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好屈服了。
大央帝都最为刁蛮骄横的贵女,低下眸子,“顾厂公,我……我听你的。我不会乱说的。”
她的樱姐姐,只能自求多福了。
见尤嘉好肯听自己的,顾玄卿心口的焦躁缓和了些。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引着尤嘉好退至后门处,“你从这里走,悄声些。”
尤嘉好揉了揉眼睛,稳下心神,“好。”
透过门上的雕花,她向外望去,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顾玄卿在女孩身后,“怎么?”
又舍不得走了?
尤嘉好的声音抖得不行,听起来比刚才还要害怕。
尤嘉好:“走、走不了了……”
顾玄卿一愣。
邓春娘的大嗓门适时地传来,“就在这儿,大家快看啊!”
尤嘉好趴在门边,远远地就看见,邓春娘引着好多人往这边来。
她今日穿着打扮,本就竭尽全力地富贵,力求与公主府里普通下人区别开来。有着一身衣装的帮衬,再加上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樱宛的亲娘,到处求人救她女儿,一时间,竟真被她把大半个宴席上的贵人,都引到了这边。
把这座花园里的厢房,一整个给围了起来。
封死了尤嘉好所有可能的出路。
顾玄卿心口一沉,只能拉着尤嘉好无声退后,离开可能会被外面人瞧见的门口处。
“顾、顾厂公,我怎么办……”尤嘉好快要急哭了。
看这帮人的样子,是、是要直接冲进来吗?
若是她被人看到,跟一具尸体共处一室,她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啊!
顾玄卿抿唇不语。他想的比尤嘉好深。
这帮人人数虽多,身份虽然尊贵,可男人远远打眼一看,便知道这些所谓的帝都贵人,多半是谁的儿子、谁的弟弟。
一群纨绔,不足为惧。
他们未必就敢直接闯进来……
外面,邓春娘手舞足蹈地指着紧闭的屋门,“我的女儿,就是被一个陌生男人拖到这屋里去的。求各位贵人,救救我的女儿,别、别让顾厂公怪罪于她啊!”
这话说得……
几个年轻纨绔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一齐看向邓春娘。
这老太太说,自己是公主的亲娘,被公主接进府里来孝敬。可她看上去,真的担心自己的女儿吗?
若是真的担心女儿给不认识的男人糟蹋了,她自己怎么不往屋里冲?反而还能折返回去找他们,嚷得人尽皆知……
这老太太,是故意引他们,来捉奸的吧?
几人心思各异。
可也都知道魏樱宛这公主的封号是怎么来的。若是借此狠狠打脸顾玄卿,倒也……
可是,必然也会把人给彻底得罪了。
一时间,即便是听见屋里女子难耐的低喘声不住传来,几人也都忍着没动,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打头的纨绔是尚书黄奇家的小公子,黄公子:“老夫人,这,是厂公府,不,公主府自己的家事吧?我们不太方便……”
邓春娘急了,“哪来是家事?明明就是……”她眼珠一转,“不会是,我的女儿,对不住顾厂公吧?诶呀!”她用力地拍着大腿,“顾厂公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我女儿怎么能这样?!”
几个纨绔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尽是了然。
是了,这老太太终于把真话给说出来了。就是引他们来捉奸的,捉自己亲女儿的奸。
黄公子忍不住道:“老夫人,你可知道,公主这事……一旦坐实了,可是要鞭刑流放的,这是犯罪!”
虽说顾玄卿是个太监,可这婚事,是当今皇帝赐下来的。
她魏樱宛就算真的是嫁给了太监,委屈。
可敢偷人,还要加上一条大不敬的罪过。搞不好,是要丢命的。
这老太太到底知不知道?真要坑死自己女儿?
邓春娘闻言,又见几人口中说的,竟是同情樱宛,心里急得不行。
不坑死魏樱宛,把公主府的管家权拿到自己手里,她和魏大成连承诺给柳城的尾款都没钱结!
邓春娘转着眼珠,今天必须把樱宛偷人的罪行给坐实了!
她一跺脚,“各位公子都是仁义人,不忍心小女丑事暴露。可我这个当娘的,可不能对不住顾厂公!我……我只求各位公子做个见证,我亲自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