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边溢出难忍的低吟,顾玄卿一只大手按住额头,另一只手……
烛火最后摇曳了一下,灭了。
二楼一整个陷入黑暗。
良久,男人力竭一般,伏在了桌子上。
黑暗中,传来顾玄卿痛苦压抑的轻笑声。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伪君子而已……
在含芳阁睡了一日,第二天一早,樱宛就赶去了神医谷。
正好林清清也在。
“清清,我有事要求你。”一到独属于林清清的内室,樱宛就双手笼住林清清的手。
“怎么啦?又馋拨霞供了?”
樱宛摇头,眼见着脸色有点白。
林清清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外婆……”
“都不是,”樱宛猛摇头,“你跟我说实话,玄卿哥哥他的身体到底……他真的喝了我的、我的那个吗?”
林清清一愣。
樱宛叫他“玄卿哥哥”,她果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只当自己是个奶娘。
她会关心这么担心顾玄卿的身体,也是自然。
可偏偏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她真相。
林清清眼神飞快地飘了一下,“你怎么会这样怀疑?他当然喝啦。”
“真的吗?可是他最近瘦了,脸色也不好……”
林清清斟酌着说:“可能是你看错了吧?你放心吧,我亲眼看过他喝下去了……”
红衣女孩说得如此笃定,樱宛不再多问。
可顾玄卿的样子,属实不像是身体越来越好。
想着心事,樱宛出了林清清房间,冷不丁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儿子,再拿点,怎么也要装满一包!”
“娘,这是十年人参,一根就值不少钱。”
“娘知道,可这不是白来的吗,当然多多益善。”
是邓春娘和魏有亮!
他们怎么会在神医谷?
两人察觉到了樱宛目光,一齐望过来,竟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娘,二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樱宛一打眼,就看到魏有亮手里的粗布袋子里,人参装得冒尖儿。
“不用你管!”魏有亮扎进袋子,转头就走。
樱宛要拦,被邓春娘身后一抓,身子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晃神间,魏有亮身影已经不见了。
“你们两个偷药材?”樱宛难以置信。
“你这死丫头,说话怎么那样难听?”邓春娘讷讷地,“你是飞上高枝了,你可别忘了,你今天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邓春娘越说越狠,手肘重重撞击在樱宛胸口。
痛得女孩脸色白了白。
“你别忘了,你这奶水是怎么来的?!”
像一道白亮的霹雳,直接打在樱宛脑海,她浑身都被震得一阵阵发痛。
她的奶……是她爹药来的!
所以男人喝了并未好转!
所有的血色,从女孩脸上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得怕人,看着邓春娘。
邓春娘以为樱宛是怕厂公知道,女人得意地一摸脸,“闺女,你待家里人好一点,娘又怎么会说出去害你?”
恍惚间,樱宛连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都全无察觉。
心里的愧疚像利刃一般,把女孩一整颗心片成一片片的鲜血淋漓。
顾玄卿对她那么好,她却害了男人……
不行,得告诉他这一切!
樱宛转身,就向外跑。
可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外婆住的那间病房。
若旁人知道了真相,她……定是没有活路的。
可外婆呢?外婆是无辜的……
失魂落魄间,女孩推开了外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