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或许不太安全,但也只剩下我了。像你这种毫无经验又一脸正气的人潜进去,一眼就能看出来警察身份。”
“那可不好说”,顾琛笑道,“既然你会伪装,说不准我也会演呢?”
“但愿吧,你到时候可别给我添乱就行。”
“保证不会。”
*
或许是日子一步步向时限逼近的缘故,时逸终于在3。14日当晚不负众望的在失眠终于结束,陷入梦境之际迎来了将近一个月没出现过的噩梦。
其实是有些意识流,碎片化的画面。
看不真切脸,也听不清声音,但给时逸带来的感觉就像是沉溺于海底。
压抑,窒息,窥不得一丝天光。
他能很明显感觉到,那是队友在向他呼救,呼救之余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声讨的声音。
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质问为什么其他人都被困于过往。
时逸很想回应他们,不是这样的,他是想救人的。
倘若是清醒状态下的时逸,很快就能察觉到不对劲。虽然和他同期的队友都牺牲于暴露,但他们的父母都是理中客,不会将本不属于时逸的过错推到他身上。
可惜这是在梦里,在梦里人很难正常地分辨事件的合理性并对其做出反应。
最好的解决方法是……
“小逸,小逸你没事吧?小逸你醒醒!”
朦胧间海面突然传来熟悉且焦急的声音,时逸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游去,最后被一双手拉出海面。
“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时逸睁开眼,对上一脸焦急的顾琛。
“你刚刚快吓死我了。我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准备像往常一样看一眼你,结果突然撞上你一脸难受地蜷成一团,直冒冷汗,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吓了我一大跳,所以就把你喊起来了。没事吧?”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要不然……你过来陪陪我,兴许我就能好好睡了。”
时逸睁大眼睛,单纯无害地盯着顾琛。
顾琛的心跳随即乱了半拍。
不对,这不对。
先不说平日里时逸会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再者,时逸自从和他住在一起之后就再没做过噩梦,怎么偏偏在今晚突然来这一遭?
顾琛向后撤半步,坐回自己床上,脸上恢复最开始时逸见到的在工作过程中认真严谨不苟言笑的表情。
时逸不解地望向顾琛,“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我得罪你了?”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给你,但我希望你也能对我坦诚一些。”
时逸心底没来由地冒出一丝惊慌——该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你又打算不告而别?时逸,就算我求你了,求求你告诉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十年前毫无预兆地消失,几日前不曾报备的离开。
历史不断重演,难道迎来的结局只能剩下悲剧吗?
顾琛平稳了一下情绪,抬眼道,“时逸,我们说好的,要我做你的线人,然后我们一起平安回来。”
同生共死。
活着就一起去锦城天文台看星空,一起去淮城踏沙滩看海。
如果没有侥幸活着回来,而是化作两坛尸骨,尽管这是最坏的结果,但只要在一起。
在一起便好。
如果让顾琛活着见到无名尸,恐怕真的会将他逼疯。
时逸差一点就要把事情和盘托出。
我只是为了让我们两个都能顺利脱身,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只要活着,我们就有再见面的机会。
只是稍晚一些,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但他不能说,一旦他开口,必将遭到顾琛的强烈反对。
他明白顾琛对他的感情,也看清了自己对顾琛的感情。
正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办法开口。
说的愈多,愈是两败俱伤。
算了,时逸心底轻蔑笑笑,这么犹豫不决,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