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嬷嬷心里有些慌，就见蔺贵妃越过自己，进了昭平公主的寝殿。

婢女点亮了几只灯烛，但对于宽敞的寝殿来说，只不过能照亮一块地方。

蔺贵妃就这么坐在了暗影中，阴恻恻的盯着姜嬷嬷。

姜嬷嬷急跳的心越发狂乱，“娘娘这是有话要跟公主说？那奴婢去叫醒公主……”

她说完之后蹲身行了个礼，转身就想朝里走，谁料刚走了两步就被蔺贵妃身边的宫女挡在身前。

姜嬷嬷脸色一白：“娘娘？”

“姜嬷嬷急什么？你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倒显得本宫好似格外的可怕。”

姜嬷嬷连忙堆起笑：“娘娘说笑了……”

蔺贵妃抬眼看着姜嬷嬷，就着有些昏暗的烛光，能看到她有些绷不住轻颤的身形，微侧着头道：“昭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姜嬷嬷心神一慌：“公主年纪还小，留叶姑娘几人陪伴只是贪玩？”

“本宫问的是，她为什么让谢承晏留在宫中保护？”

姜嬷嬷不敢说公主是看上了荣王世子，只干笑道：“公主今日受了惊吓，应该只是觉得荣王世子可靠，才由此提议？”

“可靠？”蔺贵妃哼笑一声，“谢家的男人，的确可靠。可惜……都不识趣。”

姜嬷嬷嘴唇发白，明明手心在抖却不敢露怯，死死垂着头。

她听见蔺贵妃幽幽说道：“本宫还以为昭平是知道她母亲的事了。”

“娘娘！！”

姜嬷嬷猛地抬头看向蔺贵妃。

“娘娘何出此言，今日公主生辰，叶姑娘三人木射玩的好，才引起了公主的兴趣，还是大皇子妃提议让叶姑娘几人留下陪伴公主。”

“只是后来如月猝死，公主受惊，才想让荣王世子保护，当真不是娘娘想的那样。”

蔺贵妃神色冷淡：“本宫也不想怀疑，可叶晚宁跟荣王世子牵扯颇深，黄楹也对荣王世子纠缠不休，就连那位傅家姑娘，今日她爹也跟荣王府走的很近。”

姜嬷嬷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颤声说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公主也从来都没问过奴婢关于她母亲常宁公主的事。更不知道常宁公主的死因……”

“不知道，你又在怕什么？难道不是感觉到了山雨欲来？就算真的没有，留着你，终究是个祸患。”

蔺贵妃冷笑，“来人。”

姜嬷嬷寒毛瞬间炸了起来，拔腿就像往外跑，却被蔺贵妃身后站着的宫女堵住了去路。

“救……”姜嬷嬷想要呼救，可嘴里的声音还没发出，就被那宫女扯了东西用力塞进了嘴里。

蔺贵妃死死盯着姜嬷嬷。

这老东西被迫“帮”过她一次，这些年她再未替她做过什么，也从不收他半点好处。

蔺贵妃心底冷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泄露了出去？

常宁公主的死，还是荣王妃母子的死？亦或是其他……

蔺贵妃有些坐不住，明明已经瞒了这么多年，明明昭平对她顺从至极，可是为什么突然就知道了那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

蔺贵妃脸色难看的厉害，看了眼瘫软在地上的姜嬷嬷眸色森寒，“昭平留不得了。”

姜嬷嬷闻言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呜呜呜——”

那宫女却用力扭着她的胳膊，将她朝殿外拖去。

姜嬷嬷最后一眼，看见蔺贵妃朝着离间昭平公主的卧寝走去……

蔺贵妃和姜嬷嬷的对话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但对于躺在床榻上的昭平公主来说，却像是经历了生死。

蔺贵妃在物质上的确没有亏待过她，却从来对她不甚亲近。

昭平公主其实能够理解这种心情，毕竟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在她手中，她又该以何种心态面对自己呢？

大概每次看到自己这张与母亲相似的脸，蔺贵妃都会觉得不适和心虚。

耳听着脚步声里自己越来越近，昭平公主索性从穿榻上坐了起来。

蔺贵妃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穿着素袍的昭平公主坐在那里直直的盯着她。

蔺贵妃身上的毫毛唰的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