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时,姜翎月瞥见他面无表情的侧脸,炙热的烈阳底下,依旧显得冷硬无比。
只有略显紧绷的下颌能证明,他心绪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平静。
“……”姜翎月眼睫颤了下,转身上了台阶。
殿门是开着的,守在门口的内监躬身行礼,轻声问安。
这些时日她每天下午都来,从不需要通禀。
姜翎月抬了抬手,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清凉的殿内,一身玄色常服的帝王端坐御案前,微垂着眼正在批阅奏章,清俊的五官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她眨了眨眼,缓解了在烈日酷烤下的刺目感,再抬头时,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温润明亮,满是欢喜。
见她看过来,祁君逸朝她招手,“过来。”
莫名的,姜翎月鼻头泛起几分酸涩。
但凡沈氏不步步紧逼,但凡她没有走到绝境,她根本不会选择入宫。
她一点也不想待在这深宫内院,跟无数女人伺候同一个男人。
嫁得寻常人家,夫妻不睦可以拌嘴,闹闹脾气,实在合不来的,还能商量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只有入宫为妃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相伴天子身边,谁不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稍有行差踏错,轻则恩宠尽消,无人问津,重则白绫一条,祸及家族。
前世,她已经把命丢在这深宫,得天之幸重生一遭,却还是要在这里继续走下去。
某一瞬间,姜翎月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甘。