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卿动作顿了顿,薄唇边浮现出笑意,“好。”
樱宛坐回妆台前。
冬月笑着捧起红木匣子,递到顾玄卿面前,“爷,夫人挑花了眼,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还是您来帮着看看,我看夫人啊,又是想买新的了。”
“乱说。”知道婢女是在开玩笑,樱宛笑着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就着冬月的手,樱宛指向一只千蝶纹样的鎏金发箍,“我戴这个,会好看吗?”
女孩白皙的手指捧起发箍,虚虚比在头上,看向铜镜的神情又有几分担忧,“……会不会,太花哨了些?”
樱宛有些泄气。
她不会打扮,什么都比不过白秋瞳……
心思百转,女孩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那只发箍,上面的插梳陷入掌心柔嫩的肌肤里,有些刺痛。
樱宛放下了发箍,“要不,还是戴那套珍珠的发饰。”
低调,普通,不夺目。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平平无奇……
“戴这支。”
半晌没说话的顾玄卿,修长矜贵的手指从冬月手中的托盘里,择出一只金累丝楼台人物发簪。
樱宛接过来一看,眼睛猛地亮了。
不大的一根发簪上,用细如发丝的金丝,累累堆叠成一座楼台。更绝的是,一层薄薄的白玉覆盖其上,竟像是冬季的屋顶上的积雪。华贵,又生动。
“真……好看。”女孩双手握着发簪,发自内心地喜欢。
可……这东西,一看就是贵极重极,她……她一个奶娘,她配吗?
“太贵重了,我……”
男人从女孩手中拿回发簪。
是要收起来?果然也是觉得太过贵重……
樱宛低下头去。
下一瞬间。
顾玄卿微凉的指尖扶在樱宛脖颈上,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直视着铜镜中的自己。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发簪插入她漆黑的发髻中。
“傻瓜,你还没看出来?”男人的轻笑带着体温,吹拂在樱宛后颈。
她看向镜中人。
发髻上,累累垂垂的累丝金簪……
“这是……”女孩眼睛瞪大,“这是含芳阁!”
可不就是用金丝堆成的,缩小版含芳阁吗?竟就被她这样戴在了头上。
“是这阁楼……旧主人的东西。”男人脸上飞快地浮起一个笑意,“你是含芳阁现在的主人,戴出去,正配你。”
铜镜中,一身华服的少女脸颊上浮现两朵桃红,身子有些娇羞地靠向身后的男人。
他待她真好……她的日子,过得像做美梦一般。
若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今天,就是她和林清清约定的,拿到药的日子。
若是此事成了,她就要离府……
一想到这件事,樱宛胸口就一阵闷痛。
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无论如何,她都要顾玄卿能活下去。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疑惑。
“没什么。”樱宛尾指从案上的雕花象牙筒里挑出一抹樱桃红,补在唇边。起身,振衣,仰头微笑着看向顾玄卿,“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