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过后。
野渡坊的门被人推开了。
“梁掌柜最近真是闲得很,都有空给自己的一条狗熬药了?”
来人依旧是那天那名黑衣男人。
男人说完话还挑衅得看了眼徐晨。
突然“彭”得一声。
梁策手中的匕首用力得立在了月黑阁男人的面前。
男人吓了一跳,退后几步。
徐晨看着梁策和他手中的匕首,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
梁策手指轻轻在匕首上点了两下,看了眼对方:
“月黑阁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月黑阁男人瞪了梁策一眼,从腰间取出一袋金条:
“这是酬金。”
梁策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拿起这袋酬金:“这是一个人的。”
男人早都料到梁策会说这样的话了,他眼神中略带嘲讽:
“舟自横啊舟自横,你可曾想过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什么!失手了?
不可能啊,既然许安已经离开,就说明皇帝已经死了,那么只有一种情况。
太子没有死!
梁策皱了皱眉,当时听明轩说纪预遇到危险就连忙赶了过去。
最后匆匆忙忙甩下了几个飞镖难道没把他杀死?
梁策依旧冷着一张脸,旁人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月黑阁看着梁策的脸得意到:
“太死受伤跑了,我们月黑阁还没有向你要违约金呢,你就先叫嚣起来了。”
“违约金?”
男人比划了一个数字,开口道:“起码这个数!”
梁策猛地抬头看向他,野渡坊的门窗在一瞬间凭空关上。
“啪!”得一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梁策看了面前的话本子笑了笑,调侃道:“哟,讹到我头上来了?”
男人有些害怕了:“舟自横!你要干什么?”
梁策勾了勾唇角:“野渡坊是什么地方,也是你来这里放肆的?”
“你想好了,我们只是简单的一单生意罢了,莫要不讲规矩!”
梁策喝了口杯中酒,挑了挑眉:
“规矩?爷就是规矩!”
梁策话音刚落,身边徐晨的剑就已经架到了月黑阁男人的脖子上。
梁策起身,缓缓走近对方:
“记住了,野渡坊不是讲规矩的地方,是给我撒野的地方!”
月黑阁男人看着雪亮的剑有些害怕。
梁策似乎很满意对方现在的表情。
他转身拿起桌上沉甸甸的金条:“这些,不够。”
说罢,徐晨就从男人腰间拽出了另外一袋金条。
梁策满意得掂了掂,看了徐晨一眼。
徐晨放下手中的剑推后到梁策身边。
梁策轻声道:“你可以滚了。”
男人走到门口,还是又转头说了句:“你知道你和你身边这条狗为非作歹的下场是……”
梁策终于皱了皱眉,一记眼刀投向男人:“他不是狗。”
男人轻笑一声,看了眼徐晨:“是吗?”
梁策坐回木椅上,将桌上的匕首拔下,在手中转了转:
“我警告你,在野渡坊我懒得动月黑阁的人,但你走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男人也不示弱:“月黑阁迟早会清理掉你们这帮毒瘤!”
梁策冷笑一声:
“阁下与其与我这个做小本买卖的掌柜算着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不如做些实在的,花些心思查查月黑阁自己眼前的敌人吧。”
男人没有再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梁策拿起一袋金条又掂了掂,看向徐晨:“自己去解决掉。”
徐晨眼中的冰冷格外瘆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刚才那人生吞活剥了。
徐晨向梁策鞠了一躬:“是!”
梁策点了点头,可突然想到什么,又把徐晨叫了回来。
徐晨有些疑惑,但依旧听话得走了过来。
梁策叹了口气:“你走了店还得我看着,打了烊再去吧。”
徐晨声音仍然是往常的冰冷无波:“是。”
梁策点了点头,将一袋金条扔向徐晨:“入账。”
徐晨点了点头:“那另一袋……”
“我私吞了。”
漂亮!这就是当掌柜的乐趣嘛!
徐晨似乎扯了扯嘴角,可立刻又严肃冰冷了起来:
“掌柜,太子没死,需不需要属下再将他处理掉,即使他逃去别国,属下也会找到!”
梁策却伸出左手,大拇指指腹在另外几个手指上来回点了点。
他掐指算了算:“无妨,我本身就是打算骗骗他们的钱,既然他没死,就说明他不该死在我手里。”
徐晨似乎明白了:“这么说,有人会解决了他?”
梁策笑了笑:“他的死只是时间问题。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定数,我于你讲过的。”
徐晨愣了愣,似乎感到意外,一个杀手怎么会相信什么定数,难道教书真的能陶冶情操改变认知?
“掌柜的似乎没有同属下说过这个道理……”
梁策“啊”了一声,没有吗,可能是给纪预讲过他忘了吧:
“是吗……对了,我失手的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江湖上从不失手,令人闻风丧胆舟自横的名声可不能被我自己给砸了。”
徐晨毕恭毕敬得点了点头。
梁策拿起几条悠哉悠哉得走出野渡坊,突然想起什么又随口回头看向徐晨,嘱咐了句:
“记得按时吃药,别想装病混我的休沐假。”
徐晨微微低下头,自己装病被掌柜看出来了……
梁策戴着沉甸甸的东西今入纪预的书房。
香喷喷得味道一下子勾起了纪预的食欲。
纪预迫不及待得打开梁策带的吃食。
冰糖葫芦,点心,冰品,包子……
简直应有尽有。
纪预甩下吃了口糖葫芦:“师尊,你发财了!”
“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不过是杀了个皇帝而已。
梁策看着纪预覆着冰糖的嘴唇舔了舔嘴角:“甜吗?”
纪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梁策嘟了嘟嘴:“那我也要吃。”
纪预也毫不吝啬得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梁策。
可梁策的目的显然不在这里。
梁策摇了摇头:“我要吃你嘴上的。”
说罢,梁策便伸出手指在自己嘴角轻轻点了几下。
纪预明白了。
他心跳立马飙升,手心有些出汗。
纪预站起身,走到梁策身前,微微附身,贴上了梁策的唇。
梁策的舌尖滑过纪预的嘴角,丝丝甜蜜冲击着两人的心房。
两人的吻越来越热烈,纪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立刻松开嘴:“打住打住!”
梁策满脸失落,舔了舔嘴角:“还没到正戏呢。”
这要是真到正戏那自己的腰还要不要了!
纪预红着脸吃下一颗冰糖葫芦:“不行!”
梁策声音有些戏谑:“可我一见到你就把持不住啊。”
第三十一章把持不住也得把持住
纪预拿起一个包子塞进梁策嘴里:“把持不住也要把持住!”
梁策拿下包子,笑了笑起身:“我去泡杯茶。”
纪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诶”了声。
梁策转身:“怎么了?”
纪预快步走到梁策身前抬头看着他:“师尊,你低一些。”
梁策不明白纪预这是要干什么,可还是向下蹲了蹲。
纪预与梁策平齐了。
他伸手在梁策头上摸了摸,而后又收回了手:“早都想摸一摸了。”
原来是摸头啊,梁策又站直身子,转身离开了。
纪预在梁策走后发起了呆:“我什么时候也变成白毛控了?”
一想到白毛,纪预就回想起之前让纪理染的白发。
想到这里,纪预立即打开系统。
“叮咚!”
【您以成功发送消息:在吗?我让你染的白毛染了吗?】
过去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纪理那边怎么样了。
“叮咚!”
【收到一条新消息:什么白毛啊,之前的黄毛都给我惹了一身事!】
纪预“嘶”了一声,怎么觉得这小子的语气变了好多,不会是上高中学坏了吧!
【您已发送消息:你……没有干什么社会的事吧?】
【您已收到新消息:没有没有!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那就勉强相信你吧。
过了一会儿,系统又传来提示音。
【您已收到新消息:你是……私生子?】
纪预回复的手顿了顿,他咬了口冰糖葫芦。
“叮咚!”
【您已发送新消息:对,本少爷可是霸道总裁的私生子人设!】
对方没有再回复了。
纪预也没有过多在意,他冲着空旷的房间喊了句:“022。”
022凭空出现,一脸不怀好意得看着他。
纪预皱了皱眉:“022你今天怎么了?”
022咂了咂嘴:“几日不见纪少爷都谈上恋爱了。”
纪预立刻低下了头,嘴角却带着笑。
022见纪预这副模样,又咂了咂嘴:“纪少爷是初恋?”
纪预连忙抬头,眼神中难免有些慌乱:“呸!本少爷万草丛中过,哪有不沾身?”
纪预突然顿了顿,又缓缓开口道:
“对了,这个破系统能开视频吗?我都想念我那张脸了。”
022很失落得摇摇头:“很扫兴,并没有。”
纪预也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变化,又咬了口冰糖葫芦
“不过……也有其他方法。”
纪预“嗯?”了一声,将目光投向022。
只见022打了个响指,纪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震薄雾。
随着薄雾逐渐退却,中央显现出了一个人影。
纪预看清这个人影后,震惊得站起了身,凑了上去:
“我靠!这是我!”
022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这时候他正准备去上学,这不,校服才刚穿好。”
说罢,022皱了皱眉头:
“不是都给他说了校服这么穿不好看嘛,怎么还这么穿。”
不错,纪预眼前的少年中正是穿越前的他自己。
叫纪理。
纪理一身蓝色校服,校服拉链高高拉上。
慵懒的刘海耷拉在眼皮上。
他一头金黄色的锡纸烫让纪预看着格外亲切。
纪预绕着久违的自己走了几圈。
他仔细得打量着纪理穿上校服是的样子。
良久,他终于也像022一样叹了口气。
纪预走到022身边,左手搭在022的肩上,满脸痞气:
“我说022啊,你似乎对本少爷还不够了解啊,本少爷穿校服是这样穿的吗?”
022“哦?”了一声,走到镜子前,示意纪预指点指点。
但脸上却已经了然。
纪预也没羞没臊,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又将纪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缓缓开口:
“Thefirst,这个校服外套拉链得拉开!”
说着,纪预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的高级穿搭审美。
022立刻照做,他一个响指,画面中的纪理身上的校服拉链就被拉开了。
露出了里面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校服短袖。
他摸了摸下巴,回忆着自己初中时候的校服穿搭,接着道:
“还有,那个校裤,裤腿给我往高得编!”
022半信半疑得看了一眼镜子中乖巧的“纪预”,咂了咂嘴:
“纪少爷,需要我给你普及一下高中生校服的红线吗?”
纪预当然知道任何一所学校都不会允许学生编裤腿的。
毕竟纪预初中的时候就没少在仪容仪表上吃亏。
然而纪预现在穿都穿过来了,还管这个干嘛。
他没有理会022的悉心劝导,继续展现着自己的高级审美:
“还有!这个刘海怎么回事?”
022“嘶”了一声,凑近看了看,确实觉得这个刘海需要捣鼓捣鼓。
便立刻冲纪预做了一个“欧克”的手势。
很快,纪理耷拉在眼睛前的刘海被完美得卷成了三七分。
022拍拍手,看向纪预:“如何?三七分?”
纪预又满意得点了点头:“很好!”
纪预欣赏着自己一手打扮的纪理笑了笑,可笑容又很快收了起来:
“022,你有没有觉得我把纪理这么一收拾看起来更像小流氓了?”
早都想说这句话的022终于向纪预投向了认同的目光:
“对啊!纪少爷!虽说你现在在古代,但总得给现代的你留条活路吧,这一身去上学估计没到教室就得被遣送回家!”
纪预不由自主得又想起了自己被遣送回家的一段辛酸史。
他犹豫再三,终于坐下想了想。
022看着纪预坚定的眼神,已经做好准备将纪理的拉链拉上或者裤腿放下去了。
可谁知纪预接下来的决定让022真想把眼前这位大少爷再送回现代。
纪预开口道:“那就加个眼镜,金丝框那种!看起来可文邹邹那种!”
022满脸写着“不情愿”得给纪理加了个眼镜。
纪预复杂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嘶”了一声:“你有没有觉得……他像个斯文败类?”
022点点头:“算了,斯文败类总比小流氓好。”
可一向追求完美的纪预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模棱两可的事情发生的!
他又是灵机一动:“022022!换成黑框的!那种框比较大的!”
很好。
纪预满意得看着眼前的纪理,突然有种玩换装小游戏的感觉。
022长舒一口气:“可算有点学生气了,真难伺候。”
说罢,022又看了几眼一眼,补充了一句:“年纪轻轻怎么就长了副痞样儿呢?”
