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睿隐背手不语。

花皇后一下接着一下地磕头下去。

额上很快见了青紫，眼看便要出血。

贺睿隐：“够了。一国皇后，闹成什么样子！难看！”

花皇后动作一僵，“求皇上。”

“朕知道了。”他身影一转，向着殿门外走去，“管好你的嘴，朕留你一条命。”

花皇后的禁足未解。

贺睿隐走后，宫殿大门沉沉关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线。

花皇后发髻散乱，跌坐在地。她无神的目光转向樱宛，“你都听见了。”

樱宛哭着，“娘娘，这不是真的。玄卿哥哥他不会、不会叛国。”

花皇后疲惫不堪，“皇上说是，就是。你往后勿要多言。”

“不、不是！”樱宛摇着头，泪水飞溅，“他不会……”

“够了，够了……”花皇后疲惫挥手，“趁着宫中还未下钥，你快走吧。快回家去，什么都不要说。”说着，她叫柏嬷嬷出来，“你亲自送樱宛出宫，回家。”

“是。”柏嬷嬷揉着红红的眼睛，向樱宛，“公主，请吧。”

不由分说地扶起樱宛，向门外走去。

“止步！”一声尖利的叫声，吓了三人一跳。

花皇后皱眉，看向发出声音的小太监。

是个脸生的。

小太监：“圣上口谕：既然公主还惦念着顾玄卿那个叛国贼，她便留在皇后宫中，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到底是不放心樱宛，很怕她出去多说什么。

花皇后在心中长叹一声，她扶着凤座上的凤首雕花扶手，吃力起身，“既如此，你便先留下来吧。”

樱宛动作一滞，“娘娘，我要出宫。”

花皇后摇头，“这是皇命。”她向樱宛招手，“本宫累了，先陪本宫回寝殿休息。”

樱宛只能答应。

寝殿里。

花皇后屏退从人，她看向樱宛，摇头，“你我都知道玄卿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可这事，皇帝忌讳，你还是……服个软吧。”

她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樱宛，“不然，我连你都保不住。”

樱宛摇头，“娘娘，我不信、不信玄卿哥哥他真得……不在了。”

女孩满脸是泪，声音却十分坚定。

花皇后无声苦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皇上金口玉言的事实。你又能做什么……”

“我、我要去西域。”

花皇后猛地抬头，“胡闹！你一个女孩子，去西域想要干什么？”她咬牙切齿，“玄卿他要是还活着，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作死！”

樱宛：“娘娘，我要去把玄卿哥哥，带回来。”

“你说什么？”花皇后双眼猛地瞪大，心口宛若被人狠狠一抓。她苦笑着，“你疯了。玄卿已经……没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樱宛起身，她也紧咬牙关，艰难地逼着自己说出下面的话，“就算是、是尸体，我背也要把他背回来。”

女孩温热的小手，抓紧花皇后手腕，“娘娘，我不信玄卿哥哥就这么没了，他答应过我要平安归来。他就一定会回来。”她想起了恩和寺那枚下下签。

老和尚说，或许，他会归来。

只是，不如自己所愿。

当时听起来尚觉刺耳的签文，此时此刻却成了女孩唯一的希望。

樱宛：“娘娘，万一、万一，他还活着……”

万一啊，万分之一的缥缈希望。

可希望，永远都那样诱人。

花皇后：“你可知道，你若是走了，就是……欺君。”

“我知道。”

“若玄卿他真的、真的没了……”

樱宛决然道：“果真如此，我为他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