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越心里难得感觉到后悔,因为一个杨成银与这样的妖族结仇,非他本意。只是事已至此,他必须谨慎做决定。
“杨先生的伤口还能撑多久?”他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师弟莫清风问道。
族里最顶尖的医师都没办法把那些根植于血肉里的树根剥离,也不知道师弟有无办法。
莫清风无奈地摇头,“玉髓只能延缓它的生长,并不能根除。看来要救人,只能去找那只树妖,只是。。。。。。”
“只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师兄,你可知道那杨成银一屋子家具都是用已经开启灵智的树木做成,莫家若执意保他,是否会与树妖一族结仇?”
这样的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灵气隐匿,于他们这些人类修真者而言,修行越往后只会愈加艰难。与树妖一族交恶,并不是明智之选。
莫清越何尝不知道这之间的厉害关系,但当初莫家承诺保他性命,怎可食言而肥?
他摆摆手,并不想再谈这个问题。莫清风见状只能先按下不说,转过头就把小师侄推了上去:“那就只能派人去把那只树妖找过来!朗山与他有一面之缘,倒是可以派他去办!”
莫朗山原本缩在角落里打酱油,没想到他师叔居然人狠话不多,直接就把他推了上去!啥?听听这是什么话?那只树妖手段如此凶残,居然喊他去请?!他师叔到底是有多烦他啊?一脸震惊加委屈的苦着脸,莫朗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师傅,一点都没有包袱。
旁边的都是他师兄,大家都知道小师弟什么德行,一时都点头附和,甚至三师兄莫朗河还搭了把手,拽着他手臂直接把人拽到了师尊面前。
莫清越隐晦地瞪了一眼师弟,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小徒弟皱起了眉,“你入我门下近八年,至今还没有成功筑基,此次任务紧要,跟着你大师兄一块儿去历练历练,万不可淘气!”
师尊面前,哪敢造次。莫朗山看一眼闷葫芦似得大师兄,乖乖的点头。
莫清风一下就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小师侄天天缠着他,他真得吃不消了!还是让这小家伙去祸害其他人吧!
宿尧并不知道莫家派了核心弟子来相请,他现在正绞尽脑汁想把俘虏带上一起出门。只是任凭他说破了嘴,晏夫依然保持着一个姿势在打坐,费尽力气的在周围扒拉着灵气,根本对他视而不见。最后,宿尧被彻底惹急了,忍不住说了狠话。
“我告诉你,不去你也得去!我是主人,你是俘虏,不听我的话,我、我就半点儿灵气都不给你!”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人之所以没逃跑,还不就是因为他这树荫底下有残存的灵气!
晏夫睁开眼,眼底一片冰霜,冷笑道:“不问自取,贼也!”这是反过来骂宿尧平白得了他积攒了近五百年的灵气。
就,就你有文化!宿尧被气得鼓起了脸颊,伸手握拳在男人面前恶狠狠地挥了挥,终归还是下不了手。
男人冷傲的眉眼上扬,眼都不眨,冷翡翠色的瞳孔倒映着面前这只虚张声势的妖,内心毫无波澜。
散落在空气中一星半点的灵气微微闪着绿光,缓慢地进入他体内,显然,挑衅妖地时候也不耽误他吸收灵气修炼。
宿尧拿他简直没办法,逢生鞭凭空出来又消失好几次,他都不知道该不该下手。看着男人不知疲倦地吸收着空气中少得可怜的灵气,他眼睛一亮,一下有了主意。
“你跟我去,回来我就给你灵气!”
晏夫眼皮都没有抬,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真得!等回来你把修炼功法告诉我,我就把灵气分一、嗯,一半的一半给你。”那么多灵气,他炼化起来着实辛苦。要是能把修炼功法弄到手,还他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眼眸晶亮,嫣红的小嘴微抿,十分期待的看着他,神情一派自然和天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得寸进尺。
忍耐的闭上了眼睛,晏夫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和一只没有常识的妖理论。因为再多的大道理他都不会懂。
见他不仅不理,最后居然闭上了眼睛,宿尧怒了,觉得男人真是不可理喻,居然这么不通情理,忍不住伸出双手掐住了男人两边脸颊。很久以前他在路上看见过,对付不讲道理的小屁孩儿,那个人类爸爸就是这么干得!
“去不去?到底去不去?”
被澎湃地木系灵力包裹固定,晏夫整张脸被怼到变形。正前方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那只妖整张脸上都带着肆无忌惮地得意。扑面而来熟悉的灵气波动让晏夫有瞬间的失神,在这个末法世界醒来以后,他已经太久没有灵气充盈的感觉了。
晏夫还是答应了。答应的原因,当然是灵气。
灼濯戒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里面有他在八卦大陆收集的大量灵矿石和药草,还有一切在这个世界能东山再起的资源!只要他能再次筑基,他就能开启它,到那个时候,就是这只树妖还债的时候了!
墨绿色的眼睛把树妖妍丽的五官一寸一寸地刻在心里,就算挫骨扬灰,他都会记得。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是宿尧和桂花酒约定好的时间。
孔家大院在一个C市南边一个老城区,离觉明寺所在的旗官巷大概十几公里。
因为带着晏夫,宿尧干脆打了个车。
司机一听去孔家大院,大热天都打了个激灵。
后座的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非主流,头发一个赛一个的长,年龄小点儿那人这个天儿居然还穿汉服,怕又是不懂事去探险的无聊小青年。开了几分钟,他就忍不住开口劝他们:“听说那儿闹鬼,你们年纪轻轻地哪儿玩儿不是玩儿,可别去那地方找刺激!”
“。。。。。。”
“。。。。。。”
晏夫从没见过这样的载人灵器,正不动声色的观察车上的一切。
宿尧纯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人类的好意,只能一直无辜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