢时戚。”
“知道。”
“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凡事总有先来后到，温兮既已把心给了时戚就不可能再分出来给沈暮時。
沈暮時面带微笑地回道：“为什么不可能？你和时戚没有在一起，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可我喜欢时戚啊。”
温兮语气有些急。
“我知道，我可以等你不喜欢他，或者，和我在一起我可以让你忘了他。”
沈暮時就是这么自信，时戚愚蠢，他不知道自己弃之如履的东西其实就是个宝。
今天沈暮時亲眼见证了温兮的能力，她其实有能力让自己过的更好，在和莫达谈话的举手投足之间，沈暮時深深地被她吸引了。
“对啊，兮兮，你对时戚那么好，他领情了么。”
马掰掰适时地插上一刀，她讨厌时戚，讨厌到骨髓里。
温兮默默放下筷子，“我没有想要他领情，我只希望他好。”
“是，你是希望人家好，可他希望你好吗？你看看你他对你干的那些事，兮兮不是说，荆县渣男他敢称二那没人敢称一。”
马掰掰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每次只要一说到时戚，她这颗愤懑不平的心就恨不得飞出胸腔化身正义之士，为民除害，毙了时戚。
“好了，别说了。”
沈暮時看出温兮的难堪，他用眼神示意马掰掰闭嘴。
这餐饭谁都没吃好，最后潦草结束，马掰掰晚上九点的绿皮火车回荆县，温兮和沈暮時把她送上车之后便离开了。
火车站离温兮住的地方不远，沈暮時执拗地要送她回家，这么晚怎么可以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
他们漫步在昏黄的灯光下，就在快要到温兮所住公寓的门口时，沈暮時突然停了下来。
他有些不受控制地将温兮拥入怀中，“温兮，不要等他了，也不要和命运赌了，和我在一起吧。”
温兮没有回抱沈暮時，但也忘了及时退开他的怀抱，她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衣服上好闻的清香，慢慢开口：“沈暮時，我今年才十八岁，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去赌，如果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无所有，我已经放任自流，你就不要管我了，你是个好男孩，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那个更好的。”
“我……”
“温兮。”
突然，时戚的声音从天而降，他的出现打断了沈暮時和温兮的温情。
“戚哥？”
温兮退出沈暮時的怀抱，她受到了惊吓，刚才他们拥抱，时戚他一定都看到了吧。
“恩，今天没课，所以来看看你。”
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其实也是有人爱的对吧。
“戚哥，我……”
温兮词穷，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时戚扬起好看的薄唇笑笑：“没事，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他这话刚出口，温兮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沈暮時不忍心，他叫住时戚，“站住，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接着他回头看着温兮说道：“你先回去，别多想，没事的，我和他说几句话就走。”
温兮点头，她看看时戚，他没有看她。
温兮离开，沈暮時和时戚去了公寓后面一条还没通车的马路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