纪预“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啊,本少爷那叫痞帅!”
远处梁策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022眼疾手快一个响指消失了。
纪预还没有从刚才换装小游戏的快乐中走出来。
他笑嘻嘻得看向已经出现在门口的梁策。
梁策手中拿着一壶茶壶。
茶壶中冒着热腾腾的气。
梁策将茶壶在手中晃了晃,放在木桌上,顺手拿出一本话本子。
这是梁策在野渡坊没有看完的。
这本的确有趣,至少梁策是这么想的。
纪预打了个哈欠:“师尊?”
梁策抬头“嗯?”了一声。
“咱们这儿就没有什么活动吗?”
按照一般的蹭流量的网文剧本来讲,这时候总归是要举行个什么仙门大赛大比拼之类的。
然后再引发一系列殿外事件,这样作者大大才有的写嘛。
梁策仔细想了想:“没有。”
“没有?怎么会……”
难道自己拿的剧本连冲流量的普通网文都够不到?
纪预有些郁闷,来这里这么久,他还没有见识过这里弟子的厉害呢。
梁策将茶壶中的茶水倒进杯中,向纪预推了过去:“没有是没有,不过明天你的生辰是一点也记不得了。”
生辰!
纪预当然记得他的生日:三月二十八日!
可自从纪预穿越过来就没有了时间概念,甚至连学生时代最关心的星期几的概念都淡化了。
难道明日就是三月二十八日?
梁策看着纪预面前的茶伸出手敲了敲茶杯的杯身:
“这是果茶,很好喝。”
纪预没有喝茶的习惯。
毕竟从小到大周围人给他灌输的就是喝茶晚上回睡不着,会尿床此类。
最近除非梁策屋中只有茶的情况下他是一滴不沾的。
纪预看着杯中淡粉色的果茶迟疑了片刻。
梁策歪了歪头:“怎么?不喜欢?”
说罢梁策就准备拿起茶壶出去倒了。
纪预连忙按住梁策的手:“别啊,多浪费。”
梁策语气调侃:“这茶可是我专门为你泡的,你不喜欢就倒了吧。”
瞧瞧说得这话,妥妥的林黛玉文学!
纪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竟然发现这是甜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茶π转世!
纪预仰头将果茶喝尽:“好甜!”
梁策终于笑了,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但并没有再说茶的事了。
“明**生辰,我带你出去过。”
纪预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暖暖的:“师尊和我一起过?”
纪预从小过生日都只有妈妈陪着,有时候还会缺席。
没有感受过父爱的他那一刻真的有些破防了。
纪预却突然想笑自己,偏偏要把自己装成一个小说男主悲惨身世的设定。
梁策依旧笑着:
“长宁城的朱雀大街可热闹着呢,我们明晚可以去那里。”
纪预真是越想越兴奋,真想一下子就到明天。
“那明天早上呢?我们去哪?”
纪预已经迫不及待安排明天的行程了!
梁策看着纪预激动的脸觉得格外有意思,他笑着开口:“就这么急着跟我出去?不怕我把你卖了?”
纪预“啊?”了一声,他撩开右手袖子露出那个红色的“灵”字:
“师尊您甩得掉我吗?”
第三十二章调戏小徒弟
梁策愣了一下,他也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左手手腕的“灵”字。
是啊,双灵契还结着呢,若是纪预不提他都快忘了。
纪预又追问道:“所以明天我们去哪?”
梁策勾了勾唇角:“野渡坊。”
梁策并不打算去瞒着纪预,毕竟他干的事又不违法乱纪伤天害理草菅人命……应该吧。
“野渡坊是什么地方?”
纪预又联想到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正殿上的那句诗:野渡无人舟自横。
梁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为纪预解释:“我撒野的地方。”
纪预“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师尊难道在这儿不撒野?”
梁策也笑了笑,是啊,他梁策何时何地都是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何谈在哪里撒野呢?
于是梁策又补充了一句解释:“我的另一个家。”
纪预又给自己倒了杯果茶:“师尊的家就是我的家!”
梁策挑了下眉:“就这么轻易认定我了,我可不是什么长情的人?”
纪预喝了口果茶:“本少爷说认定当然就是认定了。”
梁策抢过纪预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冲他眨了眨眼睛:
“为师都要带你出去玩了,不奖励奖励?”
纪预立刻站起身,结巴道:“我我我还有一些剑步要向师兄请教……”
说着纪预就走向门口。
纪预感到身后的梁策轻笑了声。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纪预停下脚步,又转身走向梁策面前。
纪预猛地弯腰在了些唇上啃了几下。
纪预皱了皱眉:“磕到牙了。”
梁策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道:“这算不算以下犯上?”
纪预没有理梁策,走了出去。
纪预扛着桃木剑去后山找子青。
之前纪预就与子青约好在后山见面。
果然,子青已经到了。
剑步的确难学,所以纪预专门将原本三个课程的内容改成了六节课。
子青也没有反对,反而说慢慢来会掌握的快。
纪预擦了把额头的汗,他看向子青:“师兄,许安师兄走了,要不你以后和我去炊房吧?”
子青笑了笑,敲了敲纪预的脑袋:“夜晚不宜吃过多食物,也不宜吃太晚,不然……”
纪预连忙捂住耳朵:“不愧是师尊教出来的弟子,和师尊说得话真是一模一样。”
纪预扛着剑冲子青摆了摆手:“走了!”
子青“啊”了声:“不多学点?”
纪预咂了咂嘴:“今日的学习任务已经完成了,本少爷一点儿也不想多学,只想摆烂!”
“摆烂?”
纪预老远冲子青喊道:“就是啥也不想干!”
次日清晨。
纪预被梁策拉了起来。
纪预揉着自己的眼睛哼唧道:“再睡会儿。”
梁策将纪预抱在腿上:“今日还要带你出去呢,你忘了?”
对啊!今日是自己的生日啊!
纪预用力睁开眼睛,勾住梁策的脖子:“那就再睡一小会儿。”
说罢,纪预又闭上了眼睛。
梁策搂着纪预的腰,顺势躺下,将纪预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那为师陪你睡。”
纪预觉得自己的大腿突然凉飕飕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按住梁策放在自己大腿根的手:“起!这便起!”
纪预一下子扯着衣服跳下床。
梁策满脸坏笑得看着纪预也缓缓起身下床:
“我们先去野渡坊用早膳然后再带你出去玩。”
纪预穿上粉色的道袍,伸了个懒腰:“本少爷今天要吃三个包子!”
他转身向梁策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朱雀大街上。
纪预抬头看了眼眼前的书坊。
牌匾上写的是三个字:野渡坊,而两边提了句诗,这诗纪预格外熟悉: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野渡坊的门被人从门内推开,与此同时,纪预的系统也发来了信息。
“叮咚!”
【恭喜您解锁新人物,新人物关系,新剧情!
人物:徐晨
一句话简介:舔狗本狗
撒花撒花!】
纪预对这个**系统的一句话简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纪预看向看门的徐晨,他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之前两次见到的男人就是徐晨啊。
纪预歪头看着他,之前两次见面都是在夜里偶尔看见。
而今正式见面,且是朗朗白日,令纪预惊讶的是徐晨竟然张得这么帅!
这绝对是张到纪预心巴上了,妥妥的乙女游戏中清冷男神人设。
梁策在纪预身边轻咳一声,扯着他的袖子:“别看了,你口水都快出来了。”
纪预抖了抖,连忙去抹了抹嘴角。
不过徐晨对纪预却没有什么好感,他扫了眼满脸花痴样的纪预皱了皱眉,又看向梁策:“掌柜。”
梁策点了点头,拉着纪预进来。
里面实在是宽敞大方,这让纪预突然想到了市中心的新华书店。
梁策坐在柜台后,看向徐晨:“出去买些包子来。”
徐晨看了纪预一眼,点头准备出去。
可梁策突然取出腰间的钱袋扔向徐晨:“把钱拿上。”
徐晨有些疑惑,他看向梁策:“掌柜,这次不抢了?”
纪预瞪大眼睛:“抢?”
难道师尊平时在外头这么撒野的吗?
梁策送给了徐晨一个友爱的小眼神,赶忙向纪预解释道:
“没有没有!是买!哪里来的抢?”
徐晨领命出去,野渡坊的门被关上。
室内立即安静了下来,就连门上的风铃也没有了声音。
梁策站起身,走到纪预身边,他弯腰冲纪预眨了眨眼。
纪预也冲梁策眨了眨眼。
可谁知梁策突然抬腿跪在纪预双腿之间。
他右手按住纪预所坐的椅子把手,左手勾起纪预的下巴:
“你刚才看了他几眼?”
纪预“啊”了一声,不就偷看了那么三四五六七八眼嘛。
梁策埋头在纪预唇上咬了一口:“四次?还是五次?”
小学生才做选择题!
“没有!一眼都没看!师尊这么好看我都没看够呢哪有闲工夫看别人……”
纪预盯着梁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梁策轻笑一声:“没看?”
纪预正准备点头,头却被梁策的左手按住。
纪预仰着头,不时穿来哼唧声。
梁策埋头在纪预唇上轻咬着,右手却扯开了纪预的衣领。
梁策的吻逐渐下移,纪预低头眯眼看着自己胸膛上一个又一个的小草莓。
他伸手勾住梁策的脖子:“别……有人……”
说罢,门被打开,徐晨手中提着热喷喷的包子走了进来。
纪预真没想到他会着么乌鸦嘴。
梁策和纪预两人同时看向徐晨。
徐晨立刻低下头单膝跪下:“属下知错!”
梁策却没有搭理徐晨,站直身子替纪预整理好衣领。
徐晨悄悄抬头,眉头又皱了皱。
梁策又留恋得勾了勾纪预的下巴:“原来你是害羞啊。”
这哪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啊!从小老师就教过,公共场合不能秀恩爱!
梁策起身拿起徐晨手中的包子:“什么馅的?”
徐晨看着梁策,回答道:“回掌柜,南瓜馅的。”
梁策转身递给纪预:“简单吃吃,罢了带你出去吃。”
纪预点了点头,两口解决了一个包子,又拿起第二个。
徐晨抿着薄唇,犹豫良久才道:“您一会儿还要出去?”
梁策“嗯”了一声,给纪预倒了一杯水。
纪预接过水杯,将一个包子塞进了梁策嘴中。
梁策咬了一口,拿了下来。
徐晨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继续道:“今日有几个雇主要见您,您看……”
梁策皱了皱眉:“那就推掉,没有其他的事情就下去吧。”
徐晨愣了一下,又很快单膝跪下:“是!”
纪预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水:“师尊,野渡坊是正规的书坊吧?”
纪预这句话让刚喝了一口水的梁策差点呛死。
梁策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躲闪,但语气依旧阴柔:
“当然了,怎么?你还想去不正规的?”
纪预轻咳几声,看向梁策:“师尊嘴里的正规,弟子可不敢恭维。”
梁策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包子:“那你会害怕我吗?”
纪预起身盯着梁策的脸,格外认真道:“当然不怕啊!这样多酷啊!”
纪预小学就有个小流氓的想法了,毕竟天天把自己打扮得吊儿郎当。
上了初中打架抽烟混酒吧一个也少不了他。
如今自己的师尊手底下掌握着整个杀手组织,想想都狂拽酷炸炫!
(无不良诱惑!)
梁策看着纪预的认真脸没脸没皮得笑了下:
“别人一听到月黑阁都吓得闻风丧胆,怎么你知道了后还巴巴得往我身上贴?”
纪预立刻离开梁策,坐了回去:“那是别人俗不可耐!本少爷和他们可不同!”
梁策摇了摇头:“还是太浮躁,以后还得再让你背背书收收性子。”
纪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尊,这句话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像是子青师兄该说的。”
梁策咂了咂嘴:“小兔崽子,我可是你师尊,不说这样的话该说什么?”
纪预垂眸想想,调侃道:“师尊满嘴跑火车,就应该说些不正经的话。”
“不正经的话?”
