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年纪小，又是新拨过来的。

哪里敢拦白夫人？更不认识什么微服的太子。

可这些辩解的话，哪里轮到她一个侍女说出口？

只能……挺着吧，等小姐把脾气都发出来，就好了……

白秋瞳看她那张圆圆的小脸上畏畏缩缩的神气，越看越来气。

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做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她冷笑着指着地上的碎片，“跪上去。”

白秋瞳把琉璃盏摔得细碎，几大片碎片锋利的一角闪着寒光。

阿珠一阵胆寒。

大小姐的为人，她越是反抗，恐怕就越糟……

年轻侍女咬紧牙关，膝行着向前。

膝盖先是压上了小块的碎片。

琉璃碎瞬间就刺破了侍女轻薄的衣裙，直直扎进血肉。

“嘶……”

阿珠忍不住痛得倒抽冷气。

白秋瞳没有宽宥的意思，“继续爬。”

阿珠眼前，就是最大的一块碎片。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正要前行……

“秋瞳，你这是……”

白落声音响起。

白秋瞳一抬头，发现不知何时，白落已是站在了门口。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阿珠，又看向白秋瞳，眼中满是不赞同。

白秋瞳身子僵了僵，却很快就软了下来，她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哥，我知道我不知你亲生妹妹，可难道我在这府里，连教训下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白落两道剑眉一抽，“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秋瞳干脆伏在矮几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像是哭了。

白落忍不住缓了语气，“我白家驭下虽严，可也不能无缘无故这样折辱下人。”

说着，他看向白秋瞳，似是希望白秋瞳解释一下，何以惩罚阿珠。

白秋瞳哽咽着：“哥，既然你喜欢阿珠，人你就领走吧。”

跪在地上的阿珠身子一抖。

若真能被白落带走，那……倒当真是因祸得福了。这府里，就属大公子为人最宽和公正。

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妄想。

果然，白落脸色微沉，“不要乱说。”

他今年二十六岁，尚未有正妻。

喜欢一个侍女？这话传出去，恐怕连父亲在朝堂上，都要遭弹劾。

可……

白落眼睛一瞥，看到阿珠膝下，慢慢渗出血迹。

白落皱眉，“你当真不要这个侍女，我就带她走。”

阿珠难以置信地抬头。

白秋瞳直起身子，抹着眼泪看向阿珠：“阿珠，你好日子来了，可愿跟我哥哥去？”

她脸上一副委屈隐忍的表情，细细的手指从银线锁边、缀满珍珠的美丽衣袖中探出，轻轻地敲打着矮几。

一下、两下、三下……

每敲打一下，阿珠的脸色就暗淡一分。

她有三个弟弟妹妹，都在这府里当差。弟弟跟着小公子，两个妹妹都在白秋瞳身边伺候。

她要是走了……他们三个的命……

阿珠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阿珠要跟着大小姐，永远跟着大小姐。”

白秋瞳没有说话。

大小姐，这是还不满意？

趴在地上的阿珠身子一抖，心思电转，她边用力磕头边扯着嗓子，“是婢子的错，都是婢子的错！是……是婢子见钱眼开，要……要偷拿大小姐房里的东西出去换钱，大小姐才惩罚婢子！大小姐做得对！”

原来是偷窃，这种重罪……便是送到官府发落，这个阿珠怕也落不下什么好……

一旁，白落神情松了松，有些歉意地看向白秋瞳，“是哥哥莽撞了。”

白秋瞳举起袖子，擦了擦眼底泪痕，微笑道：“哥哥管教我，原是应该的。也怪我平日里太惯着这些婢女，让她们愈发无法无天起来。”

她向阿珠一挥手，慈和地：“退下吧。”

阿珠这才敢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出了白秋瞳房间。

白秋瞳这才看向白落：“哥哥，找我有什么事？”

白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一阵郁意，“是明日的宴席，我做主请了顾夫人，我希望，你能跟她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