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犽说起往事仿佛叙述着什么寻常小事,“他杀光所有人,只留下我母亲,把她带回王城,逼迫她成为了自己的妻子。后来不久,就有了我。我母亲一直不喜欢乌勒毕真,对他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并没有迁怒于我,她耐心地养育我,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因为母亲的教导,一开始,我对乌勒毕真还有父子之情。一直到我四岁那年,乌勒毕真喝醉了酒,不管我还在床上,就要宠幸我的母亲。母亲捅了他一刀。喏,用的就是你手上这把。”
萧持盈感觉手上的短刀都沉重了起来。
闵犽语气讽刺,“乌勒毕真命大,没死成。反而是那之后,我没再见过我的母亲。乌勒毕真杀了她。后来不久,乌勒毕真又有了新的妻子,这位夫人非常懂得取悦他,并且为他生下了新的儿女。他们都很高兴,除了我,已经没有人记得我的母亲。”
萧持盈这才明白,为什么闵犽不喜欢呼延王。
以及后来他被送去西夏做质子等等往事,她越来越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姐姐,听完我的事迹,是不是更可怜我一点了?”闵犽笑嘻嘻地抬起头。
说这话,就好像他并不是真的难过,而是故意用那些悲惨的过往捉弄人。
仿佛他就等着对方恼羞成怒,或是跟着一起笑起来,说原来你唬我啊?
但是萧持盈没有笑,又叹了口气,“明明都向我敞开心扉了,怎么最后还要添上这么一句呢。”
闵犽挑起眉梢:“所以,姐姐觉得我很恶劣吗?”
“你不恶劣,”萧持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只是你保护自己的刺。”
闵犽怔住了。
“你想啊,定情信物我都收下了,怎么可能还是可怜你呢?”萧持盈说这话时眉目柔和,嗓音轻缓如山间清流。
闵犽的心被猛击了一下,砰砰直跳,当然是笑不出来了,纠结地拧着眉头,小声问了句:“什……什么意思?”
萧持盈这时候才微微地笑起来,她垂首,亲了亲他的额头。
闵犽愣了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原、原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