说着,梁策的眼睛就移向了纪预的腰下:
“不正经的话为师倒是会说,就是害怕说出来某些傻子又要结巴得往出逃。”
纪预猛地连着咳嗽了几声,低头吃了口包子,不说话了。
梁策看着纪预的表情显然也是达到了目的。
第三十三章豪橫
一上午纪预和梁策都在野渡坊的三楼腻歪着。
徐晨依旧操持着这个正经的书坊生意。
纪预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天色:“师尊,我们去街上吧。”
梁策放下手中的话本子,起身:“好。”
野渡坊的木制楼梯格外结实,梁策与纪预下来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徐晨看向梁策,双手抱拳:“掌柜慢走。”
梁策没有看徐晨,依旧目视前方打开坊门与纪预走了出去。
纪预与梁策走近长宁城最大的酒楼:春满楼。
春满楼中人潮汹涌。
纪预下意识扯住了梁策的袖子:“这人这么多,不然去别的地方吧。”
梁策似乎也意外今天的人为何这么多。
但他却好不在意,老远冲迎客的小二打了个响指。
小二立刻弯着腰小跑到了梁策身边,低声下气道:“这位公子,春满楼今儿客满了,要不您明儿来?”
梁策却好像没有听见小二说的话一样,自顾自与纪预往里面走着。
纪预小声看着梁策,拉了下他的袖子:“师尊?他都说没位置了。”
梁策并没有开口回复纪预,而是从腰间掏出一块木牌。
这块木牌没有金色的花纹,没有繁琐华贵的装饰。
可当梁策将这块木牌扔给身后的小二时,小二瞬间尿了裤子。
那小二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上面写着的“野渡坊”三个字的木牌立刻跑到了春满楼掌柜身边。
半柱香的时间,整个春满楼上下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所有客人全部被赶了出去。
毕竟春满楼在长宁城的招牌再响亮,都不想今天过后就被野渡坊的杀手夷为平地变为历史。
春满楼的掌柜殷切得走到梁策身边,搓着手道:“您是要坐一楼还是二楼还是……”
梁策看向纪预,冲他歪了歪头:“挑一层吧。”
纪预想都不想:“三楼!”
梁策没有反对,冲一旁轻轻摆了摆手。
掌柜看到指示后立即转身冲身后的小二们喊道:“两位贵客移步三楼!”
纪预与梁策坐在了春满楼三层靠窗的位置。
楼底下围着许多人,毕竟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能让月黑阁清空整个春满楼的人究竟是谁?
掌柜毕恭毕敬得将菜谱双手递给梁策:“您看看要点些什么菜?”
梁策眼睛撇了撇递来的菜谱,却没有接:“你不该问我想点什么的。”
掌柜立刻脸上露出恐惧,连忙收起菜谱,冲梁策鞠了一躬,转身道:
“所有招牌菜统统上来!”
纪预瞪大眼睛:“师尊,其实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梁策还没有说话,掌柜就笑着开口:“哪里哪里,是小店款待不周,还望您不要见怪才是。”
梁策勾唇笑了笑,加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纪预碗里:“尝尝,不好吃我们就换一家。”
哪敢再劳烦梁策啊!
纪预大口吃了下去:“好吃!”
梁策听到纪预说话,便又往他碗里加了一块,嘴里淡淡一句:“赏。”
掌柜听后大喜过望,整个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纪预嘴角抽了抽,这也太夸张了吧,突然有点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掌柜抬头看向梁策:“您需不需要小得去叫些咱们春满楼的美人儿来为您助助兴?”
梁策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不用。”
“可是您平常来不都是……”
纪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嗯?”了一声,看向梁策。
梁策连忙低下头猛烈咳嗽起来,打断了掌柜的话:“听不懂人话吗?不需要!”
“是是是!您慢慢享用,小的告退!”
房门被关上,纪预瞅了眼梁策:“师尊,什么叫平常都是?你一天天都在干什么啊?”
梁策托着右脸咂了咂嘴:“当然是喝酒,听曲儿,撩美人了。”
纪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梁策继续道:“怎么?连女人的醋都吃?”
纪预加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梁策碗中:“吃醋?我干嘛吃醋啊?”
梁策看着纪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
“小没良心的,为师这么疼你,连个醋都懒得为我吃。”
纪预笑了笑,喝了口酒:“对对对,师尊说的对,弟子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说罢,纪预又夹了一只虾放在了梁策碗里。
梁策两三下将虾壳去掉,抬手伸向纪预。
纪预张开嘴巴,将梁策手中的虾吞了下去。
梁策又拿起一只虾给自己剥了。
结果纪预又连着五六次将盘子里的虾放进了梁策的碗里。
梁策抬头看向纪预。
纪预咋着并不卡姿兰的大眼睛冲梁策放电。
梁策叹了口气:“唉,给小没良心的剥虾喽。”
罢了,两人走下楼,一楼的掌柜已经等候多时了。
掌柜将梁策刚才扔给小二的木牌还给梁策:“多谢二位爷大驾光临!”
梁策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一袋银子扔在掌柜手中。
可掌柜如同接到了烧红的木炭般“噗通”一声腿软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纪预瞪大了眼睛,师尊有这么大威力吗!
掌柜可怜巴巴得抬头看着梁策:
“爷您这是做什么,哪有您大驾光临还给我们付钱的道理,真是折煞我们了!”
纪预嘴角再次抽了抽,出去吃饭给钱是天经地义,什么时侯就变成了这个道理?
梁策再次轻咳一声,眼神有些躲闪,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爷今天心情好,赏你们的。”
掌柜“诶呦”一声,又在地上给梁策跪了三跪:“多谢您赏赐!”
纪预与梁策走出春满楼,他终于笑得捂住了肚子:
“师尊,我今儿是看出来了,你平常出去简直就是啥流氓嘛。”
梁策勾住纪预的肩膀,调侃道:“这不是你来了吗,想在你面前装的印象好点。”
可问题是梁策现在的人设在纪预眼中只有霸道总裁随手抽出一张金卡消费的样子。
纪预与梁策走回野渡坊,风铃意料之中得响起。
徐晨立刻走到门前迎接:“掌柜,您回来了。”
梁策点了点头,扭头对纪预道:“春满楼的菜挺有名气的,若是吃不惯下次就不去那儿了。”
说罢,梁策坐到一层窗户边的竹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徐晨递来一杯酒。
纪预也跟着坐在梁策身边,他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向梁策伸出手。
梁策有些疑惑,他歪了歪头:“要什么?”
纪预勾唇一笑:“今日我生辰,师尊不送我生辰礼?”
梁策了然,他撩了撩长发:
“还真是个小没良心,吃也吃了,喝了喝了,还来问我要东西。”
纪预抢过梁策手中的酒杯,让梁策够不着:“那师尊就是不给了?”
梁策见自己的酒喝不着了,咂了咂嘴:
“不给不给,真当以为师的钱是好赚的?”
如果梁策不拿野渡坊的木牌吃饭的话纪预也许会认同梁策的话。
纪预仰头将杯中的酒全部喝了下去。
梁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纪预将酒杯重重放在木桌上:“那可怜的弟子只好自己去买了。”
说罢,纪预就笑着跑出了野渡坊。
梁策拿起已经空的酒杯勾了勾唇:“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徐晨皱着眉,这话为何换作纪预梁策就说的如此温柔。
徐晨又将酒杯的酒倒满。
梁策抬眼看了下徐晨,收起了笑容:“跟着他,保护好了。”
徐晨拿着酒壶的手顿了顿:“属下遵命。”
纪预离开野渡坊二话不说就跑向了方才路过的一家铺子。
这是一家卖配饰的铺子。
去买玉佩这个想法也是刚才萌生的。
纪预记得自己初中谈恋爱的时候都是买个小皮筋给对象。
可现在穿越过来了也没有流行这个。
反而他之前看电视剧上谈恋爱都是互相赠送信物的。
而其中最妙的就是赠送玉佩了。
纪预停下脚步,确认了眼眼前这家不起眼的小铺子确实有卖玉佩的这才进去。
店家是位熟络热情的人,纪预刚一进门店家就迎了过来。
“这位公子想买些什么啊?”
店内没有多少人,纪预向前走了几步,弯腰看了看眼前各色的饰品,开口道:“玉佩。”
与此同时。
徐晨轻车熟路得跟了过来,他站在店铺门口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看着纪预。
他要买玉佩?是给自己买还是……给掌柜买?
店家更加喜笑颜开了:“诶呦,公子您真是有眼光,我家的玉佩各个好。”
说罢,店家将纪预拉着走到一处。
那是一方木制的托盘,上面放着大约二三十个玉佩。
上面的流苏颜色也是格外好看。
纪预伸手拿起一个坠着湖蓝色的玉佩看了看。
玉佩是淡红色的,玉质极好,几乎看不到杂质。
店家立刻说道:“公子眼光真是好,这款可是本店拿的出手的一个呢!”
不过以纪预的现代审美来看,淡蓝配淡红,越来越像磁极。
纪预摇了摇头,又轻轻放下了。
他眼睛继续扫着,目光终于锁定了一个。
这次这个是白玉,坠得流苏是黑色的。
黑白配,光端大气上档次,走得还是简约风。
估计这个店家是天生说相声的,不管纪预拿了哪个都有一段好说辞:
“公子拿的可谓镇店之宝啊!这玉佩可是城里最有声望的大师做的!堪称一绝啊!”
纪预点了点头,攥紧手中的玉佩:“那就这个吧。”
纪预看着手中的玉佩,不知道梁策喜不喜欢这种简约风,或者他更喜欢那种金灿灿的明闪闪的?
算了!至少纪预自己觉得这个不错!
店家笑着:“公子一共八百五十两银子。”
果然,镇店之宝就该有这样的价格。
纪预眼睛眨也不眨就掏出钱袋。
可突然身后响来一声:“慢着!这玉佩我要了!”
第三十四章下不了床
呦呵!长着么纪预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抢东西!
纪预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长相平平,但身着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富少爷。
巧了,纪预也是。
店家也看出来了这位富少爷不怎么好惹,毕竟钞能力是不可恭维的:
“公子啊,这枚玉佩是这位公子先看上的。”
富少爷趾高气昂,抬头看了眼纪预冷笑了一声: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清场春满楼的那位神秘公子啊。”
纪预没想到自己与梁策去春满楼的消息能这么快火遍大江南北。
纪预挑了挑眉:“这枚玉佩是本少爷的,没有你的分!”
说罢,纪预就拿出银子重重拍在了店家面前的桌子上。
富少爷一把抓住即将离开的纪预,将一袋钱袋扔给店家:
“我出三倍的价钱!店家,你可卖我?”
店家犹豫了片刻,便十分识货得跑到纪预面前搓着手:“公子,要不……”
纪预“哼”了一声,走到富少爷面前缓缓开口:
“本少爷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话音没落纪预就将两袋钱袋重重拍在了桌上:“本少爷出五倍价钱!”
店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一般落入自己的口袋,满眼放光。
富少爷咬牙切齿:“你!”
纪预那这玉佩在富少爷面前晃悠了两下:“怎么?你还想出更高的价钱?”
富少爷摸了摸自己的钱带,恼羞成怒,突然一拳打在了纪预嘴角。
纪预吓了一跳,他捂着嘴角大喊道:“我靠?想打架?来啊!”
门口的徐晨见势头不妙,正准备冲进去,可不知为何自己的脚被粘住了。
他犹豫了。
徐晨依旧站在门外,看着嘴角青紫的纪预。
他犹豫了……
纪预冷笑一声,将玉佩装好,猛得一脚将富少爷踢倒在地上。
好歹纪预也是从小打群架长大的,区区一个小公子还难得倒他?
富少爷捂着肚子站起来:“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纪预笑着眨了眨眼睛:“本少爷管你是谁!”
说罢又是一拳打了上去。
富少爷被打出了眼泪:“有本事你报出名来!你是哪家的公子!我让我爹揍你!”
纪预咂了咂嘴:“纪家,纪预!”
话音刚落,门口冲进去五六名小厮将纪预团团围住了。
纪预“靠!”了一声,看向地上的富少爷:“你不要脸!有本事单摆啊!”
富少爷拍拍衣服站起身,一改灰头土脸,洋洋得意吩咐道:“给我揍他!”
徐晨见大事不妙,一下子闪身挡在纪预面前。
他冷着一张脸,看向周遭的小厮:“不想死就滚。”
然而徐晨的话再冰冷也没有拳头具有威慑力。
不知是哪位不要命的来了句:“我们不怕你!”
徐晨歪了歪头:“哦?那野渡坊怕不怕?”
纪预汗颜,不愧是梁策教的人,遇事就把野渡坊往外搬!
