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六十万人里面剩下的五十九万两千人呢?
其中,像石磊一家,一年忙到头能攒下一两银子的,约莫有三万人;一年到头,土地里面刨出来吃食,刚刚够一家子吃饭,一个月还要饿几日的,约莫有五万人;
剩下的五十二万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给几大家族雇工,田税十之四,还要给几大家族交承租田的费用,这又是十分之四。
田呀,他们自己种的田呀,他们辛辛苦苦忙了一年种的田呀,还没从地里面带到家里面就只剩下两成了。
他们在给几大家族当苦力,当小二,尽力服侍着这些个人上人,一个人一个月到手四百文,四百文够干什么?只够两个人一日一餐的过一个月,可是那个苦力背后没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他们在织布缝衣,当小贩,能挣钱吗?一个肉包子要交八种税,一个小贩一个月收入千文,要上交足足六百文;这批人占足足七成,约莫四十二万人左右;
这些人拿什么活呢?
活不下去的,活不下去就卖儿卖女,去当奴仆,去当游民,今年看起来又要大旱了,游民,奴仆看起来又要增多了。”
“这六十万人之中,难道是这一千家族子弟最重要嘛?难道是这六千小地主重要吗?不,都不是,是普普通通的五十九万两千吃苦的民众最重要。”
钱夫子有些震撼,他听过很多人回答过这个问题。
有人说利益最重要,所以能提供利益的家族最重要;
有人说道德最重要,所以当官管理百姓最重要;
有人说武力最重要,所以武者最重要;
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一种分析角度。
钱夫子的问题有很多答案,许六的答案也并不一定是对的。
但许六的答案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它强烈的影响了钱夫子,让钱夫子‘换了一种眼光’看待这个问题。
“可是,这
群百分之一的人占据了整个盘石县百分之九十九的武力,他们可以靠着这些武力压迫剩下的所有人。”
在听许六说话的马慧英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是,其实还要再具体一点,即使在几大家族一千余人里面,女人,小孩也没有习武,
准确来说,在这磐石县之中,习武成功的武者约莫五百人大概占了全县人口的百分之零点八四,就是这五百武者压迫了全县百姓。”
“五百武者,好多哦!”
“五百武者是多,但为了救苦的普通百姓更多,他们足足五十九万两千人,占了百分之九十八点六七。”
“只要给他们一种工具,一种可以让他们发挥人数优势的工具,我想,这个世界就要变化了。”
“我知道了,原来这才是夫子的意思呀。”钱夫子口中喃喃自语,紧接着将桌子上的砚台转了一圈,房子里咔嚓响了一声,仿佛打开了某种机关。
紧接着钱夫子将挂在墙上的画取下来,原来在画后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有三个盒子,钱夫子将中间的盒子拿出来,再将画挂上去,将暗格关上。
“这里面的东西,是画上的先生,也是我老师的东西,至于我老师的来历日后再说吧。”钱夫子将盒子递给许六。
“打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