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死了。”
“你说什么?”纨绔一愣。
对上女孩清冷之际的眼眸。
樱宛:“我的夫君顾玄卿死了,所以,他在乎的,我不在乎。”她手上一丝颤抖都没有,唇边甚至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你爹的什么面子,我也不会给。”
纨绔:“……你是疯了。”
樱宛平静:“是疯了。”她手上用力,一道淡淡的血线,自纨绔脖颈上流下。
这纨绔活了二三十年,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
“你、你想干什么?”
“打开城门,我就放了你。”
“可以。”纨绔一口答应。他这辈子活得快活恣意极了,没什么事儿值得他赌上性命。
可看着其他伙伴脸上表情,纨绔又不甘心,“你可想好了。放你出去可以,再放你进来,可就难了。”
帝都四门城守都是他的酒肉朋友,要难为樱宛一个妇道人家,简直不要太容易。
樱宛不为所动,“那就不劳你操心。”
城门在脚下洞开。
樱宛低头看着长长的送葬队伍,走出城门。
樱宛:“把那白幡收了。”
“你欺人太甚!你那太监夫君本就是叛国贼……”
樱宛手中的刀已经在纨绔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横着的伤痕,她盯着那浅浅的伤口看了一会儿,有点嫌弃自己手腕力量不够。
接下来的一刀,划得更重了。
鲜血一下子涌出,甚至迸溅上了女孩的孝服。
“啊!”纨绔惊骇大叫,“听你的,都听你的!”他冲着其他人大喊,“去,快去,摘下来!快去!”
白幡很快收了回来。
纨绔:“放了我吧。”
“好。”樱宛放下刀。
纨绔被樱宛压了这么好半晌,颜面尽失。她一放下刀,男人脸上凶相毕露,“蠢货,你放了我,还想走……”
“没想走。”
樱宛一掀袍角,直接站上了城墙。
她低头看着顾玄卿的队伍,慢慢向东北方向而去。在心中向男人默默告别。
今世今生,就到这里了。
女孩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只觉迎面而来的风,格外的自由。
下一刻。
“不要!”一声哭喊,自身后响起。
“噗通!”
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樱宛忍不住回头。
城守跪在地上,胖脸上汗如雨下,哆哆嗦嗦,“求公主……放过我一家老小性命。”
他只是收了些钱,要难为难为这太监头子的寡妇。
可她毕竟是个名义上的皇族。
若是就这么死在他值守的城下……按律,他要全家陪葬。
“公主,求您。我妻子上个月刚给我生了女儿,求您给我女儿留一条生路。”
孩子无辜。
樱宛抿唇,下了城墙。
被城守恭恭敬敬送出城门。
回到送葬队伍。
队伍中,顾家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樱宛。却只见到女孩一脸的淡漠,依旧牢牢地把顾玄卿的牌位抱在手里。
她没死成。
但不要紧,这一路上,她定还有旁的机会赴死。
最好,能死在顾玄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