不出意外得,富少爷与他们家的小厮被徐晨两句话吓跑了。
纪预回到野渡坊三楼。
梁策没有说话,看了他两眼。
纪预二话不说将买的玉佩系在梁策的腰间:
“你说你不是个长情的人,那若是哪**不喜欢我了,就不必明说,单是把这玉佩还给我就行。”
梁策愣了愣,他看着腰间的玉佩,心中别有一番滋味:“你是给我买的?”
纪预没有说话,飞快得解下梁策另外一侧佩戴的玉佩系到自己腰上:
“就当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吧!”
梁策突然起身,将纪预抱了起来。
双脚突然离开地面,悬空的感觉让纪预一惊。
纪预瞪大眼睛:“师尊!”
梁策猛地将纪预按在床榻上,他声音格外阴柔:“今日是你的生辰。”
纪预咽了口口水:“今日是我的生辰可师尊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梁策的手在纪预身上来回游弋:“生辰快乐。”
纪预汗颜:“师尊你你你现在这样我就不怎么快乐!”
深夜。
梁策看着熟睡的纪预缓缓起身,走下楼梯。
徐晨依旧坐在那里,点了一盏灯。
梁策轻轻靠在床边,打了个哈欠:“怎么?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徐晨抬头看着梁策的侧脸:“属下不知您何意。”
梁策就知道徐晨会这么说:“我下午给你说了什么?”
徐晨单膝跪在梁策身后:“要好好保护纪公子。”
“那你呢?”
徐晨抬头解释:“属下确实……”
“我看你是在我身边待得太久了,怎么?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梁策打断了徐晨的话。
徐晨低下头,冰冷的眼神中却透露着极度的恐惧:“请掌柜责罚!”
梁策声音提高了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徐晨不说话了。
梁策转身看了眼徐晨,声音淡淡的:“责罚?你徐晨还怕我的责罚吗?”
“属下不敢!”
“不长记性的东西!”
梁策一脚将地上的徐晨踹开几米,徐晨嘴角立刻渗出鲜血。
徐晨脸上充满恐惧,整个人趴在地上:“属下知错!求掌柜饶命!”
梁策轻笑一声,撩了撩长发走上了楼梯:
“自己去领罚!”
“是……”
梁策不再说话了,他坐回柜台后,单手撑着脑袋垂眼看着桌上的话本子。
突然。
门口挂的风铃却响了起来。
梁策没有抬头,而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来人首先看见了红得炸眼的梁策。
梁策得白发垂在桌面,手臂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到眼睛,阴影部分平添了些神秘感。
徐晨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刚被主子劈头盖脸得收拾了一顿的他脸色更加阴沉了。
又加之来人腰间佩戴的月黑阁的腰牌,徐晨脸上更加不好看。
他扫了眼来人,是一位左脸有一道疤的男人。
刀疤男轻蔑得扫了眼野渡坊的四周,而后目标明确得走向梁策。
徐晨飞身挡在刀疤男面前冷声道:“梁掌柜说了,月黑阁,不能踏进野渡坊半步!滚出去!”
刀疤男似乎没有听到徐晨的话,自顾自绕开徐晨来到一处书架前:“怎么?而今我想买本书也不成了”
徐晨手中的剑出鞘三寸:“那便别想出去了。”
“公子气焰可真大。”
说着,刀疤男拿出一本《汉唐诗集》走向梁策。
梁策依旧没有动静。
刀疤男用手中的书重重拍了拍梁策面前的桌子。
梁策方才抬起头。
徐晨却皱了皱眉,长剑出鞘,直逼刀疤男面门。
刀疤男反应也是极快的,他飞身一闪多过一击,反手一剑。
徐晨绕过剑光,而先前他站的地方的书架却被劈成了两半。
书架上的书纷纷落了下来,梁策心疼的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败家玩意儿。”
刀疤男似乎不准备停手:“好歹也是月黑阁,阁下就不掂量掂量”
徐晨面不改色:“可笑,梁掌柜说了,月黑阁算什么东西!。”
梁策手中的话本翻了一页,轻声道:“我没说。”
徐晨双目一凛,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然而这次,却被挡住了。
只见梁策随手将手边的茶杯轻轻抛了过去,徐晨手中的剑就被打掉了。
徐晨捡起剑,瞪了刀疤男一眼,又回到了梁策身边。
梁策这才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合上话本子:“最近是怎么了?月黑阁天天往我这儿小店跑”
刀疤男也收起剑,依旧满脸轻蔑:“梁掌柜通情达理,不会因为这些小恩小怨连自己的生意都不做了吧。”
刀疤男手指点了点那本书,梁策笑了笑:“三两银子。”
刀疤男随手放下三两银子,盯着梁策的眼睛:“梁掌柜明日可愿意用这三两银子去春满楼喝一口花酒?”
梁策轻笑一声拿起一两银子对着烛火瞧了瞧:“月黑阁什么时侯也管春满楼的事了”
刀疤男走向门外:“月黑阁才懒得管民间这些事,不过是忠人之事罢了。”
梁策勾起的唇角逐渐淡去,眼神也冷淡起来:“既然你已经通知到了,那也不必再回去复命了。”
刀疤男转身,突然瞳孔骤缩:“什么!”
梁策又打开了手底下的话本子,淡淡道:“徐晨。”
徐晨领命,缓缓走向刀疤男:“梁掌柜说了,月黑阁不得踏入野渡坊半步。”
……
清晨。
纪预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
然而想象中的梁策并没有被纪预摸到。
纪预又反复摸了摸,猛地睁开眼睛。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木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纪预以为是梁策来了,抬头看了眼门口。
徐晨没有看纪预,径直走到一边将窗户打开透气,开始收拾昨夜被梁策扔在地上的衣服。
纪预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那个……徐……”
纪预不说话了,总觉得直接叫人家大名有些不礼貌。
徐晨冷眼看向纪预,似乎是会读心术一般,开口道:“掌柜出去有事,一会儿下来我带你去吃饭。”
纪预嘴角抽了抽,立刻点头。
徐晨没有多说,转身拿着梁策换洗的衣服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纪预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师尊这么一大早去哪里了,但是哪有吃饭重要啊。
纪预猛地翻身下床,却立刻双脚一软躺回了床上。
来自身下某处的疼痛让纪预流出了冷汗。
他咬着嘴唇,默默在心里问候了梁策的祖宗十八代,上次明明没有那么疼啊!
纪预缓了口气,又准备起身,可又是一下,纪预没忍住“啊!”了一声。
徐晨刚走到二楼就听到三楼纪预杀猪般的叫声。
他满脸无奈得又走回三楼推开门。
纪预被突然闯进的徐晨吓了一跳,他还没来得及擦额头的冷汗,匆忙控制了自己扭曲的表情。
徐晨皱着眉头看着纪预脖颈上几颗醒目的草莓,眼睛还是努力往一边撇了撇:“怎么了?”
怎么了?
被你家掌柜干得下不了床了?!
第三十五章药
纪预闭着眼睛强行将徐晨隔绝到一边,嘴里支支吾吾好久才蹦出一句能听懂的人话:“我……我还想再睡会儿,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买个早饭?”
纪预说着,随着徐晨那张帅气迷倒众生的脸越来越黑,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徐晨是梁策的人,陪你去吃饭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你不就摆明了想让徐晨去跑腿带饭嘛!
纪预满脸痛苦无法倾诉啊,他立刻改口:“算了算了!我一会儿自己去吃饭吧……”
说罢,徐晨皱着眉头,在纪预的一声叹气中离开了。
春满楼,是长宁城最热闹的酒楼。
它白天吃饭喝酒,晚上美女如云。
梁策厌烦得挤过人山人海,他看了眼春满楼内人山人海的食客,叹了口气,迅速走上二楼。
红色的衣袍随着稳健的步伐一起一伏,四楼,是春满楼掌事的住所。
四楼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晃眼睛。
悠长的走廊两边放着红色黄色粉色各色牡丹花。
不时还会有几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姑娘向梁策投几眼媚眼。
一方红色的手帕不知什么时侯携着一股浓重的香味甩在了梁策的耳边。
梁策眯着眼睛停下脚步,熟练得转身搂住了身后女人的细腰。
玲儿含胸笑了笑,抬头勾住梁策的脖子:“策哥哥好久都没来听奴家唱曲儿了。”
梁策勾唇一笑,轻声道:“我可是挂念玲儿好几日了呢。”
玲儿的手拍又甩了甩,她侧头吻向梁策嘴角,梁策却眼疾手快得松开搂住玲儿腰的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下。
玲儿用手帕掩了掩半张脸,冲着已经离开的梁策背影娇嗔道:“讨厌~”
梁策长舒一口气,终于走到了掌事的房外。
几名和玲儿打扮差不多的姑娘见到梁策各个投怀送抱。
梁策也是来者不拒,勾着不知哪位姑娘的下巴,搂着哪位姑娘的腰。
“策哥哥,可想我了?”
梁策摸了摸姑娘润滑的脸:“当然了。”
“胡说,策哥哥想的是我!”
梁策搂着姑娘的腰的手紧了紧:“对对对,都想,你们各个儿我都想。”
不知哪位姑娘将帕子塞进了梁策的手中,梁策拿出想要递给姑娘,却被屋内突兀的一声扰乱了。
“梁掌柜还打算缠着我这些姑娘多久?”
这是男子的声音,声音很轻很软,似乎飘在空中。
梁策轻笑一声,离开众多姑娘的包围,走近了屋内。
梁策已经习惯了这突如其来的花花绿绿,可还是闭眼揉了揉眉心。
掌事烛锐斜倚在床榻上,赤红色雕镂的香炉冒出的白烟遮住了男人的脸。
可男人一身粉色的衣服却清晰可见,双腿有意无意得暴露出来。
梁策自觉得坐在了烛锐的对面。
烛锐挑了挑细长的眉:“梁掌柜来了。”
梁策翘起二郎腿,刻意将眼睛从烛锐身上离开:“你找我?”
烛锐右手拿出一把漂亮的扇子,轻轻的扇去眼前的白烟,露出了他阴柔妖媚的脸:
“梁掌柜,几日不见,可想听听我唱得曲儿?”
梁策撇了眼在床上卖弄风骚的烛锐:“我可没这个心情。”
烛锐勾唇一笑:“梁掌柜就不看看我?”
梁策叹了口气,看向烛锐,可立即又收回视线:“姓烛的,你能把你的腿收起来坐好吗?”
烛锐“欧?”了一声,这次缓缓坐起身:“怎么?梁掌柜不是喜欢这样喜欢得紧吗?”
梁策没好气得瞪了烛锐一眼:“别故意勾引我。”
烛锐没有继续接梁策的话,而是步入主题:“此次找你,是想问你讨一盒胭脂。”
话音刚落,梁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嘴角抽了抽:
“烛锐,你真把自己当姑娘养了?一个大男人整天跟个姑娘家一样。”
烛锐一把将扇子扔向梁策:“你懂个屁,那可是宫里后宫里的娘娘用的胭脂,这才请你来帮忙。”
梁策彻底绷不住了,他起身欲走:“你让我堂堂一个野渡坊坊主给你去后宫偷胭脂?”
烛锐笑着点了点头
梁策实在气不过捡起地上的扇子一把扔了回去:“滚滚滚!”
烛锐见梁策要走,他淡定的轻轻开口:“十量黄金。”
果然,梁策停住了脚。
他转身喜笑颜开,将白色的长发撩了撩,似乎心情不错:“明天找徐晨拿。”
同样喜笑颜开的还有烛锐,他笑着捡起扇子删了删,冲梁策抛了个媚眼:“谢了,策哥哥。”
当然,没有最后那三个字梁策可能会更喜笑颜开。
梁策再次转身,他伸手推门,可刚将木门推开一般,背后不知为何突然一凉。
他皱了皱眉,猛地转身,身后却无异常。
烛锐歪了歪头:“怎么了?”
梁策抬头看了看房间的四周,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在。
他深深看了眼烛锐,最后还是从袖手拿出一把短小的桃木剑扔向烛锐怀里:“你这儿有点不干净,拿着保命。”
烛锐却不以为然:“我这儿哪里不干净?这可是梁掌柜亲手算的酒楼位置,风水可是尚佳。”
梁策没有再说其他,转身甩下一句话:“桃木剑十两银子。”
梁策走出门,又回到了方才幽深的走廊。
几位姑娘依旧站在那里:“策哥哥别走啊。”
梁策袖下的右手默默掐算了几下:“不了,我还有事。”
野渡坊今日正常营业。
徐晨见三楼的纪预迟迟不下来,本想着不下来也眼不见为净,可犹豫再三,还是亲自起驾去街上买了一笼包子回来。
眼看着桌上的包子已经从热腾腾放到极进冰凉了,楼上的继续依旧没有下来的迹象。
可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起来。
梁策推门而入,与之一起进来的是他一身独属于烟柳小巷女子身上的浓香。
徐晨并没有感到惊讶或是表现出不适,他连忙向梁策行了一礼:“掌柜回来了。”
梁策“嗯”了一声,四周看了看:“纪预还没起来?”
