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宛挣扎着站起身,拉住林清清的衣角,嘴唇颤着,几乎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知道她想问什么,林清清歉意地苦笑,“我……尽了我的全力,再没有什么旁的办法……”
樱宛双腿像被人一下子抽走了骨头,摇摇晃晃,险些跪倒。
看着女孩全无血色的一张脸,林清清急忙扶住,“你先别急,我师兄还在里面想法子!”
樱宛眼神涣散,“是我的奶……都是我的奶……”
“樱宛!”林清清一双手抓住女孩双肩,用力地摇了一摇,“你别怪自己,是顾玄卿自己的决定!是他决定……”
樱宛摇着头,泪花四溢。完全听不进去。
她脸上的神情,吓到了林清清。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认得出这种眼神……
是在求死。
林清清急道:“你听我说!当下之急,是——你得走,马上就走!”
“咣当!”
神医谷的大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
两个女孩都没看清楚,一道黑风卷到两人面前。
肖哲阴沉着一张脸,死盯着林清清,“厂公有事,谁也不准走!”
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林清清挺身,把樱宛藏在了自己身后,仰着头与一身黑衣的老太监对视。
肖哲一双死鱼眼,来回打量着两个女孩,“你们说,厂公的身体不是越来越好了吗?他怎么会突然倒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老太监身上爆发出一股威压,压得林清清脸色都有些苍白。
樱宛从林清清身后出来,张了张嘴。
她想把一些都说出来。
可……可这不就是害了林清清,害了外婆?
迟疑间,肖哲怒意更盛,“好啊,不说是吗?这可是欺君大罪!”
林清清反倒向前一步。
她个子比肖哲要矮一些,丝毫不惧地盯着老太监,“好一个欺君大罪!”
“做决定的人是顾玄卿,樱宛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想拿她顶缸!”
“她不知道?”肖哲手指下意识地摸上腰间软鞭,一双眼睛阴冷的爬行动物似的,上下打量着樱宛。
柳儿的阵阵惨叫声,仿佛还在耳畔响彻。
“她真的不知道,厂公在西城银庄给她留了一大笔钱,够她三辈子都衣食无忧?”
“她不知道,厂公为了她答应进宫,为她讨要诰命,甚至是大央公主的封号?”
“她不知道,你们的好厂公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为她铺好了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老太监一声冷笑,重重砸在樱宛天灵盖上,“好一个,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玄卿为她准备了这么多……可她却,害了男人?
樱宛身子一晃,抓紧了林清清衣袖才没有倒下。
可顾玄卿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为她准备的这一切。
是……知道自己必死吗?
樱宛周身冰凉,摇摇欲坠。
一旁,林清清咬牙。
这老太监,居然当着樱宛的面,什么都说了。
让樱宛如何能接受得了……
林清清怒道:“你知道,你都知道,那你还呆在这里干嘛,快进宫禀报领赏去啊!”
肖哲声音阴沉:“咱家自是要去。”
林清清冷哼一声,“你去吧,去了大家一块死。我无父无母,樱宛有爹娘还不如没爹娘,我们在这世间本就无牵无挂!可不像某些人,攒了一辈子俸禄,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早早在家乡看好了漂亮舒坦的大宅子,刚买到手,还一天都没享受过……你舍得就这么去死?”
肖哲脸色阴晴不定。
这死丫头,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