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经有些凉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如此长时间的发呆时刻。
云雀恭弥摸了摸茶几的边沿角,而后握着手柄将这壶茶倒掉了。
某一天,手机收到了消息。
是个新号码,来自日本东京,发送过来的是张照片。
像是随手在路上拍的,对面便利店的门口走出来几个人,白毛墨镜的黑毛刘海的,隐约有个黄毛入镜但聚焦糊了,这几个人大概在讨论什么东西,摆着手还挺激烈的。
拒绝群聚,云雀恭弥的宗旨。
这张照片上没有那个人,很显然他是拍照的那个。
犹豫了几分钟,又凉了一壶茶的时间,云雀恭弥拨通了这个号码,只是随后被提示为空号。
但照片还是在继续发送。
有时候像是在居酒屋,有个棕发的女生在自我干杯,有时候在某个建筑顶端,白毛的边角会入镜,还有一次是拿了墨镜在手上拍,不明白这副东西有什么好显摆,纯属迷惑行为。
星泽半似乎在用这些照片维持着和这一方的联系。
发送得多了,聪明如云雀恭弥也总能知道有些不对劲,很多时候他这边半天还没过完,甚至草壁的汇报都没有结束,星泽半发过来的图片已经有早中晚三个时间段的了。
是积攒了图库,还是说——
我们本身就已处在不同的时空。
如果是后者,云雀恭弥能断定那边的时间流逝更快,换算起来,或许都已经过了一两年了。
所以,对星泽半来说,实际上已经在外面玩了一两年。
那么,也还不回来吗?
……
照片突然断更在半年之后。
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发送任何东西了,在此期间,星泽半发的东西从学校到社会,又到了某个天坑贫民窟,最后一段时间的照片颇有暗黑系风格,云雀恭弥私以为这人是又跑去里世界的某个地方玩了。
时空换算起来的话,这人也在外面浪了十几年。
那就去找找人也无妨吧。
于是云雀恭弥按着两个时空相互重叠后精密计算出来的地址,找到了横滨港口区十字路口的某家咖啡店。
门锁不是大问题,暴力卸载。
坐在里面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两面的落地大玻璃以及店内的装修风格,还真是像店主人的本人风格。
云豆从后面跳到了他的肩膀处,啾啾地叫,门外有人回来了。
“啊?!”
一声惊呼,塑料袋啪嗒掉地上。
云雀恭弥转过头去悠哉悠哉地与人对视,两个人都没怎么变,一眼看过去还是从前的少年。
云豆从肩上跳起,俯冲着飞出去了店门外,扑棱着翅膀直飞上天空,带起一串歌声:
“绿たなびく并盛の
大なく小なく并がいい——”
.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呃、我回来了?”
云雀恭弥放下杯子,点头:
“欢迎回来。”
第51章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意识回笼了好一会儿,星泽半才意识到那应该是自己的眼皮内侧,也就是说,自己此时正在睡觉。
但好像不太对,他明明是……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田方格子的木质天花板,隐隐有草席的清列香气,一时间吸入还挺清爽。
脑袋很晕,星泽半支着手肘撑起身子,还没对自己现下的处境有个大致了解,就听到身侧有个声音问“身体还舒服吗?”
呃、好熟悉的声音……
星泽半转过头去看,云雀恭弥就坐在他的身后,一身黑白条纹的棉质和服,拢着袖子看着他。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在千方百计设计死遁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要逃离的人。
对啊,他明明记得自己那时候应该是和人偶同归于尽,然后……
星泽半摆摆手,示意云雀先别说话,反正已经落网了,要打要骂之前先让他捋捋思路,他转过头去看另一侧敞开的拉门,外面的庭院小径让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处。
思路分析双管齐下,一方面他震惊于“啊?我怎么回意大利了,等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死遁成功呢”,另一方面,星泽半发现自己确实记不起来某些事情了,比如死遁的后续步骤、脱离横滨的交接人员。
甚至他仔细一回想,连最开始如何去到横滨的过程都不清楚了。
记忆掐头去尾,只留了个过程和最后的结果给他,星泽半表示“0分!看不出解题思路一律0分!!!”
“你死了,现在又活了,仅此而已。”云雀恭弥大概是看人如此烦恼,遂好心解释。
星泽半转身,指指自己:“我原本的身体呢?”
没错,这不是他的原身,这一点早在睁眼时他就意识到了——直播间并没有跟在周围。
“用了人偶师定制的复刻身体,如果和灵魂融合的不好,就再转移到下一具去。”
“嘶——”
听起来有些可怕呢,星泽半觉得一般人此时应该会表示震惊,于是模仿着倒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