徐晨一五一十得回答:“起来了,但还没有下来。”
梁策便转身准备上楼,却被徐晨叫住:“掌柜!”
梁策转头:“何事?”
徐晨将包子双手递了过去:“纪公子还没有用早膳。”
梁策“嘶”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徐晨,看来昨晚他这一脚的确没有白踹。
梁策接过包子,便转身上楼了。
“乖徒弟——”
梁策一边嘴里没德行一边推门而入。
纪预四仰八叉得睡在床榻上,他闭着眼睛,显然是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梁策轻轻放下手中的包子,猛地翻身上床跨坐在纪预腰上,附身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纪预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动了下腰,却被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梁策伸手捏了捏纪预的脸:“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
说着,他下床将自己染满香味的衣袍脱掉,又换了一件白色的衣袍。
纪预翻了个身,没好气得说:“那也得是我起得来的情况下。”
梁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纪预,终于恍然大悟,他没心没肺得笑了起来。
梁策躺会纪预身边,将纪预抱进怀里,手上也及其不老实:
“哪不舒服?为师帮你揉揉?”
梁策还真是说到做到,话音刚落就在纪预身下某处揉了起来。
昨晚的疼痛感与又被点起来的一点火交织在一起,纪预难耐得在梁策怀里蹭了蹭:“嘶!”
梁策停住手,皱了皱眉,轻声道:“别动。”
纪预喉结滚动了几下,试探性得叫道:“师尊?”
“嗯?”
纪预轻咳几声:“现在可可可是白天!对!白天!师尊你你你你……”
梁策抱着纪预的手又紧了些:“唉,怎么又结巴了。”
当然结巴了,现在这个体位真的很容易出事啊!
纪预:“我我我……”
梁策打断了结巴的纪预:“嘘,让我抱会儿。”
纪预打了个瞌睡:“别,热死了。”
梁策似乎抱得更加紧了。
纪预身体动了几下,却很快动不了了。
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睡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直到门外的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梁策迅速起身,将身上穿的白衫拍了拍。
徐晨敲了敲门,梁策站在窗边悠闲的喝起了茶:“进来。”
徐晨轻轻推开门,单膝跪下梁策的不远处,眼睛注视着地板。
梁策没有看徐晨,他看着窗外,目光汇聚在春满楼的方向。
“派几个人看好烛锐。”
徐晨领命,却还是多说了几句:“您与烛锐交涉不浅,为何还会……”
梁策伸出右手,大拇指指尖再次在其余四只上掐算了几下,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春满楼的风水是这儿最好的,不可能有不长眼的东西乱闯。”
徐晨习惯了自家掌柜杀人越货之余还要履行履行做几千名师尊的职责除除妖邪什么的。
“除非是春满楼掌事自己把东西放进来的。”
梁策转过身,看向徐晨:“现在还不能断定,但今天晚上肯定得出事……你怎么了?”
梁策这才发现地上跪着的徐晨有点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唇抿在一起。
梁策走近半步,这才想起来估计是他用来控制野渡坊杀手的毒药发作了。
他熟练得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徐晨低着头,身体开始颤抖,嘴角的鲜血也缓缓渗了出来。
梁策停在徐晨眼前,他微微弯腰,将手中的药丸递送到徐晨面前。
徐晨一把抓过药丸吞了下去。
“没事就下去吧。”
徐晨大口喘了几下气,转身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春满楼
夜晚华灯初上。
身着大红色,浅粉色,碧绿色,头上戴着金光闪闪的簪子的春满楼姑娘们纷纷迈着婀娜多姿得步子走在了门口的大街上。
“公子,楼上喝一杯嘛。”
“老爷好久没来春满楼了。”
“别害羞进来呀。”
……
玲儿伸出手拿起一盒胭脂,用心得在脸上摸来摸去。
铜镜中自己的容颜格外漂亮,她可以自信的说自己的容貌绝对是春满楼数一数二的了。
而后她又拿起唇纸,轻轻张嘴,微微一抿,红润的脸上更显风华绝代了。
漂亮的花簪子在玲儿手中转了两圈,被她戴在了盘好的发髻之上。
欣赏着镜中完美的自己,她自信得笑了笑,缓缓起身,拿起压在扇子底下红色的手帕。
“玲儿!”
门外传来了绿儿的声音。
玲儿没好气得应答道:“怎么了?”
绿儿的声音很大,似乎就在门口:“我的手帕落在后院了,帮我去拿一下!”
玲儿一边说话一边走到门口打开门:“死丫头把我当什么使?你……”
玲儿话才说到一半,打开门却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玲儿“哼”了一声,“死丫头跑得到挺快。”扭着腰肢走向后院。
后院没有前面热闹。
一片漆黑,阴森森的有些令人背后发寒。
玲儿警惕得看着四周,手中的灯笼在身体四周来回晃悠。
她盯着自己脚下,找着绿儿口中丢失的手帕。
远远的,一方手帕出现在玲儿视线内。
玲儿大喜,终于松了一口气,打着灯快速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伸手捡起那放手帕。
与此同时,她身后再次传来了绿儿的声音:“玲儿姐姐,找到了吗?”
玲儿拿起手帕拍了拍上面的灰,嘴里嘟囔着:“找到了找到了,死丫头要不是看你听话,我都懒得理你。”
说着,她转身,将手中的帕子递给身后的绿儿。
然而,并没有人接过去。
玲儿纳闷了,她举起灯笼在身前照了照,眼前除了漆黑的小路外没有一个人影。
玲儿这下彻底害怕了。
她打着灯笼的手抖得不停,灯笼中的火苗忽闪忽闪得。
玲儿惊慌失措,脚底下加快了速度。
“丫头你你你别吓我啊……别躲了赶紧出来……当心姑奶奶一一一会打死你……”
眼看着就要走出后院,可迎面突然出现一团紫色的雾气,猛地冲向玲儿的身体。
“啪嗒。”
玲儿手中的灯笼掉在了地上,火苗立刻熄灭。
黑夜中,玲儿的一双眼睛似乎泛起了红光。
半柱香后。
玲儿依旧迈着莲步走在春满楼中,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对着铜镜咧开了嘴。
桌子上放的扇子被她拿了起来,她有一下没一下得扇着扇子,又走出屋子。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玲儿姑娘玉臂摇晃着扇子,扭着腰肢抱上了一位公子的胳膊。
公子双脸泛红,显然已经是酒过三巡了。
玲儿姑娘左手轻轻摇晃着那方鲜红色的帕子,将公子扶紧了房间。
公子也是情场老手,迫不及待得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玲儿冰凉的纤纤玉手轻轻换过公子的腰拦住了他的动作:“公子着什么急啊。”
公子眯着眼睛笑着将玲儿姑娘打横抱起,摇摇晃晃得放在了床榻上。
玲儿身上浓郁的脂粉香让这位醉酒的公子一下子是了分寸。
玲儿的腿熟练得勾上了公子的腰,她魅惑地盯着公子。
身上的衣服缓缓滑落,露出自己的香肩。
醉酒公子缓缓埋头,眯着眼睛亲向玲儿的脸颊。
可就在即将亲上的时候,玲儿的脸突然被一团紫色的烟雾蒙住。
醉酒公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他揉了揉眼睛,眼前赫然是一张狐狸脸,正凶神恶煞得盯着自己,哪里还有什么他的玲儿姑娘。
醉酒公子吓了一跳,连忙后推跌倒在地。
可当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的时候,玲儿姑娘依旧躺在床上,正冲他勾动着芊芊玉指:“公子,来啊。”
公子嘴角再次扬起笑容,冲玲儿姑娘扑了上去。
玲儿姑娘笑了笑勾了勾公子的下巴,张开嘴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血腥味,是血腥味!
自己的房间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玲儿缓缓睁开眼睛,可刚一睁开眼睛就差点被眼前一幕吓晕过去。
是血,她和面前躺着的这个男人身上全部都是血。
玲儿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
她刚才明明在后院,怎么突然出现在了房间。
玲儿恐惧得捂住自己长大的嘴巴,心跳声隔着衣服都能清晰得听见。
她试探性的推了推面前的这个男人,当然,已经是徒劳了。
死了!
在自己的房间中死了一个人,这是怎么都说不清的啊!
玲儿小心翼翼得站起身,让人作呕的血腥完全压住了玲儿身上的香味。
他跨过男人的身体,来到床边,无助得跌坐在地上。
太难以置信了!
“玲儿——”
玲儿猛地抬头,谁在叫她!
“玲儿——”
那是一种飘忽不定的女声,玲儿害怕极了,整个人都打着哆嗦:“谁!谁在叫我!”
“嘭!”
得一声,玲儿面前炸开一团深紫色的雾气。
一只白色的狐狸缓缓走到玲儿面前,用它那一双瘆人而又鲜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玲儿。
玲儿不断挪动这身体,她捂着自己的脑袋:“你你你别过来!”
狐妖速度加快,跳上了玲儿的身上。
伸出它满是血的爪子缓缓抬高……
走廊身处的房间内。
烛锐坐在梳妆镜前。
他将扎在脑后的发带缓缓解开,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
右手边放的木头梳子一看就格外贵重。
单是别具一格的雕工就堪称是上等了。
烛锐看着自己柔顺的长发格外满意,他抓起发带再次扎上了自己的头发。
门外的喧闹声并未打扰到烛锐,他点起屋内的熏香,颇具享受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这时眼睛聚焦到了白天梁策给他的那把十两银子的桃木剑。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将桃木剑随便扔在了桌子上,随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哼起了小曲儿。
“啪嗒啪嗒……”
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由小到大。
烛锐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烛锐满脸不愉快得看向门口:“有没有点规矩!”
而门口被吓得脸色苍白的绿儿满脸泪痕得跌坐在地上,嘴里大叫:“掌事!玲儿姐姐死了!”
烛锐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玲儿,下嘴唇抖得厉害。
“掌事,这几天已经是第七个了啊!再这样下去就瞒不住了!”
烛锐似乎心里打定了什么注意,二话不说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冲了出去。
绿儿心里虽然害怕再看到刚才的血腥场面,但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也确实不敢。
她又颤颤巍巍得站起来跟着掌事烛锐再次走进了玲儿的房间。
烛锐右手扶着墙,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玲儿眼睛圆睁,她的右侧脸颊上足足被抓了一个巴掌长的爪印。
血淋淋的脸颊看着让人觉得恶心。
烛锐愣在原地,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一道紫色的气团冲着烛锐和绿儿面门而来。
两人被气团推倒在地。
绿儿姑娘缩成一团大叫了起来。
烛锐强行镇定下来,他再次从地上站起,环顾着房间的四周。
绿儿的尖叫声没有停止,烛锐皱着眉头一脚踹在绿儿身上:“没用的东西!”
绿儿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汩汩流出。
“轰!”
又是一团紫气,烛锐袖子中的桃木剑被他死死攥住。
气团越来越大,一把白色的匕首从气团中冲了出来。
绿儿实在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
这次狐妖的攻击对象很明确,直接冲着烛锐刺了过去。
烛锐背抵着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右手的桃木剑用力抵在自己的胸口出。
也就是这一瞬间。
只听紫**团中穿出一声惨叫,白色匕首从空中炸开,紫**团弹出五米。
绿儿和烛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烛锐将桃木剑握得更紧了,眼看着紫**团要再次发动攻击,烛锐一不做二不休,不忘拉着地上哭得天昏地暗的绿儿夺门而出!
