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卿最后对她说快走,她知道。
可她又能走到哪里去?
樱宛一抹脸上的泪水,因着不畏生死,一张小脸上显出不屈,“我跟着厂公一起。”
“呵呵,厂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别想活了!”
“我没想着活,”樱宛凄然一笑,“他要死,我陪着他。”
肖哲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你!”
他是真太监,他不懂!
坤宁宫。
三人一到,顾玄卿就被肖哲护送着进了内室,一时间指间宫人、太监、太医急急地跟着往里涌。
脚步虽急,却一点声息都无。
留下樱宛一个人,被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嬷嬷押着,跪在冰冷的砖地上。
一个时辰过去。
内室,爆发出一阵隐隐的哭声。
樱宛心中一慌,这是……
念头还未转完,珠帘一掀,一团金灿灿的锦绣冲至樱宛面前。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女孩脸上,手上的利器瞬间在樱宛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来人还要再打,早被人架住,柔声哄着,“皇后娘娘,这女人不值得!仔细伤了您的手!”
皇后?
樱宛捂着脸,木然地抬头。
皇后竟这样关心顾玄卿的身子吗?
“贱婢,低下头去!”老嬷嬷用力地压着樱宛的头。
“让她看清楚本宫!”花皇后大喝一声。
樱宛头顶压力一松,才抬起头来。
花皇后生得极美,若再年轻几岁,必是倾国倾城。
眉眼间,和顾玄卿有几分相似……
此时,女人完全没了母仪天下的风度,她带满戒指的手指向樱宛:“你竟骗我!不是说,玄卿喝了你那东西,身子已是好了?为何……为何今日太医诊断,说是他一口都没喝过?”
樱宛心口挨了一记重锤。
什么?男人没喝?
不管是她的,还是旁人的……
顾玄卿都不能喝过?
他哄她的!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活!
樱宛跪不住,脸色恍白地软在地上。
“娘娘,我看这贱婢,也不用留了。”
花皇后冷笑,“玄卿出了这种事,她自然是别想再活。”
樱宛细细的指尖,在青砖地上抠出一道道痕迹,她今日刚刚纾解了那么多次。
现下,胸口却依旧胀痛。
一个宫女掀帘,从内室匆匆走出,贴在皇后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花皇后脸色一变,“当真?”
宫女跪下,“太医是这么说的。现在喂下去,还有一线生机。只是……”
“说!”
“只是厂公爷,现在牙齿紧咬,怕是……咽不下去了。”
伏在地上的樱宛,“娘娘,厂公爷他还有救,是不是?”
“哪里有你这贱婢说话的份——”
老嬷嬷一脚踹了过去,樱宛被踢得滚倒在地上,身子撞得生疼。
她全顾不上,“娘娘,让我进去看看他……”
“够了!”花皇后脸色数变,心中念头百转。
太医说,只要把女人的奶马上给男人灌下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深宫里,并没有孩子出生,除了眼前这个女人,一时之间还真就没地方找奶去。
花皇后躬身,长长的银质护甲用力刮过樱宛脸上伤口,痛得女孩直打哆嗦。
“进去,把奶喂进去。”
“他活,你就活。”
“他要是死了,你九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