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要回去?”
纪预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梁策摆了摆手,轻声道:“既然已经想好了,那便走吧,我野渡坊不养闲人。”
纪预抬头最后看了眼梁策,甩袖离去。
梁策正襟危坐于野渡坊内,甚至没有去看离去的纪预:
“徐晨,后面跟着他,看到他安全进府后再回来。”
梁策的手指有节奏得在桌子上敲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晨回来复命了。
他快步走近野渡坊看向梁策。
梁策摆了摆手:“行了,去做你的事情吧。”
然而徐晨却没有没有离开,他皱了下眉头,又靠近了些:
“掌柜的,方才属下来的时候,察觉周围有人暗中观察野渡坊。”
话音刚落,梁策立即挥手,霎时间,野渡坊的门窗尽数被关闭。
他语气终于不再那么吊儿郎当了:
“多少人?身手如何?”
“十个左右,身手算得上上品。”
梁策垂眸思索片刻,而后又随手翻开了话本子,语气轻松了一些:
“无妨,大抵是前几日进宫招惹的累赘,哪天去把他们解决掉就是了。”
什么?
掌柜的进宫了!
徐晨立即抱拳:
“掌柜的何时进得宫,为何不命属下护送您前去!”
梁策没有将徐晨的话听到心里:
“只是进宫去看看许安罢了。”
徐晨拧在一起的眉毛没有舒展开来,而是拧得更加紧了:
“这个许安对您如此重要吗?”
梁策抬手将扎在脑后的发簪取下,白发立刻坠了下来:
“受人之托罢了,那孩子一身纯真灵秀之气,待时机成熟,我会借着机缘引他入观。”
半下午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不过没多大会儿就停了。
天边生出情意,霞光四溢,满城铺锦。
晚间梁策右手支撑着头,手中的话本子越看越困。
心想着让徐晨给他换一个有意思的过来,可想着想着却已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身上多了件黑色的外衫。
梁策揉了揉眼睛,困倦的双眼看向窗外
已经是晚上了吗。
他伸了个懒腰,将披在身上的外衫递给徐晨,忍不住又打了个瞌睡:
“再晚些打烊……算了,晚上留个门吧。”
徐晨接过衣服,他不知道为何展柜的让留门,但也没有异议。
比较一贫如洗的野渡坊没什么值得别人垂涎的。
况且梁策和徐晨的小命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人有能力来取,没什么可担忧的。
真被梁策给算中了,这门算是留队了。
今天上去才回到家的纪预晚上又没出息得跑了过来。
梁策大半夜被徐晨的敲门声吵醒。
他随便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点起了手边的蜡烛。
梁策抖了抖稀松的睡眼,冲纪预笑了笑:
“纪小公子这回来又打算住多久啊?”
纪预身上又换了件新衣服,身后的新伤再次被徐晨上了药。
梁策实在太困,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身边,便闭上了眼睛。
这次梁策没有再问纪预来的原因,也不打听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了。
纪预一上床梁策就闻到了扑鼻的药味儿。
他皱了皱眉,转身背对着纪预:
“徐晨给你用的什么药?”
纪预声音依旧很柔软,但柔软中又带着一些坚韧:
“和上次那个一样。”
梁策吸了吸鼻子,这药味儿真难闻。
纪预缓缓坐起身子,盯着梁策的背影,半晌才缓缓开口:
“若是楼主大人觉得难闻,我……”
梁策猛地坐起身,一抖外袍将他穿上,他左手拿着腰带,右手从药瓶中取出一粒药丸扔给纪预:
“吃了它。”
明明上次用的也是这个药,可为什么药量加大了,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受的伤比上次更重了。
纪预愣愣抓起那粒黑色的药丸,凑近鼻子闻了闻:
“楼主大人,这个苦吗?”
梁策系上腰带,又带上了那面面具:
“不苦……甜的。”
梁策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阁楼。
野渡坊一楼灯火通明,徐晨手握长剑向梁策鞠了一躬。
梁策随手将桌前的半杯酒拿起喝下,抬眼看了下徐晨。
徐晨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两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他们身后拖着一个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
“掌柜的,查到了,就是他透了风声,给月黑阁当了耳报神。”
梁策放下酒杯,低头盯着那个趴在地上血肉模胡的男人。
男人浑身是伤,身体剧烈得颤抖着。
梁策撩起红袍,蹲下拔出匕首,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
冰冷的匕首让那人一个冷战,抖得更加厉害了。
梁策叹了口气,轻声道:“怎么?在我身边待久了学会背叛了?”
那人用力抬头看着梁策:
“掌柜的,掌柜的饶命啊!”
梁策起身,踹了地上的人一脚:
“他交代了吗?”
徐晨摇头:“他嘴硬得很。”
梁策转身,右手飞快得转动着手中的匕首,嘴里慢条斯理得说着:
“听闻月黑阁在宫外也有一处情报点,可我野渡坊苦寻多年就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