“叮当叮当……”
梁策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抬头看向野渡坊的门口。
徐晨依旧冷着一张脸走到梁策面前,微微弯腰禀报:“掌柜,春满楼掌事请您过去帮个忙。”
梁策合上手中的话本子,毫不留情得在旁边睡得正香的纪预脑袋上拍了一下。
纪预抖了一下,立刻睁开眼睛,将手中握着的毛笔紧了紧。
梁策再次打开话本子:“这点事让他去找子青他们,不必特意来找我。”
徐晨点了点头正欲转身,门外却传来了烛锐的声音:“我烛锐可是点了名的找你,非你不可。”
纪预闻声抬头,来人是一个……男人。
烛锐没有注意到纪预,手中摇着扇子走到了柜台前,胳膊轻轻搭在了上面。
他手中的扇子晃了晃,抵在了梁策的下巴上。
梁策挑了挑眉:“我懒得处理你那些小事,找别人吧。”
烛锐咂了咂嘴:“你开个价吧,我给得起。”
梁策觉得烛锐的话有些搞笑,他抬眼看了看烛锐:“我随手便可散金万两,你觉得我梁策缺你这点钱?”
烛锐没好气得收回扇子:“臭道士,有几个钱你就张扬得不行了!”
梁策笑着摆了摆手,喝了口杯中酒:“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坦然相告,陈述事实而已。”
“好啊你个梁策,觉得我春满楼还养不起你个梁策是吧,”
“当然了,你春满楼欠我野渡坊的钱还少吗?”
说着,梁策就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算啦,“噼里啪啦”得打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想好了再说
烛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到:“这次非你不可了,已经死了七个人了。”
话音一落,在场几人的脸上或多或少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纪预。
纪预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梁策的脸色也有些冷淡,他重重在烛锐肩上打了一拳:“烛锐,你是准备等春满楼所有人都死光了瞒不住了才找人解决啊!”
烛锐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梁策将酒一饮而尽,还不忘瞧一瞧一旁又开小差的纪预。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烛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梁策!你讹我是吧!”
梁策满脸的爱莫能助:“哎,看来烛掌事还是另寻他人吧。”
眼看着自己的春满楼就要毁于一旦,他一咬牙一跺脚,钱是什么?钱是身外之物啊!
烛锐连忙赔笑:“别别别!我答应你!”
梁策又抬手,手指再次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得打了几下,终于喜笑颜开:“徐晨,送客。”
烛锐“唉”了一声,就被徐晨“送”出了野渡坊的大门。
门口的风铃响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梁策续了杯酒,手中的话本子翻来翻去。
徐晨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手中算盘打得似乎有点不熟练。
他右手的毛笔有一下没一下在账本上写写画画。
纪预打了个瞌睡,他一点也不想多看桌子上平摊的书,手中的毛笔也偷偷在梁策不注意的情况下放了回去。
他用左手支撑着脑袋,挡住梁策的视线,安心得闭上了眼睛。
“啪!”
纪预“哎呦”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他放下手,笑眯眯得看向梁策:“师尊。”
梁策将纪预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抄到哪了?”
纪预尴尬得咳嗽了几声,看着自己手底下的白纸。
梁策盯着纪预看了几秒,良久才说出下一句话:“没有抄,那便是背过了。”
啊?
这是什么顶级理解?
纪预眼巴巴看着梁策将自己的书移开等待着自己开始背诵,脑中也只剩下了空白。
纪预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他叹了口气,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得盯着梁策:“师尊,这书没意思,我不喜欢看。”
梁策却冷眼看着书上的内容:“背。”
纪预再次叹了口气,他低头扣了口自己的手指,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来:“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德合……”
梁策放下手中的的书,看向快要炸毛的纪预:“德合一君。”
纪预“欧”了一声,继续背道:“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
纪预恍惚间抬头,却见梁策盯着自己愣住了。
纪预眨了眨眼睛,师尊这是怎么了?
纪预背书的声音消失,梁策这才缓过神来,他连忙低头去看纪预又背到哪里忘词了:“其自视也。”
纪预实在是背不下去了:“其自视也,其自视也……其自视也……唉……”
梁策眯眼笑笑:“纪公子,你有没有觉得你背书的样子很好看?”
纪预“啊”了一声,他结巴得回应道:“好……好看吗?”
自己的宝贝徒弟又又又结巴了,梁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厉害了。
他起身走近纪预,弯腰看着他的双眼,手指勾起纪预耳侧的头发:“不过,为师更喜欢你说不出话的样子。”
“咳咳咳!”纪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慌乱得移开梁策的视线,右手快速抓起毛笔在纸上乱画了起来。
梁策依旧不依不饶,他继续注视着纪预的脸:“耳朵怎么红了?”
纪预又将脸离梁策远了一些,连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耳朵:“师师师尊你别说了!”
梁策笑着走开,显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星河灿烂,长月当空,深夜万籁俱寂,月影横斜,无需点灯。
纪预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天,嘴里嘟囔着:“师尊,为何非要大半夜的出去。”
梁策推开野渡坊的木门:“春满楼晚上去才有意思呢。”
什么鬼?
纪预嘴角抽了抽。
窗外,镶着红色流苏的酒旗迎风招展,春满楼里的曲调声余音绕梁。
梁策坐在木桌前,手指跟着不知哪位姑娘唱的曲儿的节奏有一次没一下得敲击着茶杯。
他半眯着眼,似乎整个人沉醉在春满楼这个酒池肉林里,丝毫不觉得这个连死七个人的地方晦气。
烛锐没好气得看了眼梁策,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茶杯。
“梁公子,您要不出了门坐下来好好听?”
梁策继续闭着眼睛,笑着应道:“刚好,好久没见云儿姑娘了。”
纪预坐在梁策身边满脸黑线,他用力控制着自己就要碰到一起的眼皮,在催眠的嘈杂中半睡半醒。
烛锐“啪”得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抱着胳膊在梁策面前来回转悠。
门外云儿姑娘唱的江南小调还没有结束,梁策似乎也没有睁开眼睛谈正事的打算。
那曲儿一丝一缕,于纪预耳中轻轻鸣动着。
作为新时代的五好青年,纪预确实对优秀传统文化一知半解,也因为自己太低俗实在欣赏不来。
只是这调子轻柔,让大半夜被师尊拉起来在这儿干坐着的他更加想睡觉了。
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在打着架,耳边清晰回荡着烛锐在面前来回走的脚步声。
这让纪预突然想起来原来上数学课时睡觉的感觉,数学老师的脚步声似乎也是这么近。
良久,云儿姑娘的调才算唱完,烛锐如释重负,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梁策。
“臭道士,少在我这儿摆款儿!”
梁策睁开眼睛,看着周遭晃眼的花红柳绿的摆件,还是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纪预在梁策身边努力睁着眼睛,尽力让自己清醒着。
梁策随手在纪预耳朵上揪了一下:“怎么这么多瞌睡。”
罢了梁策又抬头看向烛锐:
“你要知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三思后回答,若是可以隐瞒什么,那恐怕没人能帮得了你。”
烛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双手捧起香炉,将一根阁中香轻轻立在香插上,接着点燃。
霎时间,独属于它的香气在屋中弥漫开来。
烛锐理了理衣服,终于在梁策面前坐定:“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
“没让你从哪开始说起,只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梁策斩钉截铁得打断了烛锐,不易察觉得皱了皱眉头,看了眼烛锐:
“第一次死人,是什么时候。”
烛锐低头冥想了一会儿,他舔了舔嘴唇:“大概是重花节那天。”
梁策抬头,直视这对面正对着他的那面铜镜。
他金色的眼睛在镜中显得晦暗不明。
而后又透过镜子看向烛锐的背影:“什么大概不大概,我刚才给你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烛锐一拍大腿,飞快点起了头:“对对对!就是重花节那天!”
烛锐话音落后,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烛锐眨了眨眼睛,他望了望梁策说不上严肃的脸,小心翼翼得轻声开口:
“重花节……怎么了嘛?”
梁策摇头,继续问道:“第一个死的是谁?”
“是……”
“等等。”
梁策再次打断了他。
这次烛锐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把抢过梁策手中的茶杯:“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梁策轻笑一声,看向纪预:“笔墨伺候。”
“不是给我,是给他。”梁策补充到。
从睡梦中惊醒的纪预无辜得眨了眨眼。
看着眼前突然对出来的毛笔和宣纸,纪预叹了口气。
梁策缓缓伸手,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记好了。”
纪预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梁策打了个响指,示意烛锐继续。
“第一个死的是千儿姑娘。”
烛锐说罢,梁策看了眼纪预:“可以开始记了。”
“好嘞!”
纪预揉了把眼睛,觉得现在似乎清醒了一些,连忙拿起笔,将第一位受害者的名字写了上去。
写罢。
梁策还侧头看了眼,咂了咂嘴:“让练了这么久的字怎么还没有长进,都快敢上许安了。”
纪预可不敢和许安的字相提比伦!
梁策拿回刚才的茶杯,再次为自己续了杯茶:“接下来,是你的自由发挥时间,给我把千儿姑娘的死与知道你们发现都给我说一遍。”
烛锐深吸一口气,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不好好说就滚出去。”
梁策冷眼看向作死的烛锐。
烛锐见梁策今天晚上有些不好惹,最终还是轻咳一声,笑了笑,继续道:
“那天重花节,春满楼的人来了许多,你知道的,我从不出来招呼客人,一直都是千儿领着一帮子姑娘的……”
烛锐顿了顿,转身将身后的阁中香续了一支,继续道:
“那天晚上非常热闹,千儿姑娘的声音很特别,我在房中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可直到丑时,却突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纪预手中的毛笔飞速得运转,不一会儿半页纸就被他写满了。
梁策满意得看了眼纪预的“笔录”,惊讶于这么快的速度纪预竟能一字不落得跟上。
纪预却不以为然,毕竟他的手速可不是盖的,这多半是原来早读前补作业练出来的。
烛锐也以为纪预会跟不上他的速度,专门停下来等了等,见纪预记录完了,继续开口:
“我寻思着,千儿不会又偷懒了吧,便打算去后院找一找,就……”
“等等!为什么觉得偷懒会去后院?”
这句话不是梁策问出来的,而是纪预。
烛锐略微有些惊讶,原来梁策身边跟着的这个吉祥物不单就是个吉祥物啊。
梁策的双眼盯着烛锐,等待着烛锐的答案。
烛锐眼神有些闪躲,低头思索了良久都没有得出一个有可信度的答案。
最终,他还是一笔带过了:“就是直觉罢了。”
直觉?纪预不信,梁策亦不信。
纪预看着手底下的纸,一点思维导图开始在脑中浮现,不对,烛锐的话里面有明显的不对劲。
梁策冷哼一声,看了眼纪预,纪预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
“掌事若是不说,那我可就要和师尊打道回府了。”
说着纪预和梁策就准备收拾都西走人。
烛锐满脸黑线,却还是忙不迭叫住了已经站起来的梁某人:
“你们师徒两个都是什么德行。”
梁策坐下,轻声道:“烛锐,想好了再说话。”
第三十八章笑一个
“好好好,我坦白,我漏了一点细节。”
纪预抬手沾了些许墨水,看向烛锐,示意他继续。
烛锐再次转身,拨弄了两下阁中香,而后开口:
“在这之前,千儿姑娘和姑娘们发生了些口角,被气哭了,抹着眼泪跑去了后院。”
梁策不知何时手指又在茶杯上敲了起来,发出又闷又沉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口角?”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女儿家嘛,无非就是些胭脂水粉,邻家儿郎的矛盾呗。”
说罢,烛锐又拿出一根阁中香,准备转身。
梁策实在忍无可忍,皱着眉头,他轻轻一抬手,烛锐身后的香炉就被打翻在地,烟灰散落了一地。
烛锐瞪大眼睛,看着梁策:“臭道士!你知道这东西多贵吗!”
梁策倒也是坦诚:“不知道。”
“你!”
梁策满脸无奈,似乎刚才拿一下不是他干的一样。
“来来回回,掌事是准备点一百支香腾云驾雾得道升仙吗?这香难闻死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欣赏得来的。”
烛锐放下手中还没有点燃的香,满脸闺怨得瞪着梁策:“你个臭道士懂什么品香!”
