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樱宛还不知道……
想着,冬月一阵心焦。
太监暗地里掂了掂那包银子的分量,脸上堆出笑来,“冬月姑娘何必这般客气?皇后娘娘不过是思念义女,宣公主入宫也不过是为了说说话儿。”他贴近冬月,声音压得更低,“不用担心。”
冬月这才舒了一口气。
连忙起身撺掇着樱宛收拾好了入宫。
再进坤宁宫,恍若隔世。
樱宛扶着冬月的手,规规矩矩向花皇后行礼。
远远瞧着,凤座上的花皇后憔悴了许多,鬓边似乎也多出了几丝凌乱的白发。
樱宛有些微愣。
花皇后声音中有难掩的疲惫,“玄卿他,临走时可还好?”
“回皇后的话,他很好。”樱宛恭恭敬敬答到。她抬头触到皇后神情,忍不住多说几句,“因是公办,玄卿哥哥走得有些匆忙。可他说自己已经筹备好了一切,路上也定不会缺什么,请皇后娘娘放心。”
花皇后闭了闭眼睛。
她的儿子是要去送死。一个一心赴死的人,自然……什么都不缺。
樱宛又道:“玄卿哥哥还请娘娘,不要挂心。”
花皇后一愣,“他真这么说了?”
樱宛点头。
想起顾玄卿临走时,提到花皇后的话,樱宛到现在还有几分不解。
他说,他不怪她了。
他说命运自有定数。如果说他吃的这些苦,都是为了遇到樱宛。
那么,都值得。
此言一出,花皇后眸光一闪。
樱宛远远看着,险些以为一向刚强的花皇后……这是要哭。
她一愣,心底涌起些许不安。
儿子远行,当娘的担心。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花皇后的样子,满脸的……悲痛。倒像是笃定,顾玄卿再也回不来了。
樱宛十根手指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刺骨的寒凉。
强压下疯狂攒动的不安,女孩开口:“娘娘,玄卿哥哥到底是去西域做什么?”
她终于问出来了。
上首,沉寂良久。
花皇后才再次开口,“他去做什么,他没告诉你?”
樱宛抿唇:“他说,是去公办。”她顿了顿,总觉得顾玄卿有什么瞒着她,有几分委屈,“他信里也这样说,还说,过年都回不来……”
花皇后微微一愣,“他,给你写信?”
“嗯。”
樱宛低着头,没看到花皇后唇角勾起的一抹笑意。
又欣慰,又难过。
顾玄卿去往西域的这一路,都有人监视。
是皇帝的人。
绝不会有人敢为他送信。
他骗了樱宛。是怕她担心吗?
如果她花凝心的儿子,真的死在了西域……至少,他临死前,找到了真心所爱之人。
这一颗心,有所寄托。
既然如此……
花皇后心底,不知名的深处微微悸动。她看向跪伏在地的樱宛。
如果上苍垂怜,她的儿子侥幸能活着回来。
她就是拼着这个皇后不做,也要为顾玄卿正名。
让他跟自己心爱的女孩,堂堂正正地生活在一起。
“皇后、皇后娘娘?”花皇后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樱宛一阵心慌,她鼓起勇气,“娘娘,玄卿哥哥他、他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