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还没等答应,屋里又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樱宛进屋,便见司宴人已经是挣扎着下了床,正扶着床榻边沿,咳得直不起身。
看见樱宛,他苍白着脸色笑了笑,“我……还是走吧。”
看他那憔悴的模样,真走出去,怕就要死在路上。
樱宛一咬牙,“你不用急着走,我答应你,等你好了,也不送你去见官。好不好?”
司宴身子一顿,咬牙低笑道:“倒也……不必。毕竟我早就没地方可去了,不去见官,又能去哪儿呢?”
“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樱宛急道,“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可去,你、你就留在我府上,做个护院?或者,账房?或者旁的什么……”
“当真?”
樱宛直视司宴目光,从他眼中看到了迫切的
渴望。
女孩心口一跳。
司宴这是……想要一份见得光的工作吧?想要和旁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之下。
樱宛:“当真。所以,你愿意留下吗?”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便多谢樱宛姑娘了。”
话说完,他撑着床沿,直起身子来。
樱宛:“你还是上榻休息。”
司宴摇头:“躺了几天,浑身都痛。大夫也说我该走走路,散散筋骨。”
何老头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司宴看向樱宛:“可以吗?会不会给樱宛姑娘添什么麻烦?”
麻烦,倒是不麻烦。
既然答应了给他一份工作,总要走到阳光下。
樱宛:“没关系的,你提前熟悉熟悉这府里,也是好的。”
说着,她为司宴推开了房门。
外面的阳光,照射在积雪上,又射进门来,为女孩白皙的脸颊,勾勒出灿金色的光影,纯洁无辜的容颜,配上引人犯罪的身材曲线,美得如梦似幻。
司宴用力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口一阵悸动。
眼前这女孩,本就该是他的。他找了她这么多年,终于……
可是,急不得。
“多谢姑娘。”司宴含笑,走出门去。
毕竟他是第一次来着公主府,多少还有些不熟悉,樱宛便和冬月在前面领路,便走,便略略介绍。
樱宛看着司宴在雪光下挺直的臂膀,心里想着那何老头说的,果真有点道理。
这小倌儿果然是到了外面,阳光底下,整个人显得有生气了好多。
可到底身上有伤,司宴走走停停的,走得并不快。
到一处抄手游廊拐角处,司宴似是没了力气,扶着廊柱微微喘着。
樱宛:“坐下歇会儿吧。”
“那便……麻烦姑娘了……”男人一掀袍角,坐下来。
他用衣袖擦了擦身旁的座椅,意思是,你也坐。
樱宛顿了顿。
她是公主,他是小倌儿。她站着,他坐着,好像确实……不太对。
可也不能就这么坐到男人身边去。
樱宛看了看落后她半步的冬月,冬月机灵,连忙赶上前来,扶着樱宛坐到了司宴对面。
两人面对面,身子却离得挺老远。
司宴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身后一阵轻微的吱嘎声。
是有人,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