一旁的纪预满脸无奈,这二位怎么没说几句就又吵上了啊。
他尴尬得咳嗽了几声,示意烛锐继续说正事。
烛锐“哼”了一声,拍了拍手,没好气得开口:
“然后我就去后院找那个死丫头,果不其然,我刚一走进后院就听到了她骂骂咧咧抱怨的声音……我非常肯定是那人就是千儿,因为我对他她骂人时的语气印象非常深刻,我正准备去找她,可是……”
烛锐不说话了,他的脸上突然布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纪预停下笔,冷静得看向烛锐。
梁策也轻轻放下茶杯,等待着烛锐缓过神再次开口。
良久,烛锐才从那晚的恐怖中走出来。
他语速加快,似乎想立刻跳过这一段可怕的回忆:
“在黑暗中我看到了千儿的脸,我走近她,却发现她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而在黑暗中的那只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纪预能很清晰得听到烛锐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也跟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位开局领盒饭的千儿姑娘究竟是干了什么恐怖片般的情节能让烛锐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吓成这个样子。
烛锐闭上双眼,那晚的画面不由自主在他脑中展开,而后蔓延开来……
“我看见,千儿姑娘嘴里一边骂骂咧咧,说什么杀了谁谁谁,听不清,但是,我可以清晰得看到千儿每说一句话,左手的匕首就在自己的身上深深滑一道!”
烛锐猛地睁开眼睛,他额头的薄汗在烛光下闪动着:
“不一会儿,她的身上,脸上,全身上下都布满了血口子,鲜血顺着她的身体不停地涌出来,可她就像中了邪一样继续一道一道伤着自己,我隔着好远都能闻到恶心的血腥味,可她似乎不知道疼!”
烛锐深吸一口气,拿出深紫色的帕子擦了擦冷汗,声音有些颤抖:
“我当时害怕极了,双腿在原地又麻又软,根本动弹不得,我当时试探性得叫了她一声,结果……这是我那天晚上最后悔干的事!结果,只见她缓缓转过来,她的脸上竟然还带着诡异的微笑,然后千儿的嘴巴一张一合,里面涌出了又黑又粘稠的鲜血!我已经听不清她嘴里的话,可是她的手依旧在一起一落,接着她的双眼开始变得空洞漆黑!我顶着恶心,一咬牙一跺脚就跑了出去!”
纪预心里咂了咂嘴,这桥段似乎还没有之前他和同桌上课偷偷看的美国恐怖片血腥恐怖呢。
古人的心里承受能力怎么就这么点。
梁策开口询问:“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彻底死了呢?”
“我没敢再去后院,也不敢给别人说,大约是一柱香的时间吧,几个姑娘去后院收衣服发现的。”
纪预转了转手中的毛笔:“发现的时候还是之前你见到的样子吗?”
烛锐回答:
“当然是!不过比我见到更可怕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要不是她头上的那个簪子,估计这里所有人都不会觉得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是千儿姑娘!”
梁策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春满楼第一位的来龙去脉?”
烛锐连忙挺直腰板,竖起三根手指头,满脸坚定得回答:“当然!这次我可是没有一点隐瞒!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梁策正准备说话,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却停了下来,他沉吟许久,转头问纪预:“几时了?”
“刚刚到寅时。”
“那便是过了丑时了。”
梁策轻声嘀咕。
他抬头,兀得看向烛锐:“为什么今天没有死人?”
烛锐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又笑了笑,故作轻松:
“我又不是狐妖,怎么知道它一定今晚要杀人啊?”
话音刚落,梁策看向烛锐的神色变了变,他眯了眯眼睛:
“可是前几天不都是一晚上一个吗?”
“说不定那妖今晚休息……要不就是看到我们大名鼎鼎的梁策来了,吓得都不敢出来了。”
梁策没有再说话。
烛锐接着说:“那接下来呢?”
梁策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眼窗外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当然是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才问了一个啊!”
梁策起身,整了整自己略显凌乱的红色长袍,又对着那面铜镜扒拉了几下银发勾起嘴角:
“你晚上不睡觉可我和纪预要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可一点也不想在你这多待。”
“那今晚要是它来了怎么办?要是今晚它的目标是我怎么办?我手无缚鸡之力啊我!”
烛锐的声音吵得梁策耳膜疼,他迅速给了纪预一个眼色:“快些带着东西随我离开。”
纪预见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大喜过望,一把将毛笔扔下拿着纸就跟上了梁策。
梁策随手在纪预头上抓了两把:“困吗?”
纪预打了个瞌睡,满脸睡态:“师尊这不是废话嘛。”
梁策笑着又在纪预头上多抓了两把:“小兔崽子,为师这都是在教你怎么处理这种事情,要不是为了让你亲身体会,能在春满楼待大半夜吗?多学着点。”
“是是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这么晚了,月黑阁的等却依旧亮着,在整条大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么晚月黑阁还不打烊?”
梁策眯眼看向几米开外的月黑阁,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很久以前,每天晚上大半夜就会有个小公子来野渡坊借书,那位小公子看起来不怎么有钱,本身想着要是他没有钱买书就把他赶出去,可最后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姑且每天晚上都开门开到很晚,直到那位小公子离开才打烊。”
纪预对什么没有钱的小公子可没有兴趣。
他随口应付着:“估摸着那小公子而今也长大了,怕是不会来了。”
梁策脚步似乎顿了顿,他突然转头看向纪预。
月亮的逆光下梁策一头银发闪着细闪,眼中也满眼星河,格外漂亮:
“说不定哪天,当年的小公子就又光临野渡坊了呢。”
说着,梁策推开了野渡坊的门。
门上挂着的风铃在寂静的夜中“叮叮当当”得,格外清晰悦耳。
坊内格外亮堂,也不知道徐晨一个人在这儿点这么多灯就不嫌浪费嘛。
徐晨站在柜后低着头,右手拿着一支毛笔有一下没一下得在账本上划着。
左手则不怎么熟练得打着算盘。
梁策伸了个懒腰走近徐晨看了眼他手下的账本:
“今日赚了多少?”
徐晨低着头,嘴里的话似乎已经说了很多次了:“生意惨淡。”
梁策叹了口气,徐晨的话是意料之中,他无奈得摇了摇头,满脸担忧得看着依旧低着头打算盘的徐晨:
“徐晨啊,会不会是你的营业手段有问题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出去喝西北风了!”
说着,梁策还设想了下自己盘腿坐在朱雀大街上乞讨的样子。
徐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将账本合上,冷声道:“都是依照您的吩咐经营的。”
梁策站在原地拖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良久,他猛的拍了下手看向徐晨。
徐晨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又是一身黑衣,谁看了不觉得生人勿近,客人来了也得被他吓跑。
想到这里,梁策才认可得点了点头,至少不是他的经营策略出了问题。
梁策勾唇笑着,继续走近徐晨:“徐晨,你笑一个。”
“什么?”
徐晨有些不知所措,他咽了口口水,呆呆站在原地,依旧板着张脸。
梁策叹了口气,他咧了咧嘴角:“你看,就像这样,微笑。”
徐晨皱了皱眉,半晌,才用力得挤出一丝微笑。
梁策左看看右看看,又将自己的嘴咧开一些弧度:“这样,看起来一定要和蔼可亲。”
徐晨看着梁策带着笑的脸,竟不由自主得红了脸。
当他意识到自己脸红时,眼神飞快闪躲,连忙转过脸不再与梁策对视。
梁策疑惑得眨了眨眼睛:“我笑起来这么丑吗,你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第三十九章没大没小
徐晨连忙低头回答:“不是的!掌柜笑起来好看极了。”
“好看怎么还低着头?”
“我……”
徐晨依旧低着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罢了罢了,你自己下去好好练练,我可不想喝西北风。”
说着,梁策便看了眼纪预,示意他上楼睡觉。
徐晨罢了才抬起头,看着梁策的背影,双手抱拳鞠了一躬:“掌柜的好眠。”
“嗯,打烊吧。”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纪预刚才在春满楼的瞌睡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他百无聊赖得在床上躺着,盯着窗外摇曳的树。
“刚才瞌睡得都快睡在大街上了,怎么现在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纪预动了动脑袋,眼睛依旧盯着窗外发呆:“不知怎么的,突然睡不着了。”
梁策翻了个身,被子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些刺耳。
他盯着纪预的侧脸,调侃道:“那就是不想睡觉,想干别的事儿了。”
纪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得回答:“想干什么……”
“事”字还没说完,纪预就被梁策按到了身下。
这下是怎么都没有睡意了,纪预一下子炸毛。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勾着唇角的梁策,咽了口口水:“我可没说要干这个啊!”
“干哪个?是为师接下来要干的事儿吗?”
说着,梁策的手就十分熟练得滑进了纪预的中衣。
微热的手还是让纪预打了个哆嗦,他扭了扭身子,连忙闭上眼睛:“别!”
梁策的手没有停,反而更得寸进尺起来:“春宵苦短啊。”
春宵苦短个头!
纪预扭过脸,脸颊红了一片:“梁策!”
梁策啧了啧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叫师尊。”
纪预伸手按住梁策已经接近危险区的手,低声吼道:“梁……师师师师师尊。”
梁策轻笑一声,他缓缓靠近纪预的耳垂,轻轻吐气:
“怎么总是结巴啊。”
纪预哪知道为什么一遇到梁策就结巴啊!
纪预努力调整呼吸,颤抖着声音:“你你你你你就是馋我身子!”
梁策突然觉得结巴着的纪预还挺可爱的,轻轻在他眼角落下一吻。
“我就是馋你身子,像我这种薄情的人,和你在一起馋得就是你的身子。”
纪预抓紧身下的床单,谁还没馋过身子了:
“不腻吗?”
“永远都不会腻。”
纪预现在才不在乎会不会腻这个问题。
他在乎的是要是现在他还不逃自己今天晚上就得交代在这儿!
“师尊!我我我我困了!对!困了!”
梁策继续保持着刚才那个动作:“困了?”
“对!”
梁策眯眼看着眼前精神百倍的纪预咂了咂嘴:“怎么突然就困了?”
说着,他从纪预身上下来,温柔的将纪预的衣带系上,仔细替他掖好被子。
纪预长松一口气,终于逃过了一劫。
罢了,纪预继续睁着两颗眼睛发着呆,等待天亮。
“若是睡不着就告诉我。”
梁策的声音又让纪预一个激灵,连忙闭上眼睛。
“睡得着睡得着!”
蟋蟀鸣草,万物安宁。
纪预轻轻翻身转向梁策。
梁策闭着双眼,微弱的月光找不到他的脸上。
但一头的银发依旧格外显眼。
纪预盯着梁策的侧颜咽了口口水。
这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性感的薄唇!
真的是看多少遍都不腻啊!
趁着师尊睡着多看几眼饱饱眼福,省的等他醒来自己又犯结巴不好意思看了。
梁策躺在纪预身边,呼吸平稳。
纪预小心翼翼抬起屁股,轻轻往梁策身边挪了挪。
感觉到对方的衣料纪预立刻点到为止,又悄**躺下盯着梁策看。
一缕白发挂在梁策的鼻梁上,将他整个人衬得超凡脱俗。
但纪预依旧毫不留情得准备上手拨开那一缕碍事的头发。
他咽了口口水,一点一点将左手从被子中拿出,移动到梁策眼前。
梁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纪预瞪大眼睛,立刻收回手,二话不说就拉开安全距离背对着梁策躺着。
梁策咂了咂嘴,转身看着纪预的背,声音很轻:
“春满楼的事情你怎么看?”
春满楼?
纪预转过身平躺着,双眼半眯盯着天花板。
春满楼的事来得突然,更来得蹊跷。
纪预手忙脚乱奋笔疾书得记录了一晚上都没有搞懂春满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得凭借着自己原来看名侦探柯南时候的脑回路开始理清思路。
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整理的思绪。
而今,纪预知道的只有一个叫千儿的姑娘在后院上演了一通恐怖片血腥剧情。
这似乎也不能说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想了半天纪预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良久他还是叹了口气。
梁策缓缓开口:“看出来凶手是谁了吗?”
“凶手?这才了解了七个里面的一个而已,怎么就一下子看出来凶手了?”
梁策意味深长得笑了笑:“让你用心去记,若是上心,便也看出来蹊跷了。”
说道蹊跷,纪预也确实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可若问哪里蹊跷,他又是抓耳挠腮得说不上来。
梁策无奈得摇了摇头,又替纪预将被子掖好。
纪预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尊知道凶手是谁了!”
梁策无言,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纪预“啊?”了一声,连忙爬起来看着梁策:
“既然师尊知道了凶手,那你赶紧去把他收拾了!不然春满楼就又得死人了!”
纪预说得着急,而梁策却没有把纪预的话放在心上。
他若无其事得将纪预按下来,将被子盖上,语气格外轻松:
“好不容易带你出来一次,也应让你好好学学,让你自己找出凶手。”
纪预汗颜,让他找出凶手!
