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舒月对顾玄卿下药,是小女孩心性,一时图好玩。
卫暮是真没想到,他的女儿对顾玄卿用情这么深!
可以为了他去死!
为了他,让人毁了清白!
这……
他为人父,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这种欺辱?
他做不到!
“噗通!”
卫暮双膝重重跪在地上,他一双老眼盈满浑浊的泪水,死死盯着顾玄卿,“厂公,舒月她、她……她只能托付给您了!”
顾玄卿身子一震,“舒月真的,被那孙靖通给……”
男人目眦欲裂,伤痕累累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卫暮的心都在滴血,“……还不止,不止是……一个人。”
顾玄卿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捂住嘴唇。
掩不住他呕出的心血。
卫暮满眼的痛意,“这几日来,舒月走路都……走不利索,还是昼夜守在您身边。您的伤虽重,好在都是皮外伤,每一道伤口,都是舒月亲手包扎,她才放心。”
“明明、明明她自己,也是满身的伤痕。”
“她一夜夜地做噩梦,连在梦里,都在喊着你的名字,让你……快走。”
“顾厂公,您是知道舒月的。这孩子、这孩子在这世间,就只有我一个亲人。老朽求您!”卫暮一磕到地,“求您,照顾舒月后半生……不拘是、是做个妾室,甚至是外室,哪怕为奴为婢……她定都甘之如饴!”
年过半百的神医匍匐在地,耸起的双肩不住地颤抖。
让他亲口说出,要唯一的女儿做妾……卫暮心如刀绞。
可舒月那心如死灰的样子……
卫暮真的很怕,自己会失去她。
半晌。
上首一丝声息也无。
卫暮忍不住,抬头窥视。
床榻上,顾玄卿身子凝滞,宛若一尊落满了雪的雕塑。
连眼眸中都失去了活气。
卫暮从未见过他这样,当下也是心中一恸。
知道顾玄卿心中有百般珍爱的女孩,他也不愿逼他。
可一边是他,另一边是他卫暮唯一的女儿!
人心本就不平,就让他自私一次……“厂公,老朽求求您了!”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顾玄卿胸口,一阵剧痛。
他知道,他对不起卫舒月,这辈子都会亏欠她。
他该答应……
可是……
樱宛。
樱宛是无辜的。
樱宛还在帝都,傻傻地等她回去。
顾玄卿痛苦地闭上眼睛。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知所措。
下一刻。
房门被一道瘦弱的身影撞开。
卫舒月满脸是泪,踉跄着撞到顾玄卿床边,回身扑到卫暮身上,“爹,求您起来,你别逼玄卿哥哥,女儿求您了!”
“舒月,你……”卫暮老泪纵横。
顾玄卿也是身子一僵,有些充楞地看向卫舒月,“舒月,是我对不住你,你爹……也是为你好。”
“不是,不是的。”卫舒月摇头,温热的泪水飞溅在顾玄卿手背。
男人仿佛被烫伤了一般缩手。
卫舒月一张小脸上挂着凄楚的微笑,“玄卿哥哥,你别这么说,为了你……只要你没事,我、我怎么样都可以。”
顾玄卿抿唇,心痛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宁可死在那条黑暗的小巷中。
也不愿,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妹妹,为了保护自己,失了清白。
他欠她的,他该偿还。
顾玄卿:“舒月,我……”我愿意。
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