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无比窄小的杂物间。
还放着卫暮昔日采药用的背篓,里面还有一些尚未整理的药材。看到顾玄卿一阵心酸。
恍神间,顾玄卿才发现,卫舒月没有跟进来。
他想推开门时,发现门已被锁住。
只能透过一条窄窄的门缝,依稀瞧见外面的光景。
西域卫队破门而入。
凶神恶煞地跟卫舒月说着什么,卫舒月瘦弱的身子不住颤抖,却一递一句地说着。她挡在顾玄卿藏身的小门前,一步不退。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舒月……”
卫队首领高鼻深目,伸出一只手握住卫舒月下颌,神色轻佻地说着什么。
从顾玄卿的角度,能看到卫舒月双目含泪,满眼恳求地望着自己。
她在恳求,求你,别出来。
求你,好好保护自己。
别辜负我一片苦心。
“滴答、滴答”
极轻极轻的声响,是鲜血顺着顾玄卿青筋暴起的手背,点滴滴落在地。
时间那样的漫长。
那个西域卫兵终于垂下手去,看样子,是结束了盘问。
顾玄卿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
只见那人侧身,对着自己的属下扬了扬手,又指向了——
卫暮的尸首。
“不、不要!”卫舒月惊叫声中。
怒火直逼心脏,顾玄卿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搏动。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羞辱卫暮的尸体。
不能!
下一刻。
“砰!”
那扇小门被一脚踹开。
连同卫舒月一起,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顾玄卿。
男人用力攥紧剑柄,掩住手指的颤抖,“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水牢。
顾玄卿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外衣,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袒露出的胸口,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长发披散着,手腕被拇指粗的黑色玄铁帘吊起。血水,顺着身体曲线,在脚下汇成一个小洼。
一卷卷宗在男人阵阵发黑的视野中,慢慢展开。
“画押,就放你一条活路。”
“你们大央的王者,把你当做一招死棋。这么死,难道你甘心?”
来人循循善诱。
只要能让这刺客签字画押,就坐实了大央刺杀西域王一事。
西域有借口出兵。
这二十年来,西域在安达河统治下,早就兵强马壮。
或是开战,或是蚕食。
西域都要从大央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画押,你和你那小女友,只有死路一条!”
见顾玄卿没有动静,来人恶狠狠道。
“呸”
一口血,吐在卷宗上。
顾玄卿:“你们做梦。”
他就是再恨皇帝,也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陷万民于水火。
他宁愿死。
谁让他在是贺家皇族之前,先是一个大央人。
只是,对不住樱宛。
更对不住卫舒月。要连累她,和自己一起死。
一墙之隔的囚室内。
“哗啦”
门被推开。
卫舒月抬头,满脸惊喜,“爹!”
“好女儿。”来人向卫舒月张开双臂,“现在,该叫父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