让他找出凶手估计等找到的那天春满楼一个大活人也没有了。
梁策知道纪预在想什么:“还知道关心别人的生死,不错,长进了。”
“唉,师尊这可是拿人命赌你徒弟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啊!”
梁策见纪预垂头丧气的样子,抿唇浅笑,觉得纪预这样子好玩极了:
“放心吧,短时间内那凶手不会再伤人了……”
梁策还想说什么,可扭头一看身边的纪预。
已经闭上眼睛睡下了。
梁策看了眼窗外。
黑色逐渐变淡,天空如同披着绛紫色的薄纱。
天都快亮了,怎么这个时候又睡着了。
梁策略带宠溺的看了眼纪预,身子轻轻向纪预身边挪了几下。
感觉还不太近,索性一把将纪预拉到自己怀里,抱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纪预只觉得睡梦中被人拉了一把,有些睡觉气得扭了扭身子。
梁策依旧闭着眼睛,手上却不消停,轻轻在纪预腰上拍了下:
“别动。”
两人就一觉睡得昏天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月黑阁的门一大早就打开了。
徐晨赵晨做着每天重复的工作。
对梁策给他制定的经营时间表也是毫无怨言。
他拿出算盘,转身将梁策不知道哪次放在木桌上的话本子放回原位。
顺手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
他冷着脸翻开第一页,眼睛扫了眼左手的算盘便又有一下没一下得打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野渡坊门口的风铃疯狂得响着。
若是梁策在场,一定会说这是钱的声音。
徐晨却没有抬头,丝毫不在意这位客人是不是来野渡坊买书消费的。
风铃还在摇晃着。
手底下的算盘打错了一步,徐晨略带烦躁得皱了皱眉这才抬头。
他满脸不耐烦得看向门口未知的客人,似乎已经把昨晚梁策教他的那一招忘在了九霄云外。
烛锐伸了个懒腰,缓步走近野渡坊。
他今天没有穿得像往日一般大红大绿。
烛锐眼睛轻瞥了下徐晨,满脸嫌弃,一边自顾自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一边坐到竹椅上。
徐晨冷眼看着烛锐的一系列动作,显然,这位是不准备为野渡坊贡献些金钱了。
烛锐翘起二郎腿,没有看徐晨:“梁掌柜呢?”
徐晨低下头,冷淡得开口:“野渡坊的书只卖不借。”
烛锐烦躁得合上书,略带调侃:“梁策把你放在这儿招揽生意,就是自掘坟墓,迟早得去喝西北风!”
一听到喝西北风,徐晨这才有些反应。
他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向烛锐:“这书十六两白银,烛掌事是付钱还是赊账?”
烛锐看这架势怕是自己以后进野渡坊不消费点恐怕不行!
他没好气得将十六两白银拍在桌上:“去给我把梁策叫下来!”
徐晨迅速将钱收好,心情似乎不错。
立刻拿起毛笔在账本上写下一笔。
全然没有将烛锐的话放在眼里。
烛锐真是对野渡坊一个个人无语到了极致:“大哥!我的小命都快玩完了!你们梁掌柜到是给句准话儿啊!”
徐晨估摸了下时间,似乎还没到自家掌柜起床的时间。
他索性轻声开口:“掌柜的需要休息。”
“休……这都几时了还不起来!”
说着烛锐就准备起身上楼。
可他刚没走几步,一旁打着算盘的徐晨就得空将一把匕首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烛锐咽了口口水,盯着匕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坐了回去,可嘴上依旧喋喋不休:
“好啊!我今儿就在这儿待着!有本事他在上面睡一天!”
第四十章也要赚钱的
“徐晨啊,咱们月黑阁可不是闲人收留处,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
从阁楼上穿下来梁策的声音,随着木制楼梯发出的轻微声响,梁策的身影逐渐显现。
梁策有些不太熟练得将腰上的玉佩系好。
而后又抬手胡乱为自己理了理头发。
他冲烛锐挑了挑眉:“掌事一天是不睡觉吗,大早上跑我这儿有何贵干?”
“啪!”得一声,烛锐拍桌子而起:“好你个梁策,翻脸不认人!”
梁策右手还是不服输得为自己收拾着头发烦躁得扯了扯有些乱的白发:
“什么翻脸不认人?说好了晚上去春满楼帮你解决事情,大白天的来我可不迎接。”
烛锐瞪了梁策一眼:“我再不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梁策右手终于从头顶放下,可头发依旧没有扎好:
“掌事,在下很贵的,您白天跑来,得加钱。”
说着,梁策自顾自走到徐晨旁边,将那个黑色的算盘拿到手上,盯着烛锐面带微笑。
手底下的动作也格外麻利:“大白天来找我这价钱就得翻倍了,我白天要做生意,你一来扰了我的生意,也得多给点。”
语罢,梁策冲烛锐扎了个手指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烛锐嘴角明显抽了抽,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烛锐怎么就发疯进了野渡坊!
不过性命和钱比起来还是性命重要,钱不就是身外之物嘛!
于是烛锐只得忍痛割爱。
梁策终于坐下,坐到了烛锐身边的竹椅上。
与此同时,纪预也挂着稀松的睡眼摇摇晃晃走下楼了。
梁策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徐晨很快会意,拿起一本账本上了楼。
纪预一起来就被梁策被迫当了工具人。
只得打个瞌睡又摇摇晃晃拿着昨晚没写完的那张纸继续开始奋笔疾书了。
梁策倒了杯热水。
热水向上飘起的热气打湿了了些的睫毛,他揉了揉眼睛,低头吹了几下水面。
“说吧昨天又怎么了?”
“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噩梦,觉都没有睡好。”
梁策继续低头看着水杯,另一只手向烛锐勾了勾:“手给我。”
烛锐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手搭在了梁策手边的桌上。
梁策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不到两秒就收回手:
“梦由心生,那些妖怪一天天哪有闲工夫专门和你过不去,自己疑神疑鬼才会做噩梦。”
一听到梁策这一番论断,知道自己昨晚上做的那一夜惊心动魄的梦不是真是鬼怪来找他,也算松了口气。
梁策喝了口热水,继续道:“既然来都来了,把昨晚没说完的说完吧。”
烛锐点了点头,眼睛撇了撇自己的手指,开始回忆: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他们的死法没有那么特别,但也挺吓人的……”
纪预沾了沾墨汁,撩起袖子落下第一笔。
“第二位死的姑娘叫小霜,她那天晚上和姐妹去后院找吃的,可等她们找完却见只有一位姑娘回来了,等我们再去后院时就看到霜儿吊死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上了。”
有起床气的纪预实在是懒得将烛锐的话一五一十记录上去了。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梁策,发现梁策没有注意到他。
他立刻果断得将一大堆文字改成了图文模式。
在序号二的旁边画了一个火柴人吊死在树上的图画。
还贴心的为火柴人画了两个辫子,一个剪头指出写下了霜儿的名字。
纪预轻轻放下毛笔,饶有兴趣得欣赏着自己的大作。
梁策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杯子:“为什么又是后院?”
烛锐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沉:“估摸着,后院人少,好下手吧。”
梁策也只好将这个疑点放在一边,示意烛锐继续。
烛锐咽了口口水:“第三个月儿,第四个云儿,第五个小八,第六个子翠,这几个姑娘也和之前的一样,都是莫名其妙得就死在了后院,虽说没有第一个那么瘆人害怕,可死法却不带重样的。”
纪预抬头看向烛锐:“怎么说?”
烛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盯着纪预手中的笔,严肃极了:
“除了先前被刀划的,上吊的以外,还有淹死在水缸的,自己把自己掐死的,服毒自尽的,撞了墙的。”
烛锐不说话了,他紧闭双眼,实在不忍心回忆那每天都要上演一遍的触目惊心。
纪预不知什么时候手心出了冷汗。
这一个个死法,纪预有理由怀疑自己现在走的事《十宗罪》的副本!
他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看向烛锐:“这些……也是在后院?”
烛锐点了点头。
现在算是明了了,纪预画了个大括号,写上了大大的“后院”二字。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把问题指向了后院。
纪预都看出来端倪了想必烛锐当然也知道了。
而这是烛锐又开口说话了,他睁开眼睛,伸手快速为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下子饮尽,似乎在为自己壮胆:
“不是仇杀,也不是情杀,也不是姐妹们相互算计,可偏偏就是好巧不巧都去了后院,斗嘴的,结伴去后院的,一起去后院打闹的,可到最后都死了!”
梁策听到这里,转头看向烛锐的侧脸,皱了皱眉,他正欲开口,却被纪预抢了先:
“那第七位呢?”
说到这第七位,烛锐眼睛亮了起来:
“怪就怪在这第七位!她……”
烛锐的话被风铃的响声打断了。
三人齐齐望向门口。
“掌事,春满楼那边还等您给句准话儿呢。”
烛锐皱了皱眉,起身走向门口:“蠢才!我才走了多久就离不得我了!”
梁策也起身,冲烛锐点了点头。
烛锐眉头继续皱着,不耐烦得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晚上记得过来,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把命赔在春满楼里。”
说着烛锐便推门出去,谁知却被梁策拦住了。
“慢着。”
烛锐闻声看向梁策。
梁策脸上不知道何时挂上了笑,笑得不怀好意。
“啪!”
又是一个响指。
纪预连忙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算盘拍了过来。
梁策笑着接过。
烛锐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他就知道,每次来野渡坊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梁策随手在算盘上打了几下,笑眯眯得看向烛锐:
“烛掌事,小店今日新进了几部话本子,想必……”
“没有!我对你的话本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烛锐还没等梁策说完就连忙打断了。
梁策一拿起算盘就大事不妙!
烛锐可不想来一趟野渡坊就把腰包花空一次!
可谁知今天梁策是铁了心不让烛锐花点老本是不行了。
梁策故作惊讶,拍了拍手,又笑眯眯看向烛锐:
“那正好!既然烛掌事对话本子没有兴趣,在下特意为您留意了几本词本!”
说着,梁策便飞快转身从一楼某处书架的角落摸出了几本厚厚的册子。
上面落的灰都快把书本的名字遮完了。
梁策深吸一口气,“呼”得一声向这几本又陈旧又厚的册子吹了口气。
烛锐看着梁策眼前漫天飞舞的灰尘不禁嘴角抽了抽。
梁策转身,喜笑颜开得将这几本书放入烛锐手中。
不!是硬塞!
烛锐汗颜:“行了,梁策你能耐,多少钱我给你还不成吗?”
梁策撇着嘴摇了摇头,而后右手飞快得在算盘上打起,嘴中念念有词:
“烛掌事一来就大喊大叫绕我清梦,这不得给在下一点精神损失费……”
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几下。
“接着您又游手好闲得在小店叨扰了大半天,严重影响了小店生意,多多少少得赔点钱吧……”
嘴上说着多多少少,而手底下却是只多不少,狠狠算着自己的账。
梁策看了眼不远处桌上烛锐没有喝完的水,略带同情得咂了咂嘴:
“这不,您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要知道小店的水可是不一般啊……嗯……再加上这几本书,总得算下来是……”
“啪!”
算盘打出最后的结果,梁策眯着眼睛冲烛锐晃了晃手中的算盘:
“一百两!这可是人情价!”
烛锐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已经瘪得不能再瘪的钱袋:“今日出门没有带那么多钱,改天。”
烛锐心中默默感叹幸亏今日换了钱袋没带那么多钱。
可心中感叹还没两秒,梁策似乎比刚才更高兴了。
他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账本。
这个账本的封皮比其他的都要颜色深一些。
梁策翻到一张空白页,又接过纪预递来的毛笔:
“那敢情好,烛掌事赊小店的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下不会嫌麻烦的。”
烛锐现在心里就一个字“狠”啊!
他算看明白了,以后就是刀子架到他脖子上都不能再踏进野渡坊一步了!
烛衣一点也不留恋得走出门,还不忘瞪梁策一眼:
“你们野渡坊的人都掉钱眼儿里了!”
梁策随手摆弄着算盘:“谁让你有钱,我又不想喝西北风呢。”
瞧瞧,这话说的多么理所应当!
徐晨此时从二楼下来,看向门口:“掌柜的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净赚一百两银子能不高兴吗?
梁策笑出声,将手中的账本拍在桌上,用手指轻轻点了几下:
“记下来,春满楼掌事烛锐赊账一百两